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个大佬（五）
作为亲戚，季母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要去医院看方倩。 季央也跟着一块去了，一路上季母就在唠唠叨叨的。 一时说以前的方倩多懂事，一时说想不通方倩怎么会自杀，一时又说肯定是方倩妈逼她太紧了。 说到这里，季母便对季央说：“央央，你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季央心想，她能有什么压力。 如果养猫算压力的话，那她应该有点的，但苍澜这么乖又这么听话。 作为她的攻略目标，季央想她应该会很顺利完成自己任务的。 通过季母的诉说，季央才知道，方倩自杀这件事，方倩她妈捂得紧。 但这个社会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更何况这样的事，简直不要太引起旁人的八卦心。 季母便是从旁人口中得知，方倩自杀的消息。 那人还问季母知不知晓方倩为什么自杀，季母哪里晓得呢，原来方倩妈还喜欢带方倩来她家做客。 但自从季央成绩好了以后，他们两家已经很久没走动了。 季母打了个电话给方倩妈，方倩妈却支支吾吾的，最后在季母的令色下，才说在哪个病房。 季母带着季央赶到时，方倩已经醒了，方倩妈在旁边劝她吃点什么，方倩小脸惨白，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大姐，倩倩现在怎么样了？”季母柔声问道。 却不了方倩看到她们反应剧烈：“我不要看到她们！让她们出去！” 方倩妈赶紧道：“好好好，我让他们出去，倩倩你别这么激动。” 季母和季央被请出了病房。 不过一天没见，方倩妈憔悴了许多，脸上皱纹都多了些，一看到季母也没有再说什么争强好胜的话了。 季母问：“大姐，倩倩这孩子是怎么了？” 方倩妈并不想和季母多说：“二妹你们先回去，倩倩现在情绪不稳定。” 季母叹了口气：“大姐我们是亲姐妹，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是你需要钱，就和我说一声。” 季母算是十分厚道了。 季母本来昨晚还特别生气方倩把小澜扔了，但现在看到方倩要死要活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吃亏。 方倩妈听到季母这么说，似乎若有所动，眼眶微红，然后用手把杂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我们有钱。” 季母便没再说什么，带着季央回家了。 一路上季母又是感概：“小时候我和大姐关系还不错……” 季母没再管方倩的事，但是在一周后，方倩出院，却来了季央家。 那时季央一家人都在，方倩脸雪白，有她妈带着，竟然是来道歉的。 方倩看上去和往常相比柔弱了不少：“央央，二姨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们的猫扔了。” 季母和季央都是一愣，想不到方倩会这么爽快承认自己犯的错。 季母赶紧说：“没事，倩倩你身体好了吗？” 方倩妈说：“倩倩身体已经没事了。”又对方倩说，“倩倩，已经道完歉了，咱们回家好吗？” 方倩沉默地点了点头，方倩妈便把方倩带回家了。 季母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叹了口气：“可怜倩倩这孩子了。” 又摸了摸苍澜的小脑袋：“小澜就原谅他们。” 苍澜撇过头，看上去很不想原谅的样子。 季央看着他这个傲娇的小模样，笑着闹了挠他的下巴，苍澜闭上眼睛，特别享受的模样。 他现在倒越来越像一只猫了。 苍澜愿不愿意原谅方倩她管不着，毕竟当时他也因为这件事吓到了。 第二天，方倩妈来了季央家，又替方倩道了歉。 方倩妈的改变倒挺大，抹着眼泪对季央妈说，都是她害了方倩。 方倩自杀未遂后，方倩妈便给她请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方倩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才想自杀。 从小到大，方倩妈都会方倩寄予厚望，方倩也不负所望，但心里也是十分害怕她妈/的。 但自从季央成绩变好之后，方倩妈对女儿的要求越来越高，方倩也被逼得很紧。 方倩因此心里十分讨厌季央，所以才会做出把小澜带走扔水里这举动。 后来季央找上门，方倩心知再也瞒不过了，不敢面对，便自杀了。 方倩妈边说边哭：“都是我害了倩倩。” 季央抱着猫听着，她觉得自己挺冷血的，一点体会不到方倩妈的伤心。 她抚摸着苍澜的背，只是想着，还好苍澜会游泳，要不然就死掉了，谁都没资格替苍澜原谅方倩。 但苍澜此时好像被她撸得很舒服，一点不在意方倩妈说的话，毛绒绒的头往她手心拱，很亲密的样子。 季央有时候都难免把苍澜当作一只真正的猫，明明系统给的资料里写的是好杀冷血的大佬，怎么现在变成了一只粘人的小猫咪。 方倩妈一边哭，季母便在一旁安慰，经过这件事，两姐妹的感情好像恢复了不少。 季母大概觉得对苍澜挺愧疚的，对苍澜很好，给苍澜买了一些高级零食。 季央觉得季母对苍澜比对自己还好了。 季央觉得苍澜隐隐有长胖的趋势，不准他吃。 每次苍澜都用那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季央摸着他的脑袋：“乖啊，长胖了容易生病。” 苍澜十分憋屈地低下头，委屈地拱拱她的手心。 她把他抱在怀里，他又安安静静待着，算了，不吃就不吃。 苍澜来到季家的第三个月，他长胖了，是真的长胖了，不是毛绒绒。 季央抱起他的时候，掂了掂他的身子，说：“小澜，你应该减肥了。” 苍澜并不觉得，他本体并不胖，只是这只猫的身体太容易发胖，他也有点纵容自己。 这样的日子是苍澜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族人视他为洪水猛兽，害怕他又厌恶他。 同龄的族人要不有了伴侣，要不有了情/人，只有他是一个人。 最开始灵魂被封印在流浪猫体内时，苍澜心情都没有太多波动。 只是流浪猫太弱小，他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心里便升了怨恨，自打记事后，他都从来没有过这么弱小的时候。 后来遇见了季央，这么弱小一个人类，他从来没想过未来伴侣的样子，现在却一点一点觉得，如果以后的生命里要有个人，那一定是季央，只能是季央。 但现在日子慢慢平静下来，苍澜却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来的莫名其妙，甚至帮助他躲过很多次伤害，上一次是受伤之前，便也是这样烦躁，他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灵魂便在流浪猫体内了。 而现在…… 苍澜不由得想起他的族人，或许算不上族人，应该说仇人更为恰当。 是谁把他封印在流浪猫体内，苍澜心里有数。 已经快一年了，那人没找过他。 苍澜这样的烦躁季央也能感受到，她怀疑是苍澜到了发/情期了，做了绝育手术的猫还是有发/情期的。 作为主人在猫咪的发/情期要好好照顾猫。 虽然她还在上学，但她会尽量抽时间陪着猫的，但她并不喜欢苍澜把她当作可发/情对象。 苍澜特别粘她，甚至连季央睡觉时，第二天早上醒来也能发现苍澜睡在她枕头上，枕头凹陷了一块。 她一有什么小动静，苍澜就立即睁开眼看她。 猫也是需要休息的，苍澜最近却开始食欲不振，开始慢慢变瘦了。 季央特别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每天晚上就给苍澜放催眠曲，很显然，催眠曲对人类的作用比较大。 每次都是季央先睡着，苍澜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季央。 他在害怕，怕季央会受到伤害，虽然明知现在的他很弱小，却也想尽最大的能力去保护她。 这一晚和往常有些不同，苍澜趴在季央枕边浅眠。 万籁俱静，这样的静却十分奇怪，无论什么时候城市里都有车流发出的细微声响。 但此时，季家却仿佛与世隔绝，静得可怕。 苍澜很快醒了，他看着窗外，眼睛都不眨。 果不其然，片刻后，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季央房间窗前，对上苍澜冷漠如刺的目光。 黑衣男子笑道：“苍澜，好久不见啊。” “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要是让族人知道他们的大英雄成了这样子，还有多少人会跟着你？” 面对黑衣男子的挑衅，苍澜并不说话。 只是猫的本性使然，全身毛都炸起，想掩饰住睡在床上的季央。 但他现在这么小，根本掩饰不了季央。 黑衣男子看了一眼季央，语气漫不经心：“就是这个人把你捡到的？” “啧，坏了我的好事。” 黑衣男子伸出手，苍澜伸出爪子，飞快挠了一下黑衣男子的手背。 他是用尽全力的，黑衣男子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红痕，血慢慢渗出。 黑衣男子手轻轻一拂，苍澜便被摔在了墙壁上。 砰的一声，他软软地掉在地上，一时之间难以站立。 黑衣男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轻笑道：“苍澜，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待在下水沟里，凭哪点还想和我抢？就凭你一身蛮力？” 黑衣男子摇了摇头，似乎觉得十分好笑：“放心，等我成了族长，就给你个痛快。” “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就当做个好事。” 苍澜挣扎着爬起，一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就这样看着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道：“本来想好好折磨一下你，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 黑衣男子看着季央，伸出手：“坏我好事的人，都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 像是一道风，苍澜飞快跳到床上，在黑衣男子手快碰到季央的时候，又狠狠挠了黑衣男子一爪子。 这次摔得更惨，他趴在地上，四肢都在小小抽搐，嘴巴流出了一道血，他觉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位了。 站不起了，身体像是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看到苍鸿要伤害季央时，就算死了也要阻止。 苍鸿看着苍澜挣扎的样子，心中有些奇特的想法。 片刻后，他眼中忽然来了兴致，脸上有丝古怪的笑：“苍澜，你……” 苍澜恨恨地盯着苍鸿。 苍鸿忽然大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个人类了？” 苍澜并不做声。 苍鸿笑声更大了，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你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苍鸿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尊贵的龙神大人，上千年来身边没有伴侣，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苍鸿笑声越大，苍澜的眼神越冷漠，仿佛无论苍鸿说什么，都激不起他丝毫情绪。 苍鸿笑够了，放下手，自然垂落在裤缝线处，他看着苍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对能让我心情好的人向来是很宽容的。” “但是你喜欢的人，我又不想轻易放过她。” 苍澜挣扎着想爬起，但他现在伤得太严重，身体都像瘫软了，动不了。 苍鸿脸上有着恶劣的笑：“放心，我现在不会要她命。毕竟是你喜欢的人，要这么死了，不就是太可惜了吗？” 苍鸿只留下这句话便走了，身影渐渐消失。 而窗外也恢复了平时的嘈杂，车流声细微，风吹在玻璃上发出颤动的声响。 这一切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苍澜知道暂时安全了。 他强撑着身子爬起，跳到床上，走到季央枕边。 又乖巧趴下，枕头微微凹陷，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苍澜趴在季央头边，舔了舔季央的脸。 就是他死了，也不会让旁人伤害她分毫。 季央对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虽说一开始系统给的资料显示这是一个玄幻世界。 但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身边都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就和现实生活一模一样，她便放下心来。 只是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发现苍澜还在睡觉，往常都是她一有什么动作，苍澜会立马睁开眼的。 季央心疼地摸了摸猫的脑袋，苍澜这几天应该也累着了，多睡会也好。 苍澜很晚才醒，身体还是疼的。 他睁开眼才发现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季央没有在家，她应该上学去了。 苍澜心一紧，昨晚苍鸿的话还声声在耳旁，他怕季央会出什么事。 苍澜想去学校找季央，但他现在太虚弱了，走两步身子便疼得趴下。 这脆弱的猫身体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他死了，灵魂会回到自己的本体吗？ 苍澜不得而知，但有苍鸿的阻挠，怕是很难。 曾经苍澜丝毫没把苍鸿放在眼中，他的力量在族人中是最强大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眼。 但不想被苍鸿陷害到了现在这境地，竟然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 苍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 这天季央回来得很早，并不是她一个人回来的。 同行的人还有季母和魏轩，季央手受伤了，打着石膏掉在脖子上。 苍澜看到这一幕简直肝胆俱裂，他飞快朝季央跑来。 季央想抱他，但一只手又抱不起：“小澜，我抱不了你了。” 苍澜看着她受伤的手臂，眼中一片晦暗。 季母心疼得不像话，赶紧让魏轩和季央坐下。 对魏轩说：“谢谢你啊同学，谢谢你送央央去医院。” 魏轩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阿姨没事，季央是我同学。” 苍澜蹲在季央身边，仰着头看她，眼中一片痛苦。 都是因为他才害得季央受伤。 昨晚苍鸿才来过，说不会轻易放过帮助他的人。 今天季央便受伤，这似乎是一种警告。 如果当初没有把他捡回家，季央现在应该不会受伤，而她以后不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季央看着苍澜好像比她还难受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背上的毛，安慰道：“我没事的，小澜别为我担心了。” 苍澜默默蹲在季央腿上，他保护不了她。 他现在太弱小，就算拼了他的性命也保护不了她。 苍澜默默地听着魏轩和季母的谈话，最后季母想把魏轩留下来吃饭。 魏轩拒绝了。 魏轩走后，季母便没了那么多温和的好脾气了。 她看着季央的手，急躁得很：“央央，疼不疼啊？” 季央宽慰道：“不疼的，妈，你别担心了，医生都说没有什么大事的。” “都骨折了还不是什么大事？”季母十分担心，“妈出去给你买点骨头回来熬汤。” 季央便一个人待在家了，手其实是很疼的，但她不想要季母担心，才故作无事。 季母一走，她便疼得呲牙咧嘴起来，嘴里念叨着：“也真是倒霉，走个路都能被车撞。” 苍澜默默舔了舔她手背，很难过的样子。 感受到手背的温润触感，季央手一抖。 “小澜，你干什么呢？” 她表情惊愕，苍澜虽然和她很亲近，但从来没干过什么舔她手之类的事。 她也不敢让苍澜舔，这么折辱大佬的事，以后大佬肯定会报复她。 她此时是真的吓住了，这种惊吓甚至掩盖了手臂的疼。 苍澜抬起头看她，圆圆的猫眼睛中竟然流露出十分难过，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动作十分能表明他此刻的心情。 苍澜又舔了舔她的手背，他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此刻连安慰她都做不了。 苍澜不知道以后季央还会发生什么事。 像现在的不小心被摩托车撞倒骨折，摩托车车主赔了钱，魏轩刚好在旁边送她去了医院。 这应该是最低级的警告。 按照苍鸿的性格，季央以后的生活一定不会太平稳。 他能做什么呢？ 深深的自我厌弃快要将苍澜淹没，仿佛又回到了他很小的时候，那时他力量不够强大。 因为鳞片颜色的原因，他被族人视为不祥。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自己的家。 被族人欺负了，就躲在外面，自己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那时他也很难过，甚至想自己出生的理由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被歧视被欺负无力反抗的命运吗？ 后来渐渐长大，那些欺负他的人可以被一只手打倒。 便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那样的自我厌弃很久未曾出现，却在此时到达顶峰，比小时更甚。 那时他只有一个人，死了也没关系，但他现在有季央。 她就只是出于好心捡回了他，却得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季央真的是怕了，苍澜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她受伤之后更是恨不得替她承受。 本来季央还能在苍澜面前呲牙咧嘴的，现在好了，她得时时刻刻保持着镇定，就好像受伤的手真的不疼一样。 季央受伤之后这一晚，消失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 起先系统是什么高兴的：“恭喜宿主贺喜宿主！” 季央十分冷淡：“恭喜我受伤吗？” 系统一愣，然后看到季央的样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季央：…… 滚。 “宿主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季央幽怨道：“你难道不知道？” 系统：“等我查一下。” 片刻后，系统声音变了，十分正经的样子：“宿主，003号系统建议您尽早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尽快脱离世界。” 一听到系统这样正经的声音，季央有点怕了，本以为自己的车祸是一个意外事件，但现在看到好像不是意外。 “为什么？” 系统说：“您应该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世界。” 季央咽了咽口水：“巨型玄幻小说？” 系统：…… “你要这样才能理解就这样认为。” 季央问：“所以现在是有人在故意搞我是吗？是谁？” 季央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是苍澜的仇人吗？” 系统沉重地“嗯”了一声。 季央觉得这可太糟糕了，按照系统给的资料，苍澜还有一年时间才能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而她这么脆弱的一个人，这一年还不得被搞死。 要是她被搞死了，任务肯定完不成。 “那我现在怎么办？” “尽早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继续道：“这个世界，男主对宿主的心动指数已经满了，所以你现在抛弃他，就会很快完成任务啦。” 季央：“我不信。” 毕竟上个世界，系统也是这样欺骗她的。 那时她还是一个小新人，做不到转眼就抛弃一个人。 是系统的鼓励威胁让她顺利完成了任务，但她也没忘记，系统说她抛弃之后就能完成任务，但那个世界并没有结束，是直到余燃回来，又是一番纠缠，她才得以离开。 系统声音很无辜：“你要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办法是给出了，做不做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