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女生小名叫二丫，她拿着手机，把这个名字念出来。 “方云烟，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江寻轶闻言眼睛都瞪大了，‘方云烟’不就是她旁边的这位表妹吗？ 再说，刚云烟都做了自我介绍了，这群人都不听人话的吗？ 刚在心里吐槽完这句。 江寻轶就反应过来，面前这俩兄妹还真的从来不听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很多时候他们在路上碰到了，这俩人也不跟自己打招呼。 就跟没看见一样。 要不是亲戚，江寻轶指不定一辈子都不会跟这俩人有所接触。 江寻轶问：“方云烟怎么了？” 听到二丫说‘方云烟’三个字，那位哥哥终于舍得抬起头，分分散了一点注意力出来。 然后，他还开了尊口。 “方云烟，我有印象，我们系老师提到过。” 女生觉得有点难以接受，毕竟那可是北大。 能被北大老师们提起的高中生，该得有多优秀啊。 “哥，你们那是大学，这只是数学竞赛，说不定是同名同姓。” 兄妹俩自顾自、旁若无人地要论起来。 要是放在往常，他们的父母不仅觉得这样做没什么。 反而会跟别人夸奖，‘他们兄妹俩感情好，在家里也这样’。 可现在…… 他们的父母很想摇醒他们。 ——你们俩真的不知道正在讨论的‘方云烟’是谁么？ 他们的父母两脸尴尬，想要打断。 可惜儿子已经再次开口：“我查一下。” 二丫看着这张排名表，想起竞赛老师们之前说的‘能进入国家集训队的学生都可以保送’的消息。 再看看这张喜报的标题——【恭喜我省三位同学考入全国前六十名，两位同学进入国家集训队】。 这也就印证了方妈妈刚说的话是有对的。 数学竞赛真的有排名。 但是逼格很高，只排前六十名。 或者说，只对外公布前六十名。 难怪她不知道，因为她根本达不到这个层次。 二丫脸色青红了一阵子。 可当她把整个报道翻完，突然就振振有词起来。 “排名也不能代表一切啊，你们看，第一名都没进入国家集训队。” 她拿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新闻报道。 自顾自的解释，“这还不是代表能力不行么，我们老师说只有进入了集训队，才有资格保送清北。” 能力不行的方云烟：“……” 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感觉还是回家研究论文有意思。 二丫的父母本来想拦住她，让她别说。 毕竟自己在这儿炫耀女儿。 炫耀半天后才发现对方的女儿各方面都足以秒杀自家女儿。 ……这不是上赶着给人打脸么。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他们又不想拦着自家闺女了。 对面方夫人的孩子考了全国决赛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保送。 反正不管你过程多辉煌，大家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觉得对方跟自家女儿半斤八两。 不足以构成秒杀。 也就这么一瞬间，他们心里有了底气。 看着方云烟的眼神虽然不像最开始那样轻视，但也没有多看重。 总之，他们家没对方有钱，也没钱请什么家教。 在不对等的投资成本下，自家女儿跟对方女儿半斤八两，这不是侧面衬托出自家女儿更优秀么？ 就算、就算自家女儿长得没他们家好看。 但至少学习不赖啊。 “我还以为你家闺女以后要跟小寻一样，去什么电影学院呢。” 二丫的母亲说，“看来她在一中也是下苦功夫学习了，跟我们家二丫一样，都是学习的好苗子。” 江寻轶：“……” 这家人就非要把她不喜欢学文化课说得人尽皆知么？ 江寻轶好气哦。 她们以后混娱乐圈的，不喜欢搜索百度网页。 她们爱玩微博，可以看事实热度、明星撕逼…… 等等，感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所以，江寻轶一下子就找到了国家数学竞赛的官微。 第一条、热度最高的就是被编辑过的‘云烟可以直接进国家队’的微博。 江寻轶翻了翻评论，大概搞懂了国家集训队、国家队的含义。 她问二丫。 “你刚刚说进入国家集训队的学生都能被保送？” 二丫被排名的事情刺激到，或者说，她还没像他哥那样练就‘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回答道：“嗯，怎么了？” “那国家队呢，国家队可是从集训队里选出来的尖子生，估计不仅可以保送北大清华，专业都能随便挑了？” 江寻轶继续追问。 二丫其实还没接触到这个层面。 但此刻为了在江寻轶这个没参加过竞赛的人面前装逼，镇定自若的点点头。 “是啊。” 江寻轶微笑了一下。 二丫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江寻轶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官微的微博推送呈现出来。 “全国第一名方云烟，”说着，她瞅了眼旁边的漂亮表妹，道，“没有进国家集训队，是因为她直接被国、家、队、录、取、了！” 二丫的母亲先声夺人。 “不可能！国家队那可是能在北大清华随便选专业呢。” 江寻轶把手机推过去，“您看，婶婶。” 二丫说：“反正她没被保送。” 到这会儿，她还不知道方云烟本人就坐在她对面。 方云烟：“……”这群人思想好奇怪。 就因为她没有选择保送，所以他们就选择性忽视了自己的所有成绩了么？ 这会儿，他们家儿子也查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说道，“确实就是海省一中的方云烟，不是同名同姓的大学生。我刚刚验证过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们群里的师兄也说了，导师的确说过，想直接让她保送来我们数学系，可惜她没同意。” 二丫的母亲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那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副学霸的模样啊。 她还在挣扎，问道：“你们学校有没有其它叫方云烟的女孩子？” 应该是撞名了。 云烟心中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过她打算结束这场攀比过来攀比过去的谈话。 她说，“阿姨您好，一中有没有其它叫方云烟的学生我不知道。但很不巧，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考了全国第一，却没有被保送的方云烟。” 此话一出，对面原本没往她们这边扫过一眼的兄妹们齐齐看过来。 眼中的震惊遮掩都遮掩不住。 除了那个一直‘不闻不语’的男生。 一双父母和二丫脸色都很胀红。 二丫受到的惊吓最大，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接触到竞赛中的‘大牛’。 在她眼里，钱星纬已经是不可超越的存在了。 可方云烟次次考试都碾压钱星纬一头。 要不是钱星纬保送清华的消息传回三中。 二丫都快要失去信仰了。 可刚刚哥哥也说了，方云烟不是不配保送，而是自己没有选择保送。 也就是说，方云烟比起钱星纬来，并不差什么。 可能等人家想了，保送的机会还多着呢。 二丫只要一想到最开始妈妈夸自己考了省二，而自己却diss方云烟只有成绩没有能力，保送都保送不了…… 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么？ 她真的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太丢人了。脸都要肿了。 恰好，三姨把饭菜做好，招呼小寻姐去端菜。 云烟跟着去帮忙。 在场只剩下方妈妈一个人，她依然保持着柔和的微笑。 眼中一丝倨傲都没有。 但其它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二丫的父亲甚至训斥了媳妇儿一句，“整天就知道班门弄斧！” 然后转头就跟方妈妈讨教怎么教育孩子。 方妈妈但笑不语。 看着云烟端着盘子出来后，才说，“饭菜来了，先吃饭。” 这顿饭吃的尤其安静。 除了那位平时不跟学习比自己差的人说话的男生频频看向方云烟这边外，他们家的其它人都埋头吃饭。 以此来遮掩眼底的尴尬。 三姨想，平时一直听他们吹自家孩子，觉得聒噪。 这会儿没人说话又冷清…… 于是她开了个头。 “这不是二丫嘛，过了个年又变漂……聪明了。” 三姨习惯夸人好看，可她才刚开了个口，就想起这家人喜欢比成绩，赶紧改了个口。 二丫妈妈赶紧说，“没有没有，还是老样子，今年数学竞赛没考好，在校成绩还滑落了几十名。” 三姨：“…………” 感觉这家亲戚好像被掉包了。 说完，还不等她夸他们家儿子，这几人主动夸起了云烟和小寻。 “你看看，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姑娘就是好，吃饭都好看。” 三姨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这家人平时不是最喜欢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直到送走了他们家，方妈妈也带着云烟走了。 临走前，云烟被小寻姐拉着加了一波好友。 “以后你考上大学来找我，我带你去看全校的美女帅哥！” “好啊，小寻姐再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寻寻，你跟妈说，刚刚发生什么了？” 江寻轶十分有表演天赋，坐在对面沙发上，每个人的台词基本上都不漏下。 表演了一场十分有张力的打脸对话。 “妈，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他们家人老实，知道亲戚家孩子不漂亮。 就不拿自己家孩子的长处跟对方的短处比。 可对方太没眼力见了，每到过年三句话不离学习。 惹得江寻轶很不喜欢。 不过想想大家平时也不常见，就过年见这一回。 索性让她夸，反正人家孩子那学习也是真的好。 只可惜，人外有方云烟啊。 想想云烟最开始一直没说话，在最后被她们污蔑的不行的时候，才补上一句—— “很不巧，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没被保送的方云烟。” 江寻轶就很开心，“妈，你不知道，云烟简直帅爆了！” 结果，这回轮到她妈妈震惊了。 “云烟学习这么好吗？” “那可不，能清华北大挑一个保送呢！” 江寻轶感慨，“选清华还是选北大这个问题，自从我上了初中，就再也不会让我感到焦虑了。” 三姨很无语：“……” 好的，自家孩子这种天生乐天派的性格，还是随了她爸。 等到正月十五，元宵节。 闭门不出五天的方云烟终于写完了轮完初稿的最后一个字母。 保存了日期后，发给教授。 云烟长呼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感觉自己都能听到骨头咯嘣的响声。 她眯着眼睛，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真的很辛苦。 辛苦到她看论文写论文到了兴头上，都没心思想着站起来活动一下。 云烟赶紧去洗了澡，吹好头发出门。 她今晚答应了林林出去逛庙会，可不能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