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徐徐的清风拂过婉婉额边的秀发。她一身樱红色华衣,衣服松缓,小腹微微隆起,外披一件雪白的小披肩,衬得小脸儿娇艳如花,看上去更白净了。 转眼过了冬,到了五月,天儿一天天地暖了。 这日晨时天便有些阴,后到底是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濛濛细雨。婉婉由着芸香相扶,第一个出了坤宁宫。 为今她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了,今日是她第一天恢复请安,来了坤宁宫。 王皇后一如既往地端庄,对她很是关怀,亲切地询问了她好些事儿,甚至还提起了那日孟答应之事,婉婉多时笑,少时相应,依旧是一副娇憨之态,能不说时便不说了。 在座众人自然是皇后娘娘说什么都好听。 婉婉休息的久了,第一日复去请安,也自然成了中心。 只有那梁贵妃不屑。她不喜欢苏婉婉,也不喜欢那王皇后。之前王皇后被禁足三个月。后宫大大小小之事,皇上全全交给了她。便是那会除夕家宴,也是她站在了皇上身侧,一度风光无限。眼下,她看着那苏婉婉的肚子便酸,要是侍寝的是她,有了皇上的孩子的是她该多好!凭借她的出身,她兄长此时在朝中的地位,生了皇上的长子,她无疑便是它日的皇后! 可是,皇上他!梁侧妃想起此事就来气。 出了坤宁宫,婉婉本要上轿,但瞧那小雨心情惬意,便转了主意,沿途与芸香等人说说笑笑,却是走了回去。 这几个月来,她过的舒坦,起先卧床了两个多月,后来可下床了,但魏昭传了口谕,昭告六宫知晓,体恤她怀孕,又体弱,却是连安都不必请了,如此独宠,更是羡煞了旁人。 这明面里都是羡慕之声,背地里都怎么想的,谁又知道? 不过婉婉也不在意,反正怎么想的,她们都得敬着她。 这一连四五个月,婉婉舒心也放心。她吃喝的东西都有人亲自检查,这第一个孩子,可见魏昭是极其重视。 却说魏昭,他有时日日来,但有时五六天方才能来一次。但每每来了,婉婉也习惯了娇滴滴地往人身前凑。她和他暧暧昧昧,勾勾搭搭的样子怕是改不了了,如此撩拨,自然是也几次三番地帮告了消乏。 眼下自己怀孕时间越来越长,临产也越来越近,近来婉婉常翻着黄历,想着爹爹的事儿。 那日一作,意外拿到了魏昭的一句许诺,婉婉可是一直记着呢,不过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 但无论如何,眼下此事却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连四五天,那魏昭只派人赏过两次东西,人却是一直没来,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没来便没来,如今她身怀六甲,婉婉有的是法子让他来。 这日早上,太医请了平安脉后婉婉便叫住了人。 “张太医可有什么治多梦的法子么?” 那太医听了立时又躬下身去,微微抬头,“娘娘近来多梦了?可觉得疲劳?” 婉婉娇气的叹息一声,抬起那玉手扶了扶额头。 “我近来整夜整夜地做梦,却是根本都睡不好,白日里实在是没精神。” 张太医道:“娘娘莫要忧心,胎儿越来越大,娘娘或有各种不适,影响睡眠也是常有之事,微臣给娘娘配些助眠之药,娘娘不妨试试看。” “好。” 婉婉点头应声,此事也便罢了。 第二日,张太医请脉过后,特意询问了昨日之事。 “娘娘睡眠可有改善?觉得那安神汤可有作用?” 婉婉摇头叹息。 “哎!” “娘娘莫急,此药乃补养之物,或是慢些,再服用几日,定然会有得改善。” “嗯。” 婉婉还是这般应了声,便让人退了, 到了第三日,太医问了同样的话,婉婉答着也是差不多。 不过不同之处在于,他前脚刚走,婉婉便吩咐了人去了太医局找他。 不做别的,不过是以那安神之药洒了,欲要重配为由,派人去的那太医局找张太医,重新拿药的。 但,她却叫那被她派去的芸香和小月两人沿途把此事传了出去。 第二日下午,广阳殿上,几个大臣禀报了事宜,刚刚退下,李德瑞便端来茶水给了皇上。 魏昭掀开茶盖,抿了几口,这时但听一旁的李德瑞满脸堆笑地道:“皇上,呵……奴才听说婉贵妃这几日失眠了,似乎还蛮严重的。” “是么?” 魏昭语声淡淡,“太医看过了?” 李德瑞点头,“说是吃了几副药,但似乎也没改善。” “嗯。” 魏昭沉声应了,喝完那茶,起了身。 “随朕去看看。” “嗳,是是。” 李德瑞这便赶紧出去叫人备了步辇。 魏昭来时已接近黄昏。 婉婉刚刚醒来不久,正有些没精打采,正吃着水果,这时见芸香跑了过来。 “小姐,皇上来了?” “到哪了?” 婉婉一听,登时来了精神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面显喜色。 “小康子过来报时说已经到了芝兰宫附近了,想来就快到咱们钟粹宫了!” 婉婉应了一声,而后便急忙过去铜镜旁整理自己,忙忙呼呼地,好似刚补好了妆,便听到了外头公公的声音。 “皇上驾到……” 婉婉当即赶快放下了梳子,由芸香扶着,奔了出去。 “皇上……” 她欣喜己唤人,快步迎去。 魏昭负手进来,一如既往的深沉。 那小人儿过去就搂住了他的手臂,笑颜如花,“皇上今日怎么想起了臣妾了?臣妾还以为皇上把臣妾和孩子给忘了呢?” 魏昭笑了一声,跟着她进了屋。 “皇上可用膳了?” “尚未。” “那便留在臣妾这一起吃晚膳如何?” “可。” 婉婉嫣然一笑,当即便扬声要吩咐人传扇,这时但听魏昭道:“朕叫过了。” “啊!” 婉婉瞬时一呆,旋即恍然明白,嘴角微微一扬,“原来皇上早就有意与臣妾共膳,皇上想臣妾了么?” 魏昭眯了眯眼,只嘴角一勾,当然没说什么想。 婉婉也不理会,笑着去给人宽下了外衣,这时听魏昭道:“朕听人说,你近来失眠了?” “啊!” 婉婉受宠若惊般面露惊诧之意,旋即笑颜如花,娇气又有点不可思议地道:“怎地都传到皇上的耳中了?哎,臣妾,是呢。” 魏昭已然坐了下。他手臂搭在扶手上,颇是放松之态。 “为何?” 婉婉婷婷袅袅地就过了去,就站在了男人的身前,却是前所未有地扭捏了起来。 “臣妾不要说了……” “嗯?” 如此恰恰勾起了魏昭的兴趣,男人皱了皱眉,“怎么?” 婉婉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地道:“臣妾都不敢说。” “哦?” 魏昭却是笑了,而后盯住了那小人儿,沉声道:“你还有不敢之事?” 这话调侃意味明显,婉婉更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怕不是就是前几日,她…… 瞬时,婉婉只觉得小脸儿烧红,娇娇气气又战战兢兢地唤了他一声。 魏昭嘴角微动。婉婉也看不出他是何意思,这时只是觉得腰间一紧,却是被魏昭一把揽了过去。 小人儿小腹隆起,四肢纤细,魏昭未像从前那般随意,颇是小心地把她抱到了腿上,“说,朕听着,怎么了?” 男人的气息瞬时便贴近了过来,婉婉脸还红着,咬了咬唇,这时缓缓张了口。 “臣妾觉得臣妾的梦怕人,还不吉利,说了皇上不会怪臣妾……” “你看朕像是会怪罪你么?” “唔……皇上……” 婉婉抬眸望着他,这时又咬了下唇。 “那臣妾可便说了。” “你还想卖关子?” 婉婉心道:你说对了。她不卖关子,魏昭怎么会想听。他和她就没有做过什么正经事儿。 “不敢,臣妾不敢。” “嗯。” 婉婉真的不敢,她怕再等一会儿魏昭没耐心了,于是想了想也便说了起来。 “此事却是与臣妾的爹爹有关,皇上知道臣妾的爹爹么?” 魏昭当然知道。他知道她是平阳侯苏良的侄女,也知道她爹叫苏珩,是个驻守朔方的五品武将。 “怎么?” “皇上知道臣妾的爹爹此时在朔方,便能懂臣妾的梦了……” 魏昭本来当然不知道什么苏珩,就是平阳侯,他也不知道。那苏珩不过是驻守朔方的一位副将,人也是主帅方临提拔起来的。魏昭不可能认识他。 是因为苏婉婉,因为在大殷王府时,她勾引了他,魏昭才调查了她的身世,也便知道了她爹是谁。 “嗯。” 婉婉唇瓣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她缓了缓,方才张开了口,但仍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语声颤着。 “臣妾梦到东蛮犯进边境,臣妾的爹爹,殉国了……” 她说完,瞬时眼泪儿就流了下来,且一发不可收拾,人在魏昭的怀中无法自控地颤抖不止。 因为,她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个梦。 魏昭听罢剑眉一蹙,婉婉不知道他是因为她的梦不吉利,还是因为她哭。 婉婉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下便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哭的更甚了。 “臣妾近来已经连着五天梦到了爹爹,做了同样的梦,臣妾不知道臣妾是太久没见到爹爹了,故而思念,还是这梦是什么预示?每每梦到,臣妾都是哭醒的,然后便再也睡不着,日复一日,就是这般,皇上……皇上,臣妾想爹爹,皇上可不可以把爹爹调回来……” 她知道魏昭不可能信什么梦,此事最终还要归结到感情或是归结到她怀孕心娇上去。 婉婉说着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口中喃喃央求,“臣妾想爹爹,皇上……”。 她先前还好好的,这霍然之间变化极大。但她也管不得这些。此时哭着,便是哭着,一时之间却是可怜极了。 不过须臾,她又恍惚想起了什么一般,更是抓住了魏昭的衣服,“那日臣妾险些失了孩子,皇上说过许臣妾一个心愿,可还作数?臣妾便求皇上把爹爹调回来,把爹爹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