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Biotherm
“怎么这么慢啊,”Jason不耐烦抬起手表,手边的咖啡都变得冷了,“拿个东西这么慢。” 阿呆将怀中的文件放下后,不住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中途遇到了……” 不等她的话说完,Jason就打断了她:“现在赶紧跟我上楼去,记住别多说话,这次听说他们老板要来亲自监工,妈的,前几次我的设计全给我木仓毙了。” 因此害的他这次一定要亲自跑一趟,美曰其名是要让这位品味挑剔到极致的大佬满意。 “是……董事长来吗?” 阿呆讷讷的问出了声。 Jason睨了她一眼,墨镜背后的双眼里满是鄙视:“不让你以为?要不是我和他们总监还算是有点私交,让我从对家Ken上手抢了这个案子,咱们现在的设计公司就等着全员喝西北风去。” 人家“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那是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而他们设计公司之所以这样…… 阿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大概心里是有点B数了。 有这位祖宗坐镇,公司的生意好的起来才奇怪。 “到时候你进去就先把这些设计稿发给那些人,记住了,坐在主座上的人一定要第一个发,顺序别给我弄错了,”Jason千叮咛万嘱咐道。 而这时候,等候了许久的电梯终于打开了。 一堆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们簇拥着一位下了电梯。 “周董,这次的企划案是下面子公司的总经理杨斌全权负责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没有意料到,要不您看……” 被簇拥出电梯的男人脚步没有片刻的迟疑。 “我看?你觉得我怎么看?你们不是很擅长自作主张么,既然这么会做主,你们不怎么也把这件事给瞒下?” 为首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出。 听的旁边的大佬在不停的拿着手帕擦汗。 背后的衬衫也跟着湿漉漉的。 而站在一旁阿呆依旧在仔细的听着Jason的话,脑袋如捣蒜泥一般的认真记下。 Jason看着虽然天分不足,但是好在人还算勤勉的阿呆,难得的没挑剔万分:“我说你这名字也怪搞笑,杨若黛,若黛若黛,不就是个阿呆么。” 配上黑框的眼镜和优衣库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简直是活脱脱的社畜一枚。 不过好在可以任他捏圆搓扁。 阿呆呆呆的笑了:“嘿嘿,你怎么知道,”她憨憨的挠头,“其实我朋友都叫我阿呆啦,大家都跟着叫惯了。” 说着,她便与Jason进了电梯。 像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让被人群簇拥下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 “周董……” 环绕在身边的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周遡的眼锐利的扫过四周。 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吓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周遡冰冷的脸上出现了微微一道裂缝。 那是喜悦片刻后带来的更无可附加的沉重与失望。 即使记忆里的人已经离开了三年。 他还是没能忘记她么。 周遡。 你可真是窝囊。 周围的经理们更是一头雾水。 “周董,是大堂哪里管理的不够到位吗?还是您看需要在哪里进行改进?” 为首的人被周遡这一出弄得冷汗涔涔的。 就差没有掏出手帕来擦汗了。 周遡垂落下眼睑。 遮住眼眸中的那抹失落。 “没事,”他表面上依旧是平静如水,“下周我要看见这一季度的最新报表,杨斌那件事,去业界放出消息,周氏用不了他这种背信弃义的人。” “唉唉唉好好好,我这就派人去办……” 经理在心里重重的舒了口气。 他还以为周遡这次要肃清他们公司的全部高层,看来是他一时多虑了…… 可惜。 还没有等他心里的这口气舒完,便又听见周遡说:“要是再出杨斌这样的事情,那么我这个命令,就是用在你身上了。” 周遡毫不客气的敲打了他。 那经理便立刻又耷拉下肩膀,加紧了尾巴。 那个杨斌啊,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位新上任的CEO,周氏集团的少东家,是真的难搞啊。 — 阿呆跟着Jason一起进了电梯。 两人头靠着很近,Jason还在和她说着到时候PPT展示时候的注意事项。 等到关上门的那一刻。 阿呆仿佛突然看见了一双阴翳的眼眸。 黑的透亮,可以穿过层层的人群。 笔直的照进她的心中。 一张像是画一般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 阿呆的心头微微一愣。 很快,电梯门被缓缓地关上。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阿呆不自觉的勾着头发,抿了抿下唇。 只是心中还是会泛起些许的失落。 这样的瞬间,在他消失的这三年里,屡次出现。 起初。 她会在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而叫出声音。 可是当别人回头的时候,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时候。 阿呆会抱歉的说声道歉。 别人则是用着怪异的目光,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她。 到后来。 一次次的失落让阿呆变得习以为常。 也许这一次,不过也是遇到了和她的阿遡有着相似声音,相似背影的人了。 如果再次见到你。 我该如何面对你。 是微笑着说声好久不见。 还是装作我们从未认识过。 阿呆舔了舔因为干燥而略显苍白的唇。 “愣着干嘛,按电梯啊,”Jason略显不耐烦的声音接着响起。 阿呆一时手脚慌乱。 手里捧着的大叠文件差点扑街。 “几楼?”Jason皱着眉头,真心觉得陈明给自己安排的助理是个傻逼,“快点。” 他不耐烦的出声。 “应该是......四十二楼,”阿呆小声的回答。 要不是昨天她偷瞄过会议文件,她怕是今天连酒店地址都不知道。 幸好她早料到,站在她身旁的人显然比她这个小助理还不靠谱。 “哦,”Jason捏了捏眉心,毫无羞愧,“我说你反应这么慢,上课是怎么及格的,老师讲课你听得懂么......” “听、听得懂的......” 阿呆傻乎乎的回答。 “呵,真不知道OCAD怎么看上你这样的学生的......” “喂,别把东西摔地上了......” “先去帮我要杯咖啡,Dark Roast,两颗奶,不加糖不加cream......” Jason略显聒噪的声音在阿呆的耳畔响起。 忙碌的生活,立刻便让她将刚刚的境遇,抛之脑后。 —— “杨小姐,你注意脚底下啊,别被漆桶给绊着了......” 装修队的领队给阿呆开了门。 “没事,没事,我就来测个数据,给我个帽子就行,”阿呆捧着手里的模型,蹲在地上画墨线。 “杨小姐,是Jason总监让你来的么,他也真是,不心疼你个小姑娘,害得你大晚上的跑这一趟......” 监工的头儿是个老实人。 年纪不算大,不过三十,一身腱子肉,每天穿着背带裤,白T恤,混身肤色被晒得黝黑,不过面是善的。 为人也极好。 阿呆来测过几次数据,都是他给领着。 他刚招呼着一群弟兄去吃晚饭,过来拿烟的功夫就看到Jason带来的小助理在那做苦工。 他个大老爷们儿都心疼,也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Jason设计总监怎么一点也不心疼的。 “没事儿,您先去吃饭,”阿呆扶了扶扣脑袋上的黄帽子,“我这个很快的,那边要数据要的急。” 她冲着包工头甜甜的一笑,声音也格外的好听清脆。 包工头红着脸,他知道这姑娘勤快敬业,于是便试探道:“唉,杨小姐,我们一群弟兄在街道口的大排档喝酒撸串,要不你忙完了也一起过来?“ 阿呆微微一愣。 接着她勾起耳畔的碎发,礼貌的拒绝道:“谢谢你啊阿纲。” “不过不用啦,这边忙完了回去可能还要赶着修图,你知道的,Jason他……” 话还没说完,包工头阿纲便知道了阿呆的答案。 他不再强求,“行行行,姑娘你先忙,不行的话我们下次还有机会的嘛……” 而周遡还未进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原本要进门的步伐,硬生生的被止住了。 她半仰着脸,落地窗散落的夕阳阳光透进来,洒在她的脸上,阴翳出一片光影,却能看见侧脸的阴影。 还有纤长的卷翘的睫毛。 她看起来过的很好。 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工装裤还有一双马丁靴,衬得她肤白齿红。 在他不在她生命中的这三年,她像是蜕变了般,从那个怯懦的、胆小的阿呆变成了杨小姐。 杨若黛。 这个名字在他的唇间反复,像是厮磨,有着说不出的亲昵。 可惜,听到最后,竟是带着一丝的咬牙切齿。 更多的是他心里的不甘心。 嫉妒在他的心底滋生着。 那种毫无保留、丝毫不设防的微笑,居然可以对另外的男人展现。 而不是他。 这种认知让他嫉妒到发狂。 他缺席的这三年,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好。 好到……就像是迎着徐徐的春风绽放出来的小雏菊。 周遡转了转小拇指上的银戒,眼神幽暗。 “......杨小姐,那你早点回去啊,马上天都要黑了,虽然你住在度假村里,但是还要注意安全的。” 包工头忍不住的对阿呆嘱咐道。 阿呆点点头,“我测好之后把数据发过去就走啦,门你不用锁,我到时候走的时候会把门带上。” “行,你测好就走,东西我到时候明天来了再收拾……” 伴随着关门声,整个室内变成了一室的安静。 等到阿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去。 像是黑色的巨兽,吞噬了仅有的夕阳,接着整个夜幕挂满了繁星。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外面整个度假村的景色。 虽然现在才初见模型,不过最慢也就两三年,这里就会成为另外一个度假胜地。 而她会慢慢的看着这一切从雏形走到尘埃落定。 阿呆伸了个懒腰,再三确认自己已经把Jason要的数据发出去后,这才慢慢的起身。 她低着头,收拾好东西后便准备关门离开。 而这时候。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着她猝不及防的身体。 然后是一片冰凉。 身后抵着的,是白色的墙壁。 阿呆慌张的抬起头,差点尖叫出声。 可是下一秒。 入了她眼的。 是一张日思夜想,夜想日思的脸。 抬头看见枫叶会想,低头看见路边的奶茶店会想,偶尔遇见米老鼠,更是想到万箭穿心。 仿佛整个被一次次的撕裂开后,再一瓣一瓣的拼合起来。 他瘦了。 下颚的线条显得更加的嶙峋,眼窝深陷,像是可以将她吞噬的一汪深海。 地上静静的躺着一圈烟蒂。 是他刚抽完的,想必也站在这,等了许久。 两人就这样看着。 黑色像是琉璃般的眼中,只有对方。 也只剩下对方。 你好吗。 阿遡。 我很好啊。 在没有你的日日夜夜里。 我努力的奋斗,学习,变得更加优秀。 不单单是为了证明自己。 而是为了有朝一日与你重逢的时候。 能站在你的身边。 笑着对你说一句: 阿遡,我喜欢你。 而我也值得你的喜欢。 ---- 二更。 阿呆是在隔天的傍晚接到Cindy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如今Cindy终于盼到了陈麒出来,两人去了一个加勒比岛国,拿出两人所有的积蓄买了块靠海的地,做起了民宿生意。 日子过得如她人一般的,风风火火。 陈麒的身影偶尔会在两人的视频通话中出现。 但是她们都默契的闭口不提。 那段过往。 就让它尘封在记忆的角落。 无人会去故意的提及。 “喂,回国之后感觉如何?” Cindy的肤色彻底晒成了小麦色,她穿着波西米亚的长裙,耳朵上带着吉普赛人样式的羽毛耳环。 看起来极具异域风情。 阿呆说了最近出差的事儿,和遇上的龟毛总监Jason。 Cindy低着头涂着自己红色的手指甲,“哦,这种啊,不是恐同就是直男癌晚期。” “要知道恐同就是深柜,直男癌也有潜力掰弯,”Cindy分析的头头是道。 阿呆深思了一下,好像的确来公司这么久,也没见到过Jason有什么女朋友。 更别提关于他的任何八卦。 虽然顶着张人畜无害的帅气的脸,但是整个公司上下的女性生物都恨不得退避三尺。 生怕被他逮去干活,还是往死里虐的那种。 “所以呆呆你可要小心点,”Cindy对着镜头开玩笑,“不过这也说不定,万一人家哪天一觉醒来看上你了,你可就惨了。” 阿呆只要一想那画面,就万般的哆嗦。 她可不要被Jason喜欢上。 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喜欢周遡那家伙。” Cindy大赖赖的将周遡的名字说了出来。 可惜阿呆的心,还是会忍不住的跟着一颤。 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就像是心口长出来的疤,时不时的还是会在阴天作痛。 “回国这么久,见到真人没?”Cindy翻出最近在网上冲浪的截图,“喏,网上写的沸沸扬扬的,不想去亲自证实下?” 阿呆一眼就扫到了硕大的标题: 【周氏集团新任掌门周遡新任恋情曝光:是金融界大亨孙恒斌孙女,孙巧巧。】 附送上的,是几张抓拍模糊的照片。 还有两人前后脚参加晚宴宾酬交错的抓拍。 “啧,周遡的品味也就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达到顶点了,这女人什么玩意儿,还不如我们呆呆万分之一,”Cindy说的理直气壮。 阿呆低敛下眼睫,她知道Cindy在变着法子安慰她。 可是。 看到这样的消息,她心中的钝痛却像是生吞了一万根针。 万箭穿心。 回忆被拉远。 那天。 她被他堵在楼道口里。 他的眼,直直的盯着她看,像是要将她的样子牢牢的烙刻在心底。 三年。 在两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留了点印记。 周遡变得更凌厉,他学会了收敛起身上的刺,不再让周遭任何人看见出他的脾性和喜好。 而阿呆。 求学的这三年,让她更加的成熟了。 也沉淀了。 她不再是那个胆小如鼠的偷渡客,她持有有效证件和许可在这个城市落了户。 同学和老师也喜欢整个班上唯一的一张亚裔脸。 知道她脾气好,成绩好,经常帮导师打下手,还参加了许多艺术展。 业界里也小有名气。 她找回了,不,阿呆是第一次找到了自信的感觉。 她有了生存的本事。 所以当她看见周遡的那刻。 她没有想逃。 因为,她不再是这段关系里的弱者。 只不过这一次。 她只是这段感情中的失败者罢了。 周遡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阿呆,“老朋友相见,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么?” “看起来,你过的不错。” 阿呆轻咬下唇,这个动作在周遡看来,与邀请无异。 他的眼神幽暗了几分。 阿呆用指甲下意识的去扣白色的墙面,“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接着又补说了一句,“恭喜你。” “恭喜?”这两个字像是极为刺耳似的在周遡耳边响起,“恭喜什么?” “新恋情啊,”阿呆故作轻快,虽然心里已经难过到要死掉了,可是脸上依旧还是挂着假笑,“我看到报道了,新的......女朋友,很好看,很漂亮。” 她的祝福真挚,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在恭喜周遡。 就差没有恭喜他新婚快乐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杨若黛,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 他的手臂撑在白色的墙上,将她牢牢的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眼神里仿佛带着火。 想要将她彻底的灼烧,烧成灰。 阿呆有一瞬的迷惘。 不过,她似乎脑海里闪烁过一行字迹,她不确定的开口道:“......那,是我说错了,应该说......” “是未婚妻。” 【今天我们采访到的是周氏前任掌门去世前指定的周氏豪门媳妇,孙巧巧,孙小姐,请问.........】 之前。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阿呆再如何故作坚强的意志,也瞬间瓦解破碎了。 他有了新的恋情。 有了新的女孩。 有了新的未婚妻。 而她不过是一段他不堪提及的过往,只适合封锁。 周遡危险的眯了眯眼,他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勾起了唇,“是么,你倒是很关心我。” “连我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都知道。” 阿呆慌乱的低垂下头,她怕她的眼神会不争气的泄漏自己的情绪。 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露出脖颈修长的曲线,周遡低下头,就能闻见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雏菊。 My Daisy。 他再一次的见到了。 这一次。 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拥抱自己的小雏菊。 他不会再让她逃开了。 “你爷爷的事情......很抱歉。” 她有看到过电视台的报道。 周老爷子还是去世了,就在前不久。 可惜。 周遡回她的,是一记冷笑。 “这不就是你要的么?” “杨若黛,你当初,想尽办法跟我分手,不就是希望我回来么?” “现在我回来了,那位终于死了,你满意了么!” 他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阿呆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满意了么? 这哪里是她满意不满意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我没有......”阿呆最终还是红了眼眶。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猝不及防。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三年前的她做的太决绝。 因为她知道,只要给周遡留下一丝丝的希望,他就不会回去的。 事实证明,他在这个属于他的位置上,成绩亮眼。 饶是最毒舌的媒体,都在大肆的报道他掌权周氏之后的奇迹般的商业决策。 “阿遡......我没有......”她哭到打嗝。 她的阿遡呐。 她贪婪的看着他的眉眼,为什么眼下的青黑那么深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么?那......之前的病症还会缠上他么?有定时去看心理医生么? 周遡又何尝不是。 他所有的隐忍的、克制的情绪在遇见上她的那一刻。 崩塌。 犹如断崖。 “没有么?”周遡低垂下头,他的鼻尖靠着她的侧颈很近,他侵略的动作让阿呆忍不住的脸颊泛红。 “那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要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在这三年里,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该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啊。 可是原本是软肋是盔甲的她,到最后一刻的时候,拿出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他的心窝里。 让他猝不及防。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阿呆嘴巴里,除了这三个字,真的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可是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周遡还是忍不住的靠近她。 靠近他记忆力的熟悉的雏菊味道。 她滑嫩的一抹肌肤。 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暴露在他的眼中。 周遡只觉得嗓子灼烧的很痛。 “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遡换了个话题,“还有刚刚那个人,你很熟么?” 他粗粝着嗓子毫不客气的问道。 阿呆诧异的抬起头,“唉,你说的是阿纲吗?” “阿纲?”周遡阴阳怪气的重复,“呵,看来是很熟了。” 阿呆傻傻的,“也没用很熟......就、就一般熟而已。” 周遡真的要被她气死。 三年不见,气他的本事倒是不减。 呵,不但如此。 他的小雏菊还会勾引男人了。 这个阿纲,还有他查到的那个什么总监,Jason。 “杨若黛,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周遡说到这里,已经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了。 阿呆吓得眼睛瞪得老大。 “怎、怎么了......”阿呆垂落下眼,声音嗫嚅。 他就可以有未婚妻,女朋友,难道她就不可以有男性追求者么? 不但如此,她还要告诉他,上学三年,她还有Mac、Johnson、Tim之类的同学来追她。 “也就见过.........二三四五次,”说着,她还真的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了起来,“最多有六次?” 阿呆满脸天真的看向周遡。 听到这里。 周遡突然笑了。 原本的咬牙切齿都统统没了。 他的阿呆三年不见,学坏了啊。 会背着他玩起了心机手段了。 “是么,看来也不算多,怎么,有考虑他么,”周遡反倒耐下心来,认真的问阿呆。 “男朋友么?”阿呆轻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的考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阿呆心里还在计较着他先前的未婚妻。 等到她回过神来。 这时候阿呆才意识到,自己和周遡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用贴身来形容。 “不是不可以?”周遡咀嚼着阿呆的答案,他长臂一伸,入手的,是细软的腰肢。 还有落进他怀中的傻瓜。 “那......周氏集团的新任CEO,你要不要也考虑考虑一下?” “那......周氏集团的新任CEO,你要不要也考虑考虑一下?” 唉?! 阿呆瞪大了眼,满脸通红。 周遡他他他......他不是有未婚妻了么? 等到阿呆回过神来,才蓦然发现,周遡修长的手,挑起她的下颚。 然后重重的,碾压般的,带着暴戾的情绪,吻在了,她的唇上。 唇间窜入一股烟味。 迎面而来的,是他身上久违的,清冽的杜松味。 这一次,还参杂着男士的古龙水的香。 阿呆下意识的去推拒他。 却被周遡强制的抓住了手腕。 然后反剪在背后。 深吻。 在她的唇间纠缠不清,正如两人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灼热的,唇舌在交缠。 眼泪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爱的人呐。 她的视线贪婪的眷恋的勾画着他的眉骨,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 湿热的、温热的吻让她浑身窜入一股燥热。 阿呆下意识的用指尖去扣墙壁。 以抵抗化作一滩水的身.体。 最后还是周遡的手机打断了他们。 接二连三不停的震动和铃声,硬生生的让阿呆从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 “手、手机......” 阿呆小声的提醒他。 周遡并不情愿的放开她纤细的手腕。 许是过于用力了,她皓白的腕子上,留下了一圈红。 皮肤还是那么的脆弱。 周遡扯了扯唇角。 在阿呆身上留下的每个印记,都令他心间无比的雀跃。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名字,是王冕。 周遡皱着眉头准备掐断。 阿呆再次出声:“万一、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周遡睨了她一眼,阿呆下意识的缩涩了下脖子。 然后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周遡接起电话。 “喂,我周遡......” “遡哥,听说大旗集团这次从我们这里挖走四五个高管,非但如此还要从我们刚签的几个客户那里......” 等这通电话结束。 周遡再次转过身来。 原地的哪里还有阿呆的身影。 只留了周遡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这家伙,蹿的比老鼠都快。 周遡安静了几秒。 接着,不可控制的笑出了声。 在无人的楼道里,格外的突兀。 他抬手遮住眼眉,忍不住的在心里念着这个呆子。 杨若黛啊小呆子,周遡笑着摇头。 阔别三年也没见她个矮冬瓜涨多少智商。 脚底抹油的本事倒是见长。 行呐。 想跑是么? 跑,跑。 既然跑了,就最好祈祷别被他再逮到。 周遡咧开唇角,三年来,第一次笑的如此开怀。 那就看看究竟是她这只老鼠跑得快,还是他这个猎人的木仓法更精准。 —— 呼呼呼。 耳边的风疾驰般地掠过。 阿呆跑到感觉整个肺部都在冒烟。 她不敢停下,甚至连呼吸都不敢沉重。 深怕自己再次被抓住。 一直到跑回住宿的地方。 阿呆才喘了口气。 手心里尽是汗津津的汗渍。 好在周遡没有追上来。 这个认知让阿呆松了口气。 这一刻。 阿呆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对呐。 现在的周遡是什么人呐。 周氏集团的执行人,周氏企业的最大股东,财经板块追踪的最新宠儿。 身边还有美貌如花的未婚妻。 以及未婚妻背后代表的财富与地位。 地位不同往日。 虽然如今的阿呆也已经不是曾经的她。 但是她的阿遡也不再是曾经的阿遡了。 他更加的优秀,耀眼,就像是遥远的星河。 她不过是瞭望星河的一双漆黑的卑微的眼眸。 她凭什么觉得他会追上来呢。 也许这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捉弄她的方式。 他当了游戏,而她却认了真。 杨若黛。 梦该醒了。 — 回到宿舍里。 “唉,阿呆,你怎么还在这,”同寝室的姑娘小若眼神诧异的看着她,“之前Jason有在找你唉。” 阿呆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她看了眼手机,然后暗骂一句F**K。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都是来自Jason的。 她手忙脚乱的赶紧回拨过去。 不过这次难得的,Jason没有为难她。 更准确的说,是没有功夫去为难她。 “我说,总监你要是不能喝,那就让陈总那派个业务经理来,”阿呆脚步艰难的搀扶着Jason,“你等我一下。” 说完便把Jason扶在了床上。 “哼,让陈建国出人,比登天还难,还有这帮度假村的龟孙子,逮住我就不放人了……” Jason扯开脖子上的领带,直接向后仰倒到了床上。 阿呆匆忙的去厨房烧热水。 和她住的简陋宿舍不同,Jason住的是一栋高档的酒店公寓,设施一应俱全,不过客厅的地方到处散落的是模型和手稿。 阿呆看了眼冰箱,果然什么都没有。 想着已经浑身滚烫,喝的不省人事的Jason,阿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给他煮上了粥。 想必酒局当中,他也是什么也都没吃。 “水……” 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阿呆赶紧将热水兑冷水,“来了来了,”她扶着Jason起来喝水。 失焦的双眸过了好久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一张清秀且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毫无侵略性,晕黄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甚至……还觉得有一点点的可爱。 像是邻家女孩。 也许是醉意上了头了,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小助理秀色可餐。 低头再一闻,一股自然的幽香窜入鼻尖中。 Jason偏着头想了许久。 这股味道……是雏菊么? 阿呆将杯子递到Jason的手中。 “喂,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Jason的声音也夜色里略显沙哑。 阿呆端水的手一顿。 “没有,”她低头否认说。 许是染上了些许的醉意。 难得的,Jason对阿呆的态度不再是颐指气使。 Jason咧开嘴笑了,喉咙跟着泛痒,咳了好几声,“骗子。”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说谎,就会习惯性的要下唇啊。” 阿呆瞪大了眼睛,“唉!” 她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习惯。 Jason仰头喝空了杯子里的水。 他擦了擦唇角,恢复了以往大爷的样子,只是额头的刘海垂落,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凌厉感觉。 “喂,杨若黛,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Jason努了努嘴,信口开河。 “我估计是,你这样的女孩子上街一抓一大把。” 他擅自做了结论。 阿呆帮他忙前忙后的,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洗衣拖地收拾残局。 “算是有过,”阿呆嘟起嘴巴,没好气的回了她一句。 “靠。你居然谈过恋爱?” Jason简直难以置信。 “怎么,你没谈过啊?” 阿呆不懂了。 不能够啊,他堂堂一个总监,在业界也是赫赫有名的,怎么会连恋爱都没谈过? “那些女的都太俗了,”不是喜欢钱就是喜欢权。 总归是要图点什么。 “哦,”阿呆闷闷的应了声,“这倒也是。” 任谁能受得了他的狗脾气啊。 不图钱不图权,在这样的狗男人身上还能图到什么。 浪漫吗?不存在的。 “喂,你在那说什么呢,有种说大声点,”以为他耳朵聋听不见啊。 阿呆立刻跟瘪了气的气球一样,她认怂了,也不说话了。 谁叫面前的人现在是她老板。 “哼,”Jason撇撇嘴,“要我看啊,就是你前任瞎了眼呐,看上你了。” 你前任才瞎了眼呢。 阿呆气鼓鼓的在心里想着。 我前任一点也不瞎,我前任眼光好的很,才看上我的! 可惜表面上,阿呆还是在他面前装出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行行行,是我前任瞎了眼看上我的,总监你快点睡。“ 说完就要给他拉灯。 “等等!“ 在阿呆关灯前,Jason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你前任到底因为什么而分手的?“ 阿呆默了默。 “性格不合。“ 最简单,也是最烂的借口。 说完她就关了灯。 — 阿呆从Jason家出来的时候都快要半夜了。 海南的夏天湿热连绵,夏虫总是叫个不停,每走半步,就觉得浑身湿漉漉的。 阿呆直接用手机叫了车。 阿呆等在公寓的大堂里。 室友打来了电话。 “没事,我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阿呆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室友问起Jason的情况。 “嗯,我还在他这边。Jason没事,刚刚睡下去了,估计晚上喝多了。” “还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估计下周可能要派你飞回去一趟,具体我收到他的Pn之后告诉你啊。” 这时候。 手机插播进来一条电话。 阿呆以为是司机的。 “好了,不说了,我上车了啊。” “嗯,没有住他家的啦!没有!真的只是Jason是我老板。” 室友在电话里八卦了两句。 阿呆急急忙忙的和对方解释道。 可是手机插播进来的电话始终响个不停。 阿呆以为是滴滴司机。 她接起电话,“在哪里啊师傅,我现在就出来。” 说着就要往外走。 却只听见。 那话那段传来一道低哑的男声: “转过身来。” “我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