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云烟，听说竞赛班新来了一位老师，帅到天昏地暗、惨绝人寰的那种！” 云烟刚到寝室门口，童秋就扑过来。 她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看样子刚刚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不等云烟进屋，她就拉着云烟往外走。 “她们都在睡觉，我们出去说。” 云烟听她说完，指了指左手手表上的时间。 “童秋小朋友，现在中午十二点五十五分，你就一直打算不睡觉吗？” “被那个老师帅得睡不着，”童秋嗷嗷的叫着，“你看，有照片。” 照片很显然是偷拍，聚焦不准，光线也不好。 云烟只扫了一眼，就认出上面的人正是远墨。 他正坐在数学教研组办公室备课，下颌线条锋利，鼻梁高挺。 微微垂着头，单眼皮清隽帅气。 看着这张照片，云烟有种他把整个教研组逼格都提高了的感觉。 云烟觉得自己有些性冷淡，她能get到男生的帅气。 但却对帅气的男生花痴不起来。 云烟说：“好了，我知道这位是竞赛班的老师。一会儿你就算是想要签名，我都有办法给你搞定。” 说完，她不容置喙的看着童秋。 “现在，该午睡了。” 童秋捂住嘴巴，狂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中给住宿生和走读生分配的寝室不一样。 住宿生是双人间，每人都配有书桌和衣柜。 而申请了宿舍的走读生只有中午睡那么一小会儿，为了节省资源，寝室都是一水儿的上下铺八张床。 云烟小心翼翼爬上去，盖了条毯子就开始休息。 数学竞赛真的很耗费心力。 就算她之前刷了那么多题，对考试流程也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但坐在考场上，看到题目后，云烟依然觉得大部分题目很新、很陌生。 这只能说明出题人水平高。 他们知道学生们肯定刷了无数遍往年试卷，所以每年都会考出新花样。 云烟耗费了无数脑细胞才堪堪写完卷子，最后两道五十分的大题还不确定答案…… 她现在急需补眠来恢复精力。 午休半个小时，整个人总算精神一点了。 云烟洗漱完，涂了脸，就朝竞赛班走去。 到了班里后，云烟的手机震了震。 童秋大可爱：亲爱的，记得签名！不过也不急，方便了再要。 云烟回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想了想，又打了一个‘好’字。 一点五十分，舟卡走进来。 他罕见的背着书包，没去讲台上，而是直接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卡神，今儿不是你讲题吗？” “卡神，你怎么也要听课？” 舟卡掏出文具，说：“今天的初赛‘二试’题目尤其难，这么短时间我可算不出来，一会儿有位大神来讲课。” 竞赛班的同学早上考试，下午回校上课。 很多人都不知道教研组新来了一位老师。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问‘咱们李老师请了场外助攻？’‘新老师哪儿的？比上次那个北大的老师还厉害吗？’…… 云烟眼睁睁看着同桌陆林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群说话的人。 仿佛只要一个眼神遥相呼应，他就能所向披靡的解答所有疑问。 云烟相信，陆林有这个实力。 只可惜大家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而卡神那边却在给大家卖关子：“一会儿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卡神，你变了。” “果然，男人都是大pi眼子！” 舟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上课铃声无情的浇灭陆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他眼神哀怨的看了一眼舟卡。 而无辜的舟卡对此浑然不觉。 有那么一瞬间，云烟觉得陆林还蛮可爱的。 果然如舟卡所说，下午讲题的老师是远墨。 他一个人已经把早上那套竞赛题给全部算出来了，下午给学生们分析答案。 顺便让大家估个分。 远墨刚进来的时候，嘈杂的教室骤然变得静悄悄。 云烟甚至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我靠，又是一个大帅逼。” “这年头搞数学的居然不秃头？” 因为这句话，云烟的注意力不由得放在远墨老师的脑袋上。 嗯，发量浓密。 鉴定完毕。 远墨的自我介绍作得很简单。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远墨，本校2011级学生，暂代竞赛班讲师一职。” 说完，他扫了一眼台下，询问：“大家还有什么要提问的吗？” 纵然远墨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沉迷于颜值的大家还是壮着胆子问。 “老师！我们可以叫你学长吗？”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老师，有木有联系方式啊！” 云烟眼睁睁看着陆林飞快的拿起笔，看样子要记下他的联系方式。 然后，只听台上的远墨说：“既然大家没有疑问，来个人发卷子，我们先对答案。” 一群人：“？？？” 您真的没听到任何一个问题吗？！ 大家难道活在不同次元？ 陆林低头给云烟解说：“我就知道，传闻中这位学长从来不回答私人问题。” 云烟：“……” 接下来，远墨开始讲题，他思路很清晰。 台下若是有人提出不同想法，他也能迅速跟上，按照新的想法解出一道题。 下课后。 “远老师真六。” “咱们老李都做不到这一点……” “绝壁做不到。这些题都是今年的新题，你刚刚那个想法那么偏，他都能直接写出答案，放在老李身上，绝对掉至少十跟头发，也不可能这么快解出来。” 这位同学刚说完，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他回头一看，只见李老师站在他旁边，就盯着他看。 “……李老师我错了！” “呵，我看是作业太少。” 周围人哭诉：“老师，不要啊。” 李老师冷冷的说：“晚了。” 一群人敢编排他秃头，他怎么就不能多布置一点作业了？ 头发也是有尊严的，就算它控制不住的掉！ 数学教研组那么多老师，远墨也不是天天都有排课。 云烟惦记着给童秋要签名的事情，礼拜三下午问完李老师一道题，就悄悄打探远墨什么时候再来。 李老师思忖了一下。 “这个看他自己。不过你放心，等到复试成绩出来后，他会给你们几个高分的上小班课。” 云烟算了算，那还得等两个礼拜啊。 按照童秋同学每天犯花痴的劲头，云烟感觉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 云烟也觉得奇怪，分明一中论坛上没有任何关于远墨的信息。 童秋是怎么知道远墨的。 童秋说：“有群啊，咱们一中所有长得好看的，里面都有。” 当时评选级花的时候，她还在里面给云烟拉票来着。 “只可惜远墨老师的照片太少了，到现在还只有最早的那张侧颜。” 说完，她幽幽的看着云烟。 “姐妹最近的精神支柱就靠你了。” 云烟：“……”压力山大。 谁让她最开始夸下海口了呢。 可是她在初赛前一天见远墨的时候，分明觉得他很好说话啊。 结果现在—— 私底下说一句话都好难哦。 之后的几天，远墨果真没有再次出现过。 有人问过李老师，他的说法是：“回家结婚去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然后就是鬼哭狼嚎。 “我的初恋！” “我还不曾牵他的手。” “我还没跟他说过我的名字。” 方云烟：“我还没找他要签名啊！” 陆林听到这句话，推了推眼镜，看向方云烟，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找远老师要到签名的概率是0.01%。” 方云烟：“……”感觉她可以回去跟童秋谢罪了。 竞赛班周末还得补课，云烟则因为家里的事情请了两天假。 方家以小女儿身体恢复的名义，邀请各方的合作伙伴，共同为方云烟庆贺。 起初，收到邀请函的人都很惊讶。 他们跟方家合作这么多年了，从没听说过方家还有什么女儿，不是只有方铮一个吗？ 但既然这请帖是方家下的，上面还有方总和夫人的签名，自然是做不得假。 有人感慨：“这么多年来，我还真以为方家夫妻琴瑟和鸣，哪想到方总还是有私生女。” 不过，说来也奇怪，“区区一个私生女，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介绍给大家吗？” 这请贴上还有方总夫妻的签名呢。 也只有结婚喜帖才会做得这么正式了。 程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函，因着程里跟方铮一个班，他们家早早的就知道方云烟是方夫人亲生的，跟方铮是双胞胎。 程夫人说：“老公，云烟跟咱们程里同龄，你说有没有可能联姻？” 程爸爸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儿子，说：“就他这样，方总能看得上？” 程夫人：“……” 程里一百个冤枉，“是铮哥找我打游戏的啊！” 程夫人哪里不知道他，说：“你换了主宾语，大概才是事实。” 程里：“……”没毛病。 眨眼间，就到了周末。 宴会举办地点在方家老宅，方爷爷和方奶奶也都特意赶了回来，盛装出席。 早上八点半。 方云烟穿着方家专属设计师设计的裙子，做了微卷的发型，脚上踩着一双绑带小高跟。 她挽着妈妈的手臂走出门。 靠在自己门口的方铮已经换好了西装，看到亲妹妹的一刹那，方铮眼眸里泛起笑意。 “云烟今天很漂亮。” 方爸爸闻言也看过来，眼眸里带着赞赏。 十点钟，就是宴会举办的时间。 宾客们都已经到了前院，后院则留给七班的同学们玩耍。 一群学生窝在后院打游戏。 童秋感慨：“云烟家里这何止是有矿啊！” “别羡慕了，快点出个宝石跟我走野区。” “好嘞。” 不同于后院的日常风，前缘大家各个都正装出席。 各位名媛们也收拾的十分精致。 名媛们也有自己小算盘打，虽说这次是介绍方云烟，但指不定方夫人也在给方铮物色未婚妻啊。 她们自然得打扮的漂亮一点。 时间刚到十点，方爷爷拄着拐杖走到中间。 亲自宣布：“我的亲孙女，方云烟。此前一直因为身体原因在修养，如今她身体恢复，也是时间介绍给大家了。” 说着，一身盛装的云烟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挽着哥哥手臂，缓缓走过来。 “跟方老夫人年轻时候太像了。” “太漂亮了。” 云烟刚走到爷爷身边，还不等她站定，看向周围的人。 突然眼前一黑，云烟直接晕了过去。 方铮立马把她抱起来，声音里满是焦急：“云烟！云烟！” 云烟能听到周围人的声音，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在不断地被抽离。 云烟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许多画面。 云烟看到，原本的自己刚从乡下进入方家，整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方铮笑着拉她出去玩，“怕什么，都是我朋友，他们不敢欺负你。” 方铮说：“这道题我不会，囡囡给我讲讲。” “这身裙子穿在囡囡身上真漂亮。” 最后，学校里有人说她出身贫寒，不配成为方家的女儿。 方铮找到幕后黑手，直接把人揍进了医院。 第一回，方云烟看到方铮不要命的打人。 方铮打得自己双手都是破了，过来时只是小心翼翼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怕，只要你是哥哥的妹妹，哥哥就永远护着你。” 后来，自己努力学习、刷题，跟哥哥一起考进了清华。 那时候的她，自信无比，再也看不到两年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女孩的影子。 恍惚间，云烟看到一个人。 她认了许久，才从脑海中找到这个人的信息，广雅。 云烟发现，广雅拿着一只粗糙的、只剩下一点点墨水的笔芯，在奋笔疾书。 她凑近了，看到广雅写着—— 校霸方铮哪会认一个土包子当妹妹？他在七班所有人的注视下，说到：“当我妹妹，她配吗？” 自卑的方云烟觉得所有人都不认可她，当天晚上就跳了江。死了。 方云烟对这段事情毫无记忆。 但她却能看到这一段后面，一家人的画面…… 有方铮跪地认错、方妈妈双鬓斑白、方爸爸仿佛苍老了十岁、方爷爷方奶奶泣不成声…… 而她自己，只是灵魂的状态，她跪在哥哥身边，求妈妈别打哥哥，求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别哭了。 只可惜，没人听的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等待到麻木的方云烟感觉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忘掉了一切，成了穿书前的方云烟。 陡然间。 穿书前那句话不断地在方云烟脑海中回响，原本嘲讽的语气陡然变了味。 既然你同情方云烟，那你就穿进书中，成为她，代替她，看看你自己能活成什么样。 所以，这句话根本就是在提示自己—— 她就是原来的方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