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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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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川。”    沈知微沉声道,转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小将军眼睛红红,十分不高兴地转开脸。    “进来。”里面传来不咸不淡的一声。    沈知微重又掀帘而入。    “你今天方到北疆,便奇袭小胜了匈奴,本将本该嘉奖于你,但是你事先并未禀报我,自作主张出兵,犯了军法大忌,两相功过相抵,此事就算揭过罢。”    他看了眼沈知微,眼睛眯起:“怎么,你不服?”    沈知微毫无波动:“并未。”    程斐将他看了又看,半晌才冷哼一声:“此事就算你运气好,但接下来这件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本将解释。”    他一掌拍在桌案上,沉声如雷:“沈知微,私会敌军王子,通敌卖国,你可知罪!”    沈知微终于看了他一眼:“不知此话怎讲?”    程斐怒气冲冲:“怎么,连你弟弟都见到你从伊屠的营帐中出来,你还想狡辩不成!”    沈知微面色如常:“我确实去见了伊屠,但我事先便着人将此事告知了将军,怎能算私会。”    “你何时告知了本将!”    “我曾遣人将那封信送与将军,不知将军可曾见到?”    “本将未准,况且此事你应当同本将当面商议!”    “我适才就想说,并非末将出兵时故意不告知将军,乃是我屡次求见将军,将军都借故推脱不愿见我,怎能说是我不来与将军面议?”    程斐脸色通红:“你——”    沈知微继续道:“通敌叛国之事,更是无稽之谈,且不说我初来乍到于现行布防军务皆一知半解,如今也并无军机泄露匈奴袭营之事,若是他日真有证据,将军再来定我的罪不迟。”    程斐轰然踹倒了桌案,大喝道:“沈知微,你莫要太狂妄,如今的北疆是本将说了算!”    沈知微语气无波:“自然是将军说了算。”    程斐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狠狠瞪着他。    半晌,一声怒吼响彻营帐内外:“给老夫滚!”    沈知微走出主帐,身后程斐唤道:“童炳,进来!”    童副将冷着脸看他一眼,擦肩而过走了进去。    “嘿嘿,哥,干得漂亮!我早就看那个老匹夫不顺眼了,气死他才好!”沈见川笑嘻嘻地凑在沈知微身边,一路走一路给他讲这一年多的经历。    末了,沈知微忽然问了句:“姑姑身体可好?”    沈见川微顿,挠了挠头:“好得很,哥你还不知道吗,现在还能挥着鞭子抽我十个来回不喘气,我从兴州调回来她本来也跟着来了,年初那会儿听说你……就又回去了。”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知微的表情。    沈知微面色如常,没有再问此事,又问了些别的,就让他回去歇着。    沈见川正要走,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顿,左右看了看,悄悄凑上前:“哥,我、我就问一次,你告诉我呗……”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他扭扭捏捏,脸色微红:“你营帐里那人,是不是我嫂子啊?”    沈知微眼神扫来,他立刻缩了缩脖子,随时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没想到沈知微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这个叫法挺好。”轻挥衣袖,披风如浪,往前走远了。    留下沈见川呆滞地站在原地,喃喃道:“还真是啊……”    夜深了,白日里厮杀了一场的士兵们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巡夜的士兵时不时从身边经过,行礼后再次走远。    沈知微一路点头,终于可远远见到自己的营帐,也不知里面的人睡了没有,只能看到昏黄的灯火映在帘帐上。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正要加快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沈将军留步。”    这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让他恍惚生出不真实之感。    他怔怔转过头,只见一名面容苍老慈祥的老人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老旧长袍,正含笑看着他。    半晌,沈知微眯起双眼:“阿布罗……”    ……    “不知送去将军营帐中的药可还管用?”阿布罗坐在桌案后,抬手倒了杯葡萄酒,递给沈知微。    “原来那个军医是你。”沈知微挑了挑眉,“甚好,只是让突厥百余年来最伟大的巫师做一名小小的随军郎中,未免大材小用了。”    阿布罗捋了捋胡子,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笑道:“不是你让沈小将军把我找来的?再说神的旨意每个人都能听到,我不过是比别人耳朵更灵敏一些……”    他忽然缓缓叹了口气,“至于别的,突厥已经不在了,自然也没有了所谓的大巫……”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下杯沿。    二人一同仰头喝下。    阿布罗放下酒杯,凝视着沈知微,摇曳的火光,给他布满皱纹的苍老容貌添了几分幽远的神秘。    “我曾说等你来北疆时,就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沈知微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些。    阿布罗转过头,穿过卷起的帘帐,望向浩瀚的星河天幕。    “你给了我那人的生辰八字,问我他的灵魂是否完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的。”    “他的灵魂很完整,并不存在本魂缺失的现象,那么他会失忆,自然只能是别的原因。”    沈知微紧攥的手蓦地松开,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我已经知道了。”他笑了笑。    阿布罗的神色却陡然凝重,缓缓转头,看向了他。    “但……你不是。”    沈知微愕然。    ……    陆矶第二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营帐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声音此起彼伏,十分嘈杂。    他环顾了一圈,没有见到沈知微,一切都与昨夜他离开时一般无二,似乎他一夜未归。    外头天光大盛,陆矶走出营帐时,不由得抬手挡了挡。    只见外头一群打着赤膊的士兵,数十人围成一个大圈,大声叫着好。    圈子里,两人正在摔跤,一人身材矫健,阳光下汗水爬满了脊背,顺着肌肉的线条流淌,待他转过身来,赫然便是王骁。    另一人身材魁梧壮硕,如同一坐小山,两人不分上下,正战在一处,十分胶着。    陆矶看得入了神,正想凑近点再看看,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嘿嘿,嫂子醒啦!”    他转过头,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出现在眼前,正是沈知微的表弟。    “你叫我什么?”陆矶刚起床就听见这么一句,心头火蹭蹭往外冒,一把攥住了少年的领子。    “再叫一遍。”他眯起眼,语气冷飕飕。    少年眨了眨眼,十分乖巧:“嫂子。”    陆矶:“……”    可以不这么实在吗?    他没好气地撒开手,掸了掸衣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见你哥了没有?”    少年立刻瞪大眼:“什么,我哥一夜未归?啊……对,对!他去我那儿了,没错!我俩许久没见喝了顿酒,你也知道我哥三杯倒,没喝多少就醉了,我就让他在我那儿睡了!句句真实,绝无谎言!”    见陆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忙又道:“真的,嫂子!你不信我哥,你还不信我?我这种性格,从来不会说谎,一说谎我就脸红,你看看我脸红了没?”    他指了指左脸又换右脸,接着开始历数沈知微从小到大的种种事迹,把沈知微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沈知微十分老实,从不拈花惹草。    陆矶越听越头大,被他一声声嫂子叫得眼冒金星,心想沈知微这么个持重的性子,为什么他弟弟一点都没学到?    瞅准他说话的间隙,陆矶立刻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似乎这才想起此行目的,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我来是想给嫂子你送个东西。”    陆矶已经对这两个字免疫了,木着脸道:“什么东西?”    他脸上忽然起了两片红晕,扭捏捏捏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嗫嚅道:“这、这个给你,等你和我哥,那什么……之后……哎算了,我哥肯定知道!”他拉过陆矶的手,将那件物事不由分说塞进了他手心。    “这是什么?”陆矶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金色细环,好奇地拿起来。    看了两遍他才发现,这他娘不就是个金色的耳环吗!    “给我这个干什么?”陆矶脸黑了黑,他看起来是会戴这种东西的男人吗?这根本和他期望的硬汉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好吗?    小将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口中敷衍地应着:“啊,这个,嫂子你留着就是了,回来肯定有用……”    陆矶实在想不通他在想啥,干脆不想,随手把耳环收了起来。    小将军很开心的模样,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嫂子你喊我见川就好,我年底才加冠呢,对了,嫂子你叫什么?”    陆矶忽然一怔。    “和我做兄弟有这么难吗?!”    “我年底就加冠了!”    “明明是你让我喊你陆哥的……”    “我爹给我起了个‘繁’字,他说我太冲动,做事得三思而后行,我觉得我挺好的,难道要像他那样莫黏黏糊糊?”    “嫂子?”    沈见川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陆矶恍然回神,心中的酸涩却一时难以消散。    他用力眨了眨眼:“我么?我叫陆矶……”    “什么!”没想到沈见川仿佛被吓到一般惊呼出声,“你就是那个景——呜呜呜!”    陆矶余悸未消,看了看四周,见将士们都被摔跤吸引了注意,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松开了手。    他没好气道:“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没去就藩跑来这里么?昨天就不该给你说情,你就该多跪会儿!”    沈见川眼睛晶亮,一转不转地盯着他,陆矶松开手,他点头如捣蒜:“嫂子放心!”    转而十分感动地看着陆矶,感叹道:“没想到嫂子你这么喜欢我哥,大老远跟着我哥跑来这里,你放心嫂子,跟着我哥没有错!”    陆矶已经没有脾气了,他说什么都跟着点头。    “可依我看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大错特错。”    沈见川转头,顿时一僵:“哥……”    沈知微冷着脸,瞥他一眼:“这个时辰该去干什么?”    沈见川蔫头耷脑:“操练……”    “你在干什么?”    “……我这就去。”    “你去哪了?”待人走远,陆矶这才问。    沈知微顿了顿,只是道:“有些军务,耽搁了……他找你干什么?”    陆矶掏出那个小金环,举到他眼前:“这耳环干什么用的,他给我这个干嘛?”    沈知微怔了怔,片刻后却缓缓笑开,摇了摇头:“胡闹……”接过它拿在手里打量,“这确实是个耳环,至于为什么给你……”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矶一眼。    陆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转开视线,故作在看那群人摔跤。    沈知微低笑一声,把耳环收了起来:“先放在我这里,早晚你会用上的。”    陆矶装听不见,聚精会神地看他们摔跤。    王骁虽然看上去比那壮如小山的将士身量轻些,却委实力大无穷,几次角力下来,竟隐隐占了上风,最后更是一个过肩摔将那人压倒在地,锁得人动弹不得,一举获胜。    “好!”    “看不出来,王骁你行啊!”    围观众人纷纷喝彩。    陆矶忍不住想,就凭王将军踩他那一脚,他那身腱子肉肯定没有白长。那边王骁下场,又一个士兵三两下脱了上衫,赤膊站到了人群里,吆喝着谁来再比一场。    “你去哪?”    陆矶脚步微动,手腕顿时一紧。    沈知微眉头轻蹙。    “我去试试啊!”陆矶摩拳擦掌,“从京城来这一路闷得要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抽出手,就要脱衣服。    手才放上领口,沈知微忽然二话不说将他扯进了营帐中。    “你拉我干什么!”    陆矶瞪眼,下一刻却直接被他扔到了榻上。    沈知微合身压下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我不答应。”    陆矶冷哼:“怎么,你说不答应就管用了?”    摔个跤怎么了,哪个硬汉身上没点伤?    再说了,沈知微总有不在的时候,还能一直管着他啊?    这么想着,却忽然被他捏起了下巴。    “我自然有法子让你连这张床都下不了。”沈知微眯起眼,语气低沉,“你想试试?”    两人视线相对,营帐中一片寂静。    半晌,沈知微忍俊不禁直起身,刮了下陆矶的鼻子:“傻了?”    陆矶后知后觉,立刻闹了个大红脸。    “沈知微!”他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两人半真半假地打成了一团。    忽然,陆矶一停,狐疑道:“等等。”    沈知微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他,他的发冠早已散开,黑发铺了一床。    陆矶掰着他的头侧了侧,撂开头发,在他颈后摸了摸。    “这是什么?”    沈知微的后颈上,有许多个红色的点,像是针灸的痕迹,但明显比银针粗得多。    沈知微一僵,不着痕迹地用头发遮住,淡淡道:“蚊子咬的。”    谁家的蚊子这么会咬?    他翻个身,低头在陆矶耳边轻笑:“你啊。”    ……    北疆的六月是草长莺飞的季节,雍京的六月却已是暑气蒸腾。    这一日,自清晨起便阴云密布的天,终于在午后落了场骤雨。    吏部侍郎府。    雨水将书房前的芭蕉叶洗得葱绿可人,可屋主人的心情却显然并没有因美景而变得高兴起来。    “今日朝堂之上,翰林院那几个老头子提起北疆战事,你怎么看?”    何远窝在太师椅中,闭着眼,屈指在扶手上敲击着。    他面前,一个年轻人局促不安地站着:“依儿子看,北疆近日连连受挫,战事胶着,边关百姓民不聊生,沈知微既能武善战,又与匈奴人对敌多年,确实是很好的人选……”    “混账!”,何远顿怒,扬手一个镇纸扔了过去,擦着那年轻人的耳边飞过,啪嚓碎在窗棂上。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他立刻跪倒,额头触地。    何远深呼吸了几下,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模样,一阵烦躁。    “说你蠢,你当真是愚蠢至极!温景瑜与你同岁,你若是有他一半的机敏,我就是死都瞑目了!你看看你这不成器的样子!”    年轻人似乎十分不服气,却又不敢反驳,闷闷道知错。    何远叹了口气,挥手让他起来:“你既不懂,我就告诉你。穆恒死后,你爹我为何还能稳坐吏部的二把交椅?不就是‘识时务’三个字?温景瑜后起之秀,不可小觑,一年便做到了右相,往后更是不可限量……”    “他已是右相,还能如何不可限量,难不成还能造反?”年轻人嘟囔道。    何远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跪下!你给我跪下!”    他颤巍巍伸着手:“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看没了我,你早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远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温景瑜这条船,我何家既然上了,就不能让它再翻了!沈知微与大皇子关系密切,在京城时便是实打实的齐王党,让他担任远攻匈奴的主将,怎么不想想,万一他打完匈奴,转头围了京城呢?我本以为,温景瑜把他放出京,是存了架空后暗中灭口的心思,可我旁敲侧击多次,他只做不知,今日朝上有人提议让他做主将,他竟有松动之意!我真是不懂他在想什么!”    地上的年轻人小心翼翼抬起头:“那爹想怎么做,要杀沈知微绝后患,这……鞭长莫及,势单力薄,不可为啊……”    何远停步,眯眼看了看他:“还算没有蠢到家,没说直接派人去,有救。”    年轻人干干笑了笑。    何远背负双手,眼神渐沉:“杀是肯定要杀的,但不能我们来,自会有人替我们做这件事……”    年轻人目露疑惑,何远道:“现如今的北疆主将,是谁?”    “程斐。”好容易有个答得上来的,年轻人答得飞快。    何远点点头:“此人心胸狭窄,朝廷若要换将,他只会比我们更急。”    “爹的意思是,让他替我们杀了沈知微?可……我听闻这个程斐胆小如鼠,为人又多疑,他敢么?”    “他自然不敢,杀沈知微的另有其人。”何远阴冷一笑,“你可知,其实安杜河一役,沈知微为何会输得那般惨烈?”    见年轻人一脸茫然,何远招了招手:“附耳过来。”    半晌,年轻人面色惨白,两股战战:“竟,竟是如此……爹的意思难道是,要效仿穆穆……”    窗外,惊雷穿空,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何远看了看天色,眼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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