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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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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胤禩还是请到了这份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代价不轻不重,只不过是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坚决地跪了一个半时辰之后而已。    虽然,膝盖钻心的痛,但对于经历过跪太庙一昼夜的胤禩来说,算不得什么。    暂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费劲功夫,不惜用上苦肉计这般老的掉渣的招数,想要的,只是争一口气罢了。    他当然知道在太子地位岌岌可危的今日,以他现在的威望名声,再请这么得人心的事儿很容易遭到眼前这位疑心程度登峰造极的帝王的怀疑。    但是,他必须,也不得不这么做。    的确,这一辈子他胸无大志,这一辈子他不争不夺,但这一辈子他傲骨犹在。    从不会比过去少半分。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侮辱他。    饶是尊贵如太子,亦不行。    仿佛听见那阿奇那之名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那些如蛆附骨的屈辱。    也正是这样的心理,支持了他这幅算不了好的身子跪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胤禩在下头默默地跪着,上头康熙亦默默地看着,俩人没有任何交流,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最终,还是康熙先发话了。    “胤禩,你为什么如此执着这份差事。”康熙冷冷说道,再无平日里万分之一的温情,“依你的性子……”    “敢问皇阿玛,胤禩是什么性子。”    不知道是被太子那句话给刺激了,还是胤禛无视五伦八德的过度亲密行为拨弄了胤禩脑子里那根“守礼”的弦,总而言之,今日的胤禩明显不如往常冷静自持,言语之间听得出浓浓的燥然。    “你,冷静,守礼,温雅,就像,就像你二伯福全一般。”康熙的脑子转了半晌,也只能想出这些词。    离“真实”太远太远……    八年来的朝朝夕夕,虽然不能说是日日相伴,好歹也应该比旁人多了解一些了,更何况他们是父子。    可是——    没有……    他所知道,不比任何王公大臣多半分,比老四他们也少了太多,更不论福全了。    胤禩是个安分的,出宫的次数不多,每次出去必去裕亲王府,竟从来不知道避嫌。    那福全贵为亲王,虽无实权,但在朝中也算是有威信的,胤禩与之如此亲密,康熙免不了胡思乱想。    然。他所想所思,远不止那朝堂之事。    “老八,你可记得八年前你说了什么?”康熙突然软下了声,比不得刚开始审问那会子冷了,只是听在胤禩耳里,依旧是满满的不信任。    “儿臣记得。”胤禩轻淡如水的声音在乾清宫里漫了开来。    只觉得——    揪心。    “儿臣求皇阿玛就当没生过儿臣这个儿子。”胤禩轻轻地笑,冷冷地笑,“敢问皇阿玛,可是这句了?”    “朕再不欲和你打哑谜,朕只问你一句。”    “你,是否觊觎过朕底下的位置。”康熙玩似的又变了口气,立马,“你是不是和其他的皇子一样嫉妒太子的位置,欲夺之而后快。”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皇阿玛今日问起,难道不是早已下了定论了吗?”胤禩无畏地抬起头,面无半分凄色,那一双眉眼更是狠利直至,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柔奸成性,结党营私,妄蓄大志,爱慕虚荣,妄博虚名,贱妇所出……”    “皇上不如挑选两句用用。”    胤禩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宛如那日朝堂之上。    只不过是说话的人换了。    座上,康熙的脸由白到红,由红到紫,最后再由紫到黑,一场很是精彩绝伦的变脸。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九岁稚童放肆地站在他的面前,质疑他所做的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他有口不能答却不能答的境地。(何等苦逼……)    “朕这八年的真心相待,八年来的封赏宠爱,都白白浪费了吗?”    “朕说你这性情里还得加上个,冷心无情,不知好歹。”    “皇阿玛所言甚是,胤禩果然是快马加鞭也比不上皇阿玛的舌灿莲花。”    好好一句赞美的话到了胤禩嘴里愣是变得讽刺意味十足,呛得康熙无话可说。    但无话可说依旧是要说些什么的。    “你想做就做,一个河道治理能卷得出来什么风浪,何必在朕这里说七道八。”    康熙不欲再听,一挥手便挥退了胤禩。    胤禩咬牙站起来,勉为其难行了个还算得体的礼,逃也似的离开了乾清宫。    今天的他很不对劲,想说的全没说,不该说的倒是说了大半了。    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惊恐的事情。    胤禩匆匆离去,徒留康熙一人皱眉。    是谁教的他“柔奸成性,结党营私,妄蓄大志,爱慕虚荣,妄博虚名,贱妇所出……”这些词的,怎生得如此歹毒。    ……    从乾清宫里出来,不止那受了一个半时辰苦的膝盖,胤禩从头到尾,从心到身都难受得紧,本想回宫休息,但不知为什么,看着“承乾宫”三个大字就觉得心里难受,便继续任性的,独自一人出了宫。    先逛去时旧楼买了一屉桂花饺子,转身又去了城东的裕亲王府,    ——找他不为父亲,却胜比生父的二伯,下盘棋,说会儿话,便好。    裕亲王府里守门的家丁都知道王爷与如今炙手可热的八阿哥亲密,不多做通报,便让胤禩自己进去了。    内里,福全刚用过午膳,搬了张躺椅在树荫下眯着,手边端放着一壶热茶,一身素净白衣,一股袅袅白烟,一树郁郁绿叶,一阵悠悠清风,叫人远远的瞧见,心里就觉得舒坦些了。    “二伯。”    胤禩轻轻地唤着,唤着唤着,却笑弯了一双极淡的眉眼。    只是那眉是苦愁的,那眼是悲凉的,那笑亦是淡薄的。整个人融在了那炽热的阳光里一般不真切起来。    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其实,算不得委屈,只是那颗早已满目疮痍的心经此一事愈发破落了。    他何尝不曾盼望过康熙的父爱,他何尝没有说服自己这已经是两个世界。他何尝不想相信帝王真心?    只是人都懂得趋利避害,都懂得保护自己,在几次三番的戳破真相以后,谁又会再无畏地希冀呢?    幸好,二伯还在。    幸好,他还什么都没有失去。    “你这孩子,又同你皇阿玛闹脾气了。”福全清清雅雅的声音飘到胤禩的耳朵里,带了些嗔怪的意思。    “胤禩怎么敢呢?”    胤禩带着笑,走到了福全身边,毫无形象地坐在了草叶之上,摘了一根野草编着玩。    “皇阿玛,皇阿玛,先为君后为父,吾等做皇子的,亦是先为臣后为子,君臣之间,何来脾气之说。”    “这便是赌气了嘛。”福全轻轻地摸了摸胤禩的脑袋,说道:“你们不仅仅是君臣,你们更是父子。”    “这天下,不会再有比你们更亲密的关系了。”    “父子……呵呵,父子。”胤禩拿起那根被他蹂躏的差不多的野草说道:“皇阿玛的儿子太多了,就像这满地的野草一样,而我就像手中这根一样。”    “一个闲暇时的小玩意儿了罢了。”胤禩将野草弃置一旁,说道:“随时都可以扔掉的存在。”    福全从躺椅上站起来,那面容清俊儒雅,似乎没有改变,那声音温和动人,似乎也没有改变。只是当年挺拔的身子竟有些佝偻了,也清瘦了,再看不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抚远大将军的样子了。    而胤禩,比八岁的时候已经壮实不少,也比福全要高一点了。    “你八岁的时候,还只能抱到我腰这里。”福全比划着说道:“现在已经长得比二伯还高了。”    “二伯,我带了时旧楼的桂花饺子,我们趁热吃!”胤禩指了指茶几上的食盒,下意识的不想接着福全的话茬说下去,声音竟似哀求了。    “你从小就是个心思通透的,我想说的你不会不知道。”福全叹了口气,在胤禩八岁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不会如他这般简简单单,就算他也是真心想当个贤王罢了。    “二伯已经老了,自知这具连年征战的身子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唯一放不下的是还是你。”    “二伯说笑了。”“胤禩眼眶一红,声音不住的颤抖,“二伯正当壮年,定还能为我大清打江山平天下。”    “人老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福全微微叹息道:“二伯这一生,前半辈子是甘为贤王,后半辈子是乐做闲王,一生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对得起裕亲王的名号,对得起这天下的黎明百姓,而后子孙安康,衣食无忧,代代延续。”    “这便是死而无憾了。”    “二伯对得起这天下的所有人,那么,胤禩怎么办呢?”胤禩将脸藏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康熙四十七年冰冷的温度里,难以自禁地颤抖,连声音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为什么那年我要想那么多,没有应承了皇阿玛的询问,过继给二伯,让二伯作我的阿玛。”    听得这一句,震惊的却不止福全一人。    还有两个躲着偷听的——康熙和梁九功。    康熙和胤禩争执过后,也感到心里头郁结,奏章看不下去,饭也吃不下去,躺在龙床上愣是睡不着,也出宫去了。    胤禩买桂花饺子用掉了一点功夫,前脚刚踏进裕亲王府,康熙也来了。    正正好好看到胤禩走进去。    这大清的天下暂时还没有人大胆到把康熙拦在门外,所以康熙就这么悄悄地潜进了裕亲王府,行那偷听之事。    恰好,就听到这么一句。然后——    愣住了。    原来,原来他根本不稀罕这皇子的身份,根本就不稀罕做他这个皇帝的儿子。    更罔论那个位置了。    “胤禩,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位置。”福全用力地拉住胤禩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么一天,你也可以身披龙袍,身登九五,万民跪拜,流芳千古。”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为此,父兄一再打压,绝恩断义。    为此,他所在乎的人全都受到牵连。    自此,再不敢想。    “没有。”胤禩坚定地说道:“胤禩从不曾作此妄想。”    “为什么?”福全并未表态,只是问道:“以皇上对你的重视,以朝臣对你的拥护,以目下大部分皇子和你的关系,你为什么会不想当皇帝。”    “胤禩胸无大志,只想和二伯一样,当一世贤王罢了。”胤禩前半句是在扯谎了,当年廉亲王勃勃野心是人都看到了,后半句却是真心不假。    他只是想和他二伯一样,孝敬额娘,太平度日,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想带着几个好兄弟游遍大清河山,览尽前世未见之风景。    那不是有权有势就能做到的事情。    “那便好,那便好……”    福全怜爱地抚着胤禩的头,说道:“先帝爷早逝,皇上八岁登基,不怎么懂得你们这些儿子的心,但我却是知道的。”    “他是想对你好的。只是皇权碍了真心罢了。”    谈及真心,胤禩嗤笑道:“天家父子谈何真心,吾等争便是争,不争亦是争,做是错,不做亦是错,还落不到个臣子的待遇。”    “二伯,难道你是相信皇阿玛有真心吗?”胤禩问道。    “是人都有真心,皇上身份尊贵亦为凡人,当然有真心。”福全并没有直接回答胤禩的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不甚确定。    这种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时日已经不早了,胤禩先回去了,我下次再来看你。”胤禩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吐了一肚子苦水,人也不如方才那么怏怏的,步伐自然也轻快了不少。    然而下一刻,他就碰上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项在这里的人。    他们话题中的主角——    康熙。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康熙童鞋被我写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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