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试。 在云烟记忆中， 第一辈子，方铮就是为了给她信心，故意在这场考试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 很显然，这辈子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不再需要被呵护，反而成了给别人压力的人。 要知道。 陆林为了自己的前十名，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十一月六号，礼拜三。 云烟和方铮坐在车里，方铮问她：“囡囡，你知道自己的考场在哪儿吗？” 她点点头：“昨天下午跟着童秋踩点过了。” 因为她是转校生，高一的期末考没有名次，所以她的考号在倒数，跟上学期排名尾巴的同学们在同一个考场。 没有任何表现余地的方铮内心在滴血。 云烟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哥，不用送我。你考试也得加油啊，考完后你十二号还得去参加决赛呢。” 方铮双眼皮印子很深，这一点随了方妈妈。 他说：“行，这回物理竞赛，说什么也得拿个银……拿个奖回来。” 决赛只有各省省一的学生才能参加。 而其他省二和省三的则可以拿到自主招生名额，以此来获得减分政策。 可以说，这次决赛是方铮能不能拿到清华签约的关键。 至于凭着高考成绩进清华，方铮暂时还没想过。 他严重偏科，语文每次都考一百零几分。 在一中这样天才云集的学校里，就算他数学物理都考满分，也进不了前一百名。 本来方铮不觉得自己成绩低，毕竟他也不是非要进清北不可。 家世到了他这个等级，在大学期间，不仅仅要学知识，还得扩展人脉，更要在公司实习，锻炼自己。 所以说，那些真正有钱人的起点并不是只高在了家世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多了一个妹妹。 妹妹的成绩还好得不得了…… 方铮只能努力的追赶了。 如果把宝全都压在高考上，方铮觉得那就是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那个成绩考清华太难了。 还不如现在早早的拿下竞赛，甭管是保送还是减分，这都会让他距离清华更近一步。 周三周四两天是考试时间。 有了Y-ITC公司研发的智能扫描评分系统。 除了语文和英语作文这类主观题需要人工评分外，其他的成绩都能在扫描后直接统计录入。 只要语文和英语老师们评卷速度够快，礼拜五每个人就能知道自己的成绩和排名了。 简直不能更迅速。 然而同学们并不知道这一项高科技，以为还是跟以往一样，成绩下周一出来。 等礼拜五大家看到成绩单和排名，恐怕会大跌眼镜。 礼拜三第一场考的就是语文，下午考英语和生物。 这也是为了给老师们留出作文评卷时间。 云烟现在还在高二第一学期，理综还没有合卷，理化生都是分开考的。 方铮之前在车上答应了云烟不送她，但脚步却不落的跟着她。 在云烟往后看的时候，他还特别无辜的眨眨眼睛：“我的考场也在这边，顺路。” 云烟指了指另一栋教学楼。 “那边才是你的考场。” 方铮眼睛一亮，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说：“囡囡记得我的考场？” 云烟：“……” 昨天下午考号考场出来的时候，您不是差点就要贴在自己桌子上了吗？居然还来反问。 方铮拿起手机，兴冲冲的准备发点东西到自己群里。 然后发现信号一片空白。 他差点没忍住要飙脏话。 学校这也太特喵的不人性化了，距离开考还有十五分钟，就全校屏蔽信号了。 吴宿和严瀛成绩一般般，也在云烟这边的考场。 他们勾肩搭背的走来，眼睁睁看到铮哥跟云烟说了几句话后，掏出了手机。 然后这俩赶紧不约而同地也拿出手机，关机。 没办法，条件反射。 方铮把云烟送到考场，并没有直接走，反而跟她一起进去了。 最后一个考场里闹哄哄的，一进去就被灌了一耳朵的—— “老林，语文选择题借我抄抄。” 方铮：语文选择题才几个？ “那个古诗词默写给我看看啊，我们班主任说这都是送分题，写错一个抄一百遍。” “咱们考场据说有两个学霸，一会儿看她们的就是了。” 前面的几个人方铮还不置可否，听完最后这句话，方铮直接一脚踹在说话人桌子上。 “安分点。” 那个人当场回骂：“WCNM，哪个傻逼让老子——” 还没骂完，他转头一看，校霸，方铮。 这男生立马缩的跟个鹌鹑一样，“铮哥，我、我考试从来不抄的。” 方铮冷笑：“我只希望你这次考试别抄。” “我、我、我绝对不抄。” 方铮说：“信不过你。” 随后他点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今明两天的考试一个都不许传答案，不许影响其他同学考试。谁传了你来跟我说，我会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云烟按照考号坐在最后一个桌子前，她看着哥哥嚣张的模样，感觉有点小帅。 方铮也没耽误多久，马上就到考试时间了。 他也得赶紧去自己的考场。 方铮一走，云烟就听到班里炸开了锅一般的抱怨。 “为什么！我太难了！校霸怎么还兼职了教导主任！” “兄弟，这些钱给你买烟，千万不要跟校霸举报我。” “我给你双倍，老哥，校霸吩咐的事情，我敢阳奉阴违吗？” “校霸今天没动拳头。” “这还不好吗？真要动了拳头，我们还能考试吗？” 大家抱怨归抱怨，到底没再讨论要找学霸传答案的事情了。 广雅自从上周六开始，就高烧不退，在医院住了四天。 他们班主任还去探望过她。 其实一班的班主任本来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种会打扮自己，把自己美好一面展现出来的小姑娘的。 班主任性别女，她觉得女生就该活得靓丽多彩。 大方的利用自己的优点去让周围人关注自己。 再加上广雅成绩好，起初，班主任真的很喜欢她。 不然当时也不会在教导主任和老刘面前给广雅说话了。 但再光鲜亮丽的外表，也包不住一颗满是怨毒诡计的心。 那些丑恶的东西会**外表，彻底消弭大家对其的好感度。 一班的班主任毕竟是一位非常遵守职业操守的老师，以教书育人为己任。 所以，在礼拜一广雅请假的那天，她就抽空去探望了。 看着广雅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再加上广雅父母都不在身边，身边只有一个哥哥照顾她。 班主任想，这还是个孩子呢，不能放弃她，得把思想掰回来。 那天，班主任坐在床边给广雅讲了很多大道理。 广雅也都虚弱的，乖巧的答应了。 班主任完全没发现，当她转过身的时候，广雅的目光变得尤其狠毒。 广雅恨啊。 她为什么没能早点想起第一辈子的事情，不然也不会被方云烟给摆到现在这个地步。 在广雅的记忆里，初来一中的方云烟又土、学习成绩还不好。 但敌不过她天分好、聪明，很多东西一点就透。 第一辈子，她在现实中找不到任何可以接触到方云烟的地方。 方家实在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所以，广雅就想要利用网络、论坛去摧毁她。 她就想不通，为什么同为转校生，方云烟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么多关注和喜欢。 而她自己，拼命的在大家面前刷好感度，班级里的富二代们还是对自己没有多热乎。 所以她嫉妒。 嫉妒的头脑发晕。 广雅就不信这世界上会有人不在乎另一个人的名声、才学，而去对她好。 所以她在论坛里黑方云烟。 可出乎她的意料，方铮对妹妹的好，一点都没有被论坛的帖子影响到。 反而没过几天，她在匿名论坛发帖的身份居然被方铮给锁定了！ 方铮当着一班同学的面打她。 就算到了这一辈子，广雅回想起方铮的拳头。 依然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抖。 她在害怕。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男生，居然可以打女生打的这么狠。 一场高烧，让广雅想起了这些事情。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更深层次的绝望。 她想起这些来，有什么用？ 如果她能早点想起来，是不是就可以提早下手？ 可是现在，木已成舟。 现在让她想起这些，就只是为了让她后悔的吗？ 广雅想，这些甚至还不如让她想起一组彩票好码，中个几百万。 这样的话，她也就有自己的经济基础了。 可就算广雅再怎么嫌弃上辈子的记忆。 在她周三走进考场的刹那，还是很庆幸的。 虽然她已经记不起具体的题目，但她却知道—— 上辈子她被要答案时，别看表面淡定，其实内心很怕、很排斥这群最后一个考场的学生。 但后来，广雅发现，这群学生其实人都很好。 他们抄了她的答案，就会在自己的小团里里面接纳她。 就算这群人家境没有到广雅想攀附的那个阶级，但也比她现在的情况要好很多。 有了这群人的认可，广雅在一班总算不那么孤独了 所以，广雅想，如果这次他们几个找自己抄答案。 她一定会直接答应，并且也不会在答案上做手脚。 可是，进入班级之后，广雅直接傻眼了。 班里面没人说话，大家都在疯狂的翻书，或者默写一些古诗词经典句。 广雅：“……？？？”这还是她记忆里面的倒数第一个考场吗？ 要不是方云烟还在她记忆里的位子上坐着。 广雅真的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广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现在距离开考已经不到八分钟。 一位监考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来。 这位老师显然经常监考最后一个考场，他从楼梯口走进来，反常的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吵闹的声音。 而且全班同学基本上都在看书复习。 导致老师进来后，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他甚至退出去看了一眼班级号，再跟自己拿着的试卷袋核对一遍。 这才一脸茫然和恍惚的重新进入班级。 进去后，他先在黑板上写下了考试的科目和时间。 在监考老师那一栏，他暂时先空着。 这时候距离开考还不到六分钟，广雅想，一会儿老师们肯定会让大家把把东西都放在讲台上，然后准备考试。 那会儿就没机会交头接耳了。 广雅戳了戳自己前面一个男生，也就是永远的倒数第一。 她记得，这个人上辈子抄了自己的答案，之后就经常照顾自己。 广雅第一回想要投桃报李，直接给他答案抄。 结果那男生头也不回的说：“这回考试没答案，自己背书，我也没笔，借不了。” 广雅：“？？？”好一个考场素质四联。 广雅想，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现在班主任觉得她思想有问题，米歆觉得她虚荣，如果学校里再没有人支持自己，广雅觉得自己恐怕会沦落到跟第一辈子一样的下场。 那就是转学。 她不甘心，她还想再争取。 “我语文成绩很高，一般至少考一百三，你不需要答案吗？” 那个男生转过头，看到广雅，然后他犹豫了一下。 这一犹豫，眼角余光就把那个会给铮哥打小报告的人包进来。 恰恰好，两人来了一场隔空对视。 倒数第一男生的目光纠结又挣扎，最后还是选择了摇头。 “同学，你就别诱惑我了，我们考试得讲究诚信。” 广雅：“……”她怀疑自己重了个假生。 这时候，哪位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本考场监考老师姓名。 云烟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 ——远墨。 方云烟想，整个一中大概也没有第二个叫远墨的老师了。 果然。 还有五分钟开考的时候，远墨推开门走进来。 另一位老师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宣布：“五分钟后开考，大家快收拾东西。” 远墨作为监考老师，刚刚在教室外就把广雅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虽然他不明白广雅的意图。 但这并不妨碍远墨监考时也格外关照广雅，完全不给她传答案的机会。 广雅一口银牙咬碎。 为什么老天爷都要跟她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