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方铮话是这么说，其实没一点吃妹妹醋的意思。 他只想当面称呼云烟为‘妹妹’。 既然云烟答应他了，那现在就先收点利息。 必须叫妹妹叫个够本。 方妈妈看到云烟这回没再露出排斥或者淡漠的神色，跟方爸爸对视一眼。 都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惊喜。 最早，自从他们得知丢失的女儿被养在小山村里，一直担心方铮瞧不起妹妹。 结果没想到，方铮这边很想认妹妹，妹妹却一点也不想叫他哥。 大半个月过去了，虽然现在云烟还没开口叫哥，但她的神色总算松动一点，一家人都十分开心。 方妈妈说：“我听你们小姜阿姨说，这回她家程里也准备了节目，非要拉着我一起去看呢。我这边本来想在家里休息，又拗不过她，只能跟着去了。” 要不是方妈妈笑得实在太开心，一家人真要信了她是被‘强行’拉去的。 小姜阿姨名叫姜乐，是程里的母亲。 两家原本就有生意上的来往，再加上程里跟方铮关系好，两家的夫人也会经常联系。 方妈妈笑着说：“一会儿你们先走，我和小姜晚点到。” 方妈妈想，自家儿子本来就是个冷淡的性子，上次表演节目还是在幼儿园。 闺女更是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这回自家一双儿女同台表演，她怎能错过现场观看的机会？ 肯定是无论说什么都要去。 走出门的时候，云烟还沉浸在‘妈妈居然要去看文艺汇演’的消息中，震惊到精神恍惚。 她这回可是打算在全校学生见证下掉马的。 哪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亲妈突然说自己也要参加。 云烟感觉自己在母上眼中‘温柔、听话、乖巧、软萌’这些形象要一去不复返了。 她呼吸一滞，感觉有点拔不上气来。 云烟说：“咱妈到底以什么身份参加校文艺汇演啊？” 不是说台下除了校领导就是学生了么。 校领导们日理万机，肯定不会管学生们在high什么。 但换成亲妈，听到跟自家闺女有关的消息，云烟觉得母上必定会刨根究底。 方铮听到‘咱妈’两个字，声音都温柔了八度。 “咱妈是一中校董之一。” 还是投资最多的校董。 云烟：“……” 她彻底自我放弃，反正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别人欺负到头顶还想着隐忍、息事宁人的性格。 也不是妈妈想象中那种永远需要保护的小女生。 云烟待人温和，但该强势的时候，她也从来不会怯懦。 前十七年来，她跟着爷爷奶奶在社会底层讨生活，性格注定不会特别傻白甜。 不然真的会被爱占便宜的人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云烟感慨：“这下要颠覆我在咱妈心目中的印象了。” 完全没有懂妹妹在说什么的方铮接道：“从可爱的小姑娘变成小仙女？” 云烟：“……”有时候她真的不理解哥哥这种生物的脑回路。 云烟刚到校礼堂，就被章巧巧拉过去换衣服化妆。 巧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咱们趁现在人少，赶紧把衣服换了，妆化了，头发也辫好。不然一会儿人多，就没时间准备了。” “好。” 半小时过后，后台的人就越来越多。 然而七班的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坐在自己班级的候场位置上。 “我的天！这真的是仙女了。” “那可不，我们高二的级花最好看。” “羡慕了，兄弟，恨不得留级一年。” 云烟没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她跟童秋挤着脑袋，一起刷论坛。 今天论坛上出了一个新帖。 【买股！买定离手！猜猜y神到底是谁！】 楼主：本楼列出高二年级成绩在一百名之内，和参加此次文艺汇演所有女生的交集。一共七位。 还有自称y的女生，广雅和方云烟。 本楼按照序号一一列出九位女生，请投出你心目中的y神。 最后从投对了的人中抽奖，彩头是一套精编《无人生还》。 当然，如果y神不在这九位中，则从所有参加投票的人中抽奖。 一楼：已投票，但我想知道关我们级花什么事。我们级花美若天仙，我不允许你们黑她！ 二楼：同意一楼！ 楼主：大家别闹，楼主没有恶意。之前有个帖子说方云烟的微信名字是y，这件事七班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我才提了一下。 七楼：唔，楼主好暖，我投云烟。 楼主：…… 童秋看着这个帖子，嘟囔道：“什么呀，楼主也不放照片，只有名字我怎么投票，那就盲投。” 云烟发出一个鼻音：“嗯？” 碍于同桌的威胁，童秋把珍贵的一票投给了云烟。 等到接近十点半那会儿，云烟的票数已经以微弱的优势领先前面几位学霸。 帖子里一水儿的回复。 七十楼：唔，都不认识，我投云烟。 七十二楼：云烟今天好漂亮，想嫁，先投了再说。 八十楼：就算老巫婆在我们班说云烟学习有点渣，我还是忍不住投给她，美炸了！ 楼主：十点三十分整，投票关闭，请大家耐心等待y神上场。 八十二楼：这个投票帖子是在开玩笑吗？级花居然票数第一。 八十五楼：所以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八十六楼：呵呵，只看脸的傻逼真多，出贴。 楼主：这只是个娱乐帖子，大家别这么较真嘛！请大家互相尊重ua！ 就在这时，方铮、云烟他们十二个人已经去后台准备。 再过两三个节目，就轮到他们古典舞了。 论坛上的帖子却几乎炸掉。 九十一楼：弱弱说一句，有人注意到高二七班的两位颜值代表悄悄离席了吗？ 九十二楼：我去！还真的是！他们班古典舞的人都走了。 九十五楼：算算时间……难道y神真的是云烟仙女？ 一百楼：你们不要吓我！ 一百零一楼：老巫婆不是说云烟学渣么，别再胡乱猜了。 广雅原本打算跳个肚皮舞，在此次文艺汇演中出尽风头。 可有了前面她假装y神的事情，同学们虽然表面待她没什么不同，却没多少人愿意跟她学肚皮舞。 校文艺晚会是大舞台，人数凑不够，跳起来就没那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广雅只能作罢，在台下看演出。 广雅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投票猜y神的帖子。 十点半，当她看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三票，气地在磨牙。 她想：“凭什么，那个方云烟不也假装了y神，凭什么大家都给她投票？！” 居然还是第一！ 然后她就看到了八十六楼的回帖，感觉终于碰到站在同一阵营的人了。 广雅点开那个人个人界面，发送好友请求。 ——你是？加我干什么？ ——我看到你很不满大家给方云烟投票，我也很不满。我觉得大家的双眼都被方云烟蒙蔽了。 那边人收到这条消息，缓缓地打出一个：？ 广雅：我能加你好友吗？ ——不可以，我害怕神经病。 广雅脸都绿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她敲打了一段大长篇，刚点击发送。 就看到自己消息后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系统提示：对方拉黑了您，您不能给对方发送任何消息’。 大概过了十六七分钟，主持人在台上声情并茂的说着节目串词。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楼，上有倾城倾国之舞袖（注）……让我们有请高二七班带来节目《烟笼月》。” “我靠！真的是七班！” “y神居然和级花一个班！” “班里还有校草，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班级！” “突然后悔初中没好好学，要是能进前五百名，说不定我也能跟他们仨一个班。” 礼堂最前面的帷幕缓缓升起，伴随着彩灯和干冰的烟雾，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摆好了起手式。 台下瞬间爆发出尖叫。 “校草！方铮！” “他站在那儿简直帅得我合不拢……我在说什么，我才十八岁！” “我靠，那个抹额！啊啊啊方铮我爱你！” “云烟真的是天仙了！” “她这个身段，这个腰弯的！awsl！！” “云烟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高三和高二的座位不在同一片区，但并不妨碍大家被高二学生的气氛感染到，一起欢呼。 昨天那个点烟的男生看着台上广袖飘飘，身段柔美的女生们。 他说：“我就说嘛，那群高二生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几个怼他们。别纠结了，看看美女洗洗眼睛。” 说着，他看向云烟的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 可云烟是跟方铮一起跳舞的，方铮带着她踩舞曲节拍，两人配合的十分完美。 云烟一心一意的跳舞，她没有舞蹈功底，必须得全神贯注。 但方铮却注意到了这股夹杂在众多羡慕、欣赏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不着痕迹的确定大概片区，只能推测出那人在高三区域。 就在这时，舞曲进行到一半。 大家开始换站位—— 十点。 五十二分。 整。 云烟和自己的舞伴分开，稳稳当当的踩在了整个舞台的一点钟方向。 挽指、舞袖。 伴随着越来越轻柔的音乐。 台下突然全部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