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节
” 曾经,短短二十五年的曾经。 她在他的世界消失得一干二净。 时雾淡淡道:“所以呢?” “所以……我也会痛,我也会……”鹤迟归顿了顿,声音无比清晰,“后悔。” “后悔了,然后呢?” 时雾把他推开,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漂亮的浅色瞳孔下,隐藏着不敢透露的情绪,那情绪交杂万千,她看不懂。 她问:“那你爱我吗?” 鹤迟归静默。 时雾笑:“你看,鹤迟归,你后悔了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爱我,你能够爱一个人吗?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如果说,在幻境中的二十五年里,他日日夜夜,无时不刻,都在想念着她,她信。 他守着对她的思念,过了虚无的二十五年。 可一旦她出现,思念退却,那些难以弥补的珍贵再次出现,那些因为愧疚而失落的情绪不见,他曾经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再次问鹤迟归:“如果不是现在,我指的是曾经。” “那么,曾经的你,爱过我吗?” 鹤迟归依旧静默。 海风吹起了他的银发,甚至将眸中的秋水,也吹得泛过阵阵涟漪。 鹤迟归整个人,是温柔明净的。 一尘不染,如同掉落凡间的天使,不敢去染指他。 时雾很久以前,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听了系统的话,不死心地去试了,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这只天使,真的太可恨了。 她想离开,在背过身动用术法的那刻,周围突然升起刺眼的光芒,将她笼罩得悄无声息。 耳畔传来鹤迟归阴冷的话语,只有那么一句,让人头皮发麻。 “说了爱你,然后……你好回家吗?” 时雾:“!!!”MMP阿! 当那阵白光闪过,她发现自己在个巨大的房间里,那个房间里有个纯金的笼子,绕着翠绿的叶,斑斓的花,漂亮无比。 笼子也是无比巨大,有着张柔软的床,挂着粉色的流苏幔帐,纹样繁复华丽,让她头晕目眩。 她此刻,正躺在这张床上。 而鹤迟归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她,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笑得温柔仁慈:“喜欢吗?” 时雾心念一动,发现无论如何,都动用不了灵力,也感应不到外界。 而那个金色笼子发着诡异的光,诡异到就跟鹤迟归的笑容一样。 时雾在一瞬间肯定,MMP,肯定是这个笼子有问题! 也就是说,她被鹤迟归这个狗东西,困在幻境里面了啊啊啊啊! 鹤.狗东西.迟归:“我呆了二十五年,让我想想……你该呆上多久。” 时雾:“……滚!” 第 55 章 鹤迟归是真的很狗。 时雾承认。 他从一开始在雾楼第十层时,就已经认出了她来,接着还故意骗她,说是要把她埋起来,结果…… 就是为了让她降低警惕心,从而把她推进那个看起来很阴森,实际上却是他早就设好的牢笼中。 时雾:“!!!” 为什么她每次都会中鹤迟归的招! 就没有一次能真正逃得过的。 时雾.叹气.点烟。 很是寂寞。 鹤迟归捏着她的下巴,对时雾眼里的小火山视而不见,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她的怒火根本无从发泄。 于是,还在逐步染得更旺。 鹤迟归的薄唇抿了抿,旋即朝着她凑了过来,软软凉凉的触感,跟以往不无相同。 她睁开眼,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然而一片雾蒙蒙,又是什么都看不见。 鹤迟归咬了咬她的唇,似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时雾痛呼一声,恍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嫌恶。 鹤迟归的眼睛在这时睁开,他把她的情绪看得明明白白。 他放开了她。 “讨厌我了吗?” 时雾扭过头去不看他,鹤迟归从身后拢着她,用指尖拨弄着她的发。 “讨厌我……那也没办法阿。” 时雾默然无语。 “我不可能让你再逃走的。” 时雾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然转头,声调提高八个度:“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放开!” 鹤迟归真的愣了。 时雾用过各种情绪对他,唯独没有直白骂过他,也没有将情绪外露得如此突然过。 他眸色转冷:“不放。” 时雾:“……”这么说,鹤迟归还真承认了来着。 她的声音也跟着凉了下来:“有刀吗?” 鹤迟归:“你想杀我?” 时雾不说话。 鹤迟归幻出一把刀,塞她手里,时雾眸色一冷,拽起那撮被鹤迟归抓的头发,直接咔嚓砍了下去。 头发一分为二,鹤迟归的手多了一撮秀发。 时雾冷笑一声,把刀丢到了一旁,不再理鹤迟归。 尽管鹤迟归刚才瞬间露出的表情,是那种我真的受伤了的表情,但是这并不能打动她分毫。 毕竟她,冷血小雾,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鹤迟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笑得如玉盘落珠般动听:“原来夫人的用意在此,为夫定会好好珍藏它。” 时雾:“?” 她缓慢转过头,只见鹤迟归的手中多了一个白色的香囊,那个香囊上面绣了一只鹤,栩栩如生,跟她送给忘川的那个一模一样。 鹤迟归打开香囊,把那撮头发放进去,接着系紧,悬挂在了腰侧。 做完一切后,他抬头看她,眼如明月,流光皎洁。 他用着一副温润无害的面孔道:“夫人开心吗?” 时雾:“……”鹤迟归,当真好不要脸。 -- 时雾冷言冷语,做尽伤他心的动作,鹤迟归死皮赖脸,缠着她始终如一。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时雾终于是彻底地爆发了。 她歇斯底里:“别碰我!” 彼时,鹤迟归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指尖已经挑开了她的小衫,指尖触及肌肤,温温凉凉。 鹤迟归再不要脸,也是有底线的。 他收回手,望她半天,静默不语。 时雾哑声问:“你到底还要把我关多久?” 鹤迟归忽然消失不见。 在消失的最后的一刻,时雾听到了他的话语,自耳畔回响,清晰无比。 “关到……我腻了为止。” 时雾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声而嘲讽。 鹤迟归,果然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 当晚,时雾做了噩梦。 噩梦的内容已记不清,只知道是很可怕的梦,还带着那么点悲伤。 当她从梦中醒来时,发现鹤迟归正搂着她,拇指拭着她的眼角,动作轻柔。 她望向他,眼中带了惊愕,鹤迟归动了动唇,是安慰的语调,却是问句:“为什么哭?” 时雾喉咙一堵,嘶哑出声:“要你管。” 鹤迟归动作一顿:“我偏要管。”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温柔,还有点凶巴巴的意味。 时雾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于是她就哭了,哭得无比伤心。 鹤迟归没了辙,手忙脚乱擦着眼泪,一边好言好语哄道:“别哭……我不管你,还有谁会管你?是不是?” 亏他能把韩剧男主角的台词,就连语气都学得如此相像,本来按理说普通女生听了,也是该含着泪忍住不哭,双眼通红等着对方吻上去。 但是时雾不同,鹤迟归越温柔,她就越想打他。 她一把扯过他的衣袖,狠狠擤了一把鼻涕,发现鼻涕擤不完后,忍不住放声大哭。 鹤迟归觉得,他已经把余生的耐心都给了她,他明明是严格按照她的恋人标准,执行着每一步,但她为何还不满足? 难道只是因为他,把她关了起来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关她。 时雾边哭边嚎:“滚!你给我滚!” 管她,鹤迟归是要管着她,一直管着她去死是吗? 鹤迟归不说话了,但是也不肯滚。 时雾嚎够了,冷静了下来,她拽起他另一边袖子,把脸上擦了个干净后,虽然眼还是红通通的,但是神情恢复了冷漠。 “不好意思,才从梦里醒过来,一不小心失态了。” 鹤迟归:“继续。” 时雾:“?” 鹤迟归:“你继续哭,哭够为止。” 时雾:“??” 鹤迟归:“有的是衣袖给你擦。” 旋即,他身上的袍子换了一套,是软软的棉布。 时雾:“……”有病病啊。 鹤迟归:“不哭了?” 时雾没搭理这个精神病人。 鹤迟归把她搂怀里,牢牢制住,话语温软:“既然不哭了,那就默认你已经哭够了,以后都不许再哭。” 时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以为你是霸总啊?” 霸总就算撩妹,现在都没有这么老套的好不好! 鹤迟归:“……” 他生硬道:“霸总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也哭不出来。” 时雾坦诚道:“我不信。” 鹤迟归:“那你试试?” 时雾:“嘤嘤嘤……” 鹤迟归:“……” 时雾突然发现,她能读懂鹤迟归眼里的意思,他明晃晃告诉她,你够了! 时雾试着酝酿了一下感情,把眼前的鹤迟归想象成油腻老男人,而自己是任人欺凌的小白兔,刚有点悲从中来的意思,眼泪珠子预备就绪,结果瘪了瘪嘴角,什么都没掉下来。 鹤迟归嗤笑一声:“哭啊。” 时雾敛起唇角:“鹤迟归,你这样很没意思。” 霎那间,气氛突变,气场冷冽。 鹤迟归羽睫盈动,等待着她的下文。 时雾认真道:“你出去后,始终都会杀掉我,现在为了什么呢?” 鹤迟归看着她,神情更显认真:“为什么一定要出去?” “也就是说……”时雾自嘲笑了笑,“你确实会杀掉我,是吗?” 枉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哪怕只是他说,有过半分不忍,告诉她,他不舍得杀她,都足够。 鹤迟归:“不出去就好了。” 时雾咧了咧唇角:“鹤迟归,你愿意在虚幻中过一辈子,我不愿意。” 虚幻中的日子过了千年万年,亿万年,又如何? 一切都是自己的空想,一切都犹如梦幻泡影,一切到头来都是空。 鹤迟归突然也笑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并不是不愿呆在这,而是你想看清我的真心,你想知道我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他的话语轻而缓慢,一字一句直戳心尖:“你想出去,想逼着我,看看在我的心中,到底是归墟全派重要,还是你……更重要?” 时雾不想面对他,她刚低头,被他攫住下巴,迫使她面对他。 鹤迟归眼中情绪不明,他缓缓问:“告诉我,是吗?” 时雾喉咙滚动,哑声道:“是,是又怎么样?” 鹤迟归轻笑:“你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时雾捏紧拳头:“对,无论给我再多,我都不会满足,永远都不满足,我就是贪得无厌,就是坏到骨……” 话语戛然而止。 鹤迟归毫无预兆,封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的喋喋不休。 时雾推不开他,只有死命咬他,直到血腥味蔓延出来,鹤迟归都还不肯撒口。 时雾阖上双眼,睫毛微微轻颤。 虽然没有泪,但她的动作无疑是在表明,她在哭。 鹤迟归的心没由来地慌,他松开她,替她擦去唇角沾染的血迹。 那虽然是他的,但映在她唇角,止不住心惊。 时雾把他的手拿开,话语带着浓重鼻音:“别碰我……” 又是这句话。 他真的有这么让她讨厌吗? 鹤迟归第一次,使用了读心术。 虽然卑鄙龌龊了点,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是把他想成了什么人? 手搭在她羸弱的肩头,她的肩头颤抖了一下,不耐烦挥手把他打开。 但在那一瞬间,他还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犹如潮水滚滚,向他袭来。 别碰我,碰过别的女人的脏手……就不要来碰我!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那些没由来的生气,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看不清他的心意,而兀自产生的怒意。 说实话,他挺高兴的。 犹如无数接骨木的花朵散落,洋洋洒洒,填满了他的心腔,不留一丝缝隙。 一高兴,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唇角高高弯起,想压平,也压不下来。 “欸……” 在时雾的记忆中,鹤迟归从未用过这种轻快的语调,她狐疑转过了头。 鹤迟归容貌虽是少年,可一贯老成持重,从来不是少年模样。 而此刻,他笑得眉眼弯弯,染血的唇角凉薄,勾出轻挑的弧度,竟然真有,几分少年的模样。 少年正望着她,那笑意止不住,嗓音干净,温润贯耳:“欸,要不要去见见你的替身?” 时雾:“?”有猫病? 少年压低眉眼,语调轻佻:“给我侍过寝的那种……” 时雾:“……滚!” 第 56 章 时雾原本以为鹤迟归会带着她出那个金鸟笼。 但是当那道巨大的门打开,在归墟弟子重重看护下,那些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她是一个被人观赏的动物一般,没有任何尊严。 虽然鹤迟归把时雾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她还是从内心感受到了那种屈辱,她是人,不是动物。 鹤迟归偏还没有发现她的这种心思。 虽然那些女人是跪在地上,她跟鹤迟归是坐在床上,犹如皇后和皇上一般,接受着臣民的目光洗礼。 鹤迟归握住着她的手,让她感受着他的记忆,那些他跟替身们相处的瞬间。 在最开始的初见后,鹤迟归马上认出了她们不是她,于是有些不安分的,被拉下去埋了,有些聪明识相的,躲在自己的屋里,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而鹤迟归做过最出格的动作,也不过就是捏着她们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了下而已。 时雾没有感到任何高兴。 在那些女人离开后,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她要逃,她不能被鹤迟归永远关在这个幻境里。 只有出了幻境,被压力的逼迫下,鹤迟归才有可能,会展露出自己的真心。 如果呆在幻境里,被鹤迟归关在笼子里,鹤迟归天天能见到她,尽管现在再把她当成宝贝,再宠她,也终究会有厌倦的一天。 而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不敢保证,鹤迟归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耐心之至。 在鹤迟归的耐心耗尽之前,她必须要作出一番天地来! 而出幻境的首先计划,她要先伪装成很乖的模样,让鹤迟归逐渐对她失去警惕。 时雾为了让转变不太突兀,让鹤迟归察觉到异常,她是循序渐进的,在慢慢变乖。 -- 时雾这几天都乖了很多。 鹤迟归以为是打开了她的心房,他没有再去窥探她的心思,那日也是鬼使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