第6章
她和化妆师交换了个眼神。 都偷偷笑了起来。 小A不明所以。 看她们笑了，也一脸懵懂地跟着笑了笑。 他们时间很赶，小A刚打扮完，就被她们带着走出了化妆间。 迎面正撞见贺久。 贺久也被拉着强行打扮了一番。 但好像有所反抗，衣服上有些拉扯的痕迹，连走出来都不是自愿的。 而是一群人又推又拉。 才终于把他拽出来。 造型师将他的额发梳上去，梳成了个大背头。 令他冷峻的脸顿时凌厉许多。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昂贵得体的西装。 还戴了副没有镜片的金边眼镜，细细的眼镜链挂下来，衬出那矜持高贵的气质。 乍然看去。 完全就是霸道总裁本人。 见他满脸不情愿。 小A故意走到他身边，偷偷询问。 “你怎么了？” 贺久刚才一直不肯说话。 直到看见小A，这才终于开口。 “您说说，这怎么能是拍照呢？我不喜欢拍照啊！” 周围有人听到了他的声音。 立即就朝他们看了过来，表情似乎有些诧异。 小A跟对方赔了个笑。 将贺久拉到一旁，小声劝他。 “你到底要不要赚钱了？先活下去，再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想过没有，万一你家里一直不来接你呢？那你难不成一直赖我那？好歹先赚点钱填饱肚子，再攒一攒，说不定你就能自己回去啦！” “可是……” 贺久刚要反驳。 就听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声。 待回头。 女人已在他们身旁站定。 “Cain，你可以走了。” 她虽然站到了他们身旁。 这话却是对着摄影棚内说的。 摄影棚内本来有人在说话。 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又过一会儿。 从里面走出一个有点混血长相的男人。 他的身材高挑，面容端正，打扮和小A相差无几。 只是妆容与发型更精致一些。 但当他真的和小A面对面，站在一个场景里时。 却顿时显得平庸无味了。 现场许多工作人员，早就看不惯他和Adam耍大牌。 就缺一个能和他比较的人。 现在好了，他们逮着了一个小漂亮。 这小漂亮还偏偏连打杂的都不如，只是个随时听从派遣的临时工。 拿他来和Cain比较。 Cain不得气死？ Cain果真吃瘪。 原本傲慢自信的笑容都隐隐有些僵了。 他仔细打量了小A一番。 眼神已经有些慌乱，但看向女人时，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冷哼了一声。 “什么时候模特只需要好看就行了？” 他走过来，上上下下更仔细地端详起小A。 一边看，一边摇头。 “你知道你们和一流杂志差距在哪里吗？随便拉个漂亮草包上来气模特，也就你们这种野鸡杂志想得出来了。” 他这话说得很难听。 周围的员工一个个脸都黑了。 Cain看着他们怒气冲冲，却又隐忍不发的表情。 颇为得意地笑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想打我，可怎么办呢？我身价千万，要真打了，你们怕是赔不起哦~” 该说的话也说尽了。 Cain大获全胜，心满意足，当即就要走。 却听身后女人忽然说。 “不，他真要做起来，恐怕比你好。” Cain本来已经走出两步。 听了这话，暗暗翻了个白眼。 又回过头来。 颇为揶揄地看向小A。 “我在里面都听到了，你就是个什么活儿都干的派遣员，这种专业的场合，多少训练过的人都会怯场呢，就凭你在这打扮打扮，还真以为自己就能入行了呀？” 他轻佻地挑起小A一侧衣领。 满脸都是轻蔑。 “就凭你？你做不好的。” 小A这人，别的什么都好。 但他有个致命弱点。 ——叛逆。 别人让他往东。 他偏偏就要往西。 别人说他不行。 他偏偏就要做好。 经不起哪怕一丁点的激将。 所以，面对Cain的挑衅。 他只是轻巧地笑了笑。 眉眼弯弯，纯真又善良。 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不，我做得好。” Cain本以为这么一个外行。 肯定会知难而退。 却不想他居然胆敢反驳自己。 气得脸都歪了。 “呵，不识好歹！” 他受了气，哼哼唧唧地就想走。 转身刚迈了没两步，却又忽然回过身来。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做得有多好。” 原本，杂志社这边就是想拿小A和贺久当枪使。 也没真打算用他们。 拉他们去化妆的时候，私下里早就在联系别的模特了。 只要能找到比Cain和Adam更有名气的，到时候杂志出来，照样能气得他们脸歪。 眼下只要能先呛走他就够了。 所以化妆造型根本没怎么用心。 可这种粗糙程度。 混到Cain这位置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见他不走。 杂志社的员工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说得没错。 小A漂亮是漂亮，可却一点都不专业。 模特这一行不比偶像。 不是光靠漂亮就能生存下去的。 气质，气场，神态。 哪个都需要培养。 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地上场。 可不得被看笑话吗？ 小A也不过是被他激到，本能地回呛他。 没想到他会留下来看，眼神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Cain见他这副模样，当即明白他是只纸老虎。 抱着胳膊更不肯走了。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快给这位未来之星拍照吗？” 杂志社的员工虽然心虚，却也不甘示弱。 当即就拉过小A和贺久，将他们引进摄影棚。 今天原本上午棚拍，下午街拍。 但因为问金哥要的大叔大妈没来，只能先拍室内照。 如果是请明星大腕的话。 杂志一般会以体现明星的美貌为基准来拍摄。 但这家杂志并不面向粉丝群体。 所以主要是要将衣服拍好看。 小A自从想成为rapper以来。 非常努力地学习着关于穿着打扮的知识。 他看过不少时尚杂志。 但多数时候是在意穿搭，而不是在意模特凹了什么造型。 这样想来，读者要看的。 是衣服这样搭配好不好看。 既然如此，那模特的状态，一定是以自然为主。 不需要凹很夸张的姿势，也不需要故意作出一副很帅的样子。 整理好思路。 小A在场务的催促下站到了拍摄设备前。 小A从小就以“别人家的孩子”著称。 班级里一旦出事，通常都是他被推出来临危受命。 久而久之，也练就了他极强的适应能力。 凡事决不会试都不试就退缩。 小A放平心态，故意不去看站在旁边看好戏的Cain。 尽量将自己调整得轻松自然。 男装杂志的受众群体是男性。 而这次的主题是小男友。 “小男友”这个词。 带着很明显的目标性。 会特地按着目录指示翻到这一页的人。 就是这个专题的目标读者。 而这些读者，无外乎两种人。 想恋爱的，和已经恋爱的。 那么他们特地翻到这一页时。 会抱着怎样的好奇呢？ 「二十多岁的我该怎样打扮，才会受女孩子欢迎？」 「我现在的打扮是否达标？标准的男友形象应该是怎样的？」 他们想看的，是自己可能会有的样子。 是变得更好的可能性。 那么，贴近普通人生活的姿态。 会更合适这个主题。 小A端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自信。 静静看向镜头。 他眉眼疏淡，没有故意做表情。 姿态也极其放松，看上去自然真实，没有丝毫违和感。 那双眼睛，仍旧是纯净清澈的。 但神色间却多了几分温柔。 谈不上霸道总裁般的宠溺。 却像是清透的水般，一下子直击心底。 那简直就是个真实的小男友呀。 看上去还不够成熟，却有着最为柔软真挚的模样。 好像随时都会弯起眉眼，笑着走过来。 撒娇般给出一个温暖的拥抱。 没想到一开拍，他就马上进入了状态。 说不诧异是假的。 Cain的脸色僵了僵。 偷偷朝四下一看，才发现其他人也和他一样愣住了。 周围很快就朝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悦地皱起眉，故意抬高声音讥讽了一声。 “果然是个外行，动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可怎么行？” 小A是真没关注过模特们的姿势。 现在被赶鸭子上架，也就只能摆自己理解的几个。 幅度都很小，差别不算很大。 站在旁边看的话，也就只是稍微动了动。 远不能和专业模特相比。 被他一酸，小A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变得僵硬起来。 女人看出了他的局促。 急忙叫停。 “等等，化妆师怎么搞的？这么敷衍怎么行？给你一刻钟，赶紧回化妆间补补。” 她没有朝小A开炮。 反而是拉了化妆师出来献祭。 化妆师有些小委屈，但随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急忙招呼小A过去。 小A正尴尬，见女人主动让他退场。 哪里还能傻站着，连忙跟着去了。 才一进化妆间的门。 就被一堆杂志甩了个满怀。 女人没好气地催促。 “赶紧看，能记几个是几个。” “……” 时尚杂志虽然厚。 却可以很快翻完。 小A记性好，学习能力也高。 粗略记下几个出现频率比较多的动作，便迅速略过那些重复的，火速翻找着其他内容。 不消一刻钟。 便将几本杂志全部翻完。 化妆师还没补救好。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消化着这些动作。 忽然听化妆师嘱咐了一句。 “你身上这件不好脱，等下换衣服的时候注意一下脸，别把妆蹭掉了。” 小A愣了愣。 “换衣服？” “对啊，怎么？你以为只要拍这一套吗？” 化妆师一脸“果然是个外行”的表情。 嫌弃地扁了扁嘴。 又指着身后一排衣服给他看。 “喏，还有很多呢。” “……” 也是，一套照片不可能只拍一件衣服。 看这些款式，应该是包含了不同的场合和状态。 譬如他现在这身。 就明显是约会时颇为精心的打扮。 小A尚在沉思。 造型师就过来催了。 “你们在磨蹭什么啊？赶紧过来！” 拍摄现场还是和之前一样。 也亏得Cain这么有耐心，这么久了居然还没走。 他像是铁了心要看小A笑话。 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笑盈盈地一路盯着他。 小A也不虚。 就直直地迎着他目光走了进来。 他在镜头前站定，比先前更加游刃有余。 依然是极为自然的姿态，动作也丰富了许多，消化得相当好。 Cain没想到短短一个刻钟，他就能有如此大的进步。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不过这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没法诟病了。 和专业人员比起来，依然还是显得很青涩。 Cain才不会输给这种花瓶。 第一套衣服很快拍完。 小A被造型师带去换衣服。 路过Cain时。 还极为幼稚地哼了一声。 Cain：“……” 臭小子，得意什么！ 真以为自己做得比他好吗？ Cain压住怒气。 默默努起嘴，盘算着等下要怎么挖苦他。 小A很快换好了衣服。 再出来时，已经是穿了一身黑。 从衬衫到西装全部都是黑色。 他外头套了件驼色外套。 刘海也被捋起一些，看上去像是个初入社会不久的上班族。 不过也是个比较会打扮的上班族。 一看就特别受女孩欢迎。 Cain站得有些累了。 稍稍后退，靠上了墙。 小A也再次在镜头前站定。 开始了拍摄。 明明只是换了套衣服，改了改发型，举止还是那么青涩。 但好像，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Cain察觉到他的不同，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 思索很久都没得出结论。 直到小A转身时。 不经意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诸多不解，在那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Cain明白了。 是神情。 他的神情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明明还是个天真热忱的小男友。 眼角眉梢满是稚嫩与真诚。 但现在，他却是个初入职场的新人。 认真且严肃，带着几分迷人的专业态度。 像是谁家的小男友忽然长大了。 虽然尚且年轻活泼，却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成熟与青春两种感觉在他身上交织。 他处于两者之间，将这一切都平衡得刚好。 这是很难做到的。 即便他看着青涩且不专业。 但他根据服装来改变状态，且次次都把握得如此精准，这甚至是很多行内人都做不到的。 因为他们多是根据学校教的来做。 根据前辈展示过的来学，一步一步走在别人走过的路上。 却恰恰很少会自己去思考。 而这小子思维的灵活程度。 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其他人还没看出来，并不觉得什么。 甚至有人唉声叹气，感觉好像是打了败仗一样。 Cain见状松了口气。 脸色却依然铁青。 Adam已经闹脾气离开。 他独自在这里，怕是很难得到想要的结果。 本来他们是打算一个走了，一个留下。 好让这家杂志有机会答应他们开的价钱。 最近他们收买了几个营销号。 给自己造了一波热度。 已经有不少小孩子开始吹捧他们。 他们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不能再按照以前签的价格拍了。 大杂志他们不敢呛声。 但这种野鸡杂志，想谈谈价钱本来就是可以的，前面已经有两家和和气气地谈下来了。 可谁能想到这家的主编那么尖酸？ 居然找这么两个干粗活的来侮辱他们，简直气人！ 就怕最后真的闹崩了。 他俩非但没能捞到钱，还可能反被索要赔偿金。 毕竟是Adam不拍在先。 杂志社要往他们脑袋上扣一个耍大牌的帽子，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没有这两个打杂的。 这家杂志最后肯定还是会给他们面子。 不过他现在还不虚。 也就是眼前这小子有点难缠，旁边那个高个，一看就不会拍照。 自己和Adam捆绑。 一旦要换，就得换两个。 只要这个男人不行。 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小A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 趁他去换衣服的时间，场务将贺久推到镜头前，吩咐摄影师赶紧拍。 贺久可不像小A那样好骗。 随便三两句话就激得那么认真。 他贺久是谁？ 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像个戏子一样任人拍？！ 他一脸不爽地站在镜头前，拿出平时在公司的态度。 冷冰冰地看着镜头后的摄影师。 希望他能识相点。 自己停手。 摄影师大概是被他震慑了。 把脑袋藏在相机后面，老半天都没有动作。 然后，他听到他开心的惊呼。 “nice！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贺久：？？？？？ ※※※※※※※※※※※※※※※※※※※※ 今天18点或21点还有一更 您的好友【R5牌码字机】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