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兰空空与兰锋为洛书带来了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里面有一套衣物,已经破烂不堪,当初宁恒是在剿灭蛊师之后失踪的,这一身大抵是宁恒当初剿灭蛊师的时候所穿。 宁恒不喜欢零碎配饰,包裹中的配饰也只有一根发簪,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属于宁恒的一块玉佩。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镣铐。 洛书想想就觉得心口发闷,恨不能把冉苍也囚上个五十年,让他来试试其中滋味。 洛书拿着包裹去找宁恒,走到半路想了想又回来,把镣铐拿出来妥善放好。 老宁看似不在意,然而那长达五十年的囚禁,已经成为了他心魔。若是寻常,洛书没准会试着把镣铐直接给宁恒,让他将撩开用各种手段砍断、砍碎,用这种手段帮他破开心魔,但是不过短短七日,老宁两次险些走火入魔,在这个关头,洛书不敢这么做,只能想着稳妥一些,再做打算。 这包裹里的东西,其实未必是什么重要的,只是洛书想给宁恒下心理暗示,他已经完全地挣脱了冉苍的牢笼,他可以肆意地飞了。 洛书是这么想的,却不曾想,这些东西对宁恒的刺激,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尤其是那块玉佩。 “老宁、你还好?” 洛书迟疑地看了看宁恒的神色,若不是感受不到异常,他就要准备再给老宁疏导一遍内力了。 宁恒在洛书的几次呼唤下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他一双眼睛亮地惊人,好像藏了两团火焰。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 洛书沉默,突然庆幸这块玉佩被兰空空保管得好好的,更庆幸他们能想到。 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宁恒的师父对他影响极大,可惜与他缘分浅薄,在收他为徒之时已然身中剧毒,察觉自己时日无多,却依旧撑着,看着宁恒从一个小孩子,成长成为了他自己期待的样子,含笑而逝。 她说人死如灯灭,自己最宝贵的这一身武功已经留给宁恒,也没必要再留太多东西将他束缚了。 她留下的,也不过是一把绿岸,一块玉佩。 说起来绿岸,洛书有些遗憾,皇宫之大,也不知道冉苍会放在那里,两人并没有找到。 不过也不急。 不用等多久,洛书就要把人从皇位上踹下来。 他的支线任务,针对冉苍的支线任务,可还没完成。 “老宁,这还有些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处。” 洛书指了指包裹,宁恒看了一眼,目露厌恶,接着别过头来,竟是像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没什么用处,等等烧了。” 总是温和笑着的宁恒,完全没了笑意。 洛书叹了口气,有些为老宁不值,那多年的心血与信任,最后却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冉苍说这是爱,可是让所爱之人痛苦与厌恶的,能算是爱吗?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话: 一朵花,如果你喜欢,会将它摘下,如果是爱,会为它浇水。 用错了方法的爱,就是伤害了。 再冠以冠冕堂皇的修辞,依旧是伤害。 况且,他充其量是喜欢罢了。 洛书摇摇头,不去想这些,将包裹收拢,那只青玉簪却一路朝着他滚了过来,洛书顺手接住,放回包裹的时候手却一顿,将簪子拿到眼前细细地看。 “洛兄,怎么?” 洛书面色很严肃,直视宁恒,“老宁,你这簪子哪里来的?” 宁恒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冉苍。” “这样……难怪……” “这簪子有什么问题吗?” 洛书顿了顿,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不是单纯的簪子,是一支蛊皿。” 蛊皿多为盒子,方形圆形都有,不过也有例外。 例如子车筹的蛊皿是洛书做的,洛书本来想做个简单的球形,不知道为什么表面总不平滑,等把外形打磨平滑,原本的球形都成葫芦形了,洛书也就将错就错,做了一个葫芦形的蛊皿,以至于不明真相的群众,以为血蛊师嗜酒如命,到了苗疆更是被认作了酒肉邪僧。 除了喜欢新奇外形的蛊师,很少会有人用其他形状的蛊皿。 尤其像是这青玉簪,最多放一只蛊。 所以这簪子本就不是为了养蛊的,更多情况下,是为了下蛊。 特别是不精通蛊术的普通人下蛊。 这种蛊不受下蛊人的控制,只会依照本能行事。 想来宁恒当年所中的囚蛊,就是这样来的。 …… “阿恒,今日是你生辰,我去庙里求了一支簪子,护身的,听说很灵,你看喜不喜欢?” “阿恒,此行凶险,我会带人在外接应,若是你一个时辰还不出来,我就直接带人上山!” “阿恒,你戴上簪子,真的很灵验。” 当年的事情一一涌现,宁恒遍体鳞伤,却没想到会再浸一次盐。 原来他以为的糖里面是藏了刀子的,从咽下去的刹那开始融化,吐不得,咽不得,遍体鳞伤。 那支青玉簪被宁恒震地寸寸粉碎,化成了一小堆玉屑。 洛书将其扫入包裹中,一并塞给宁恒。 迎着宁恒不解的目光,洛书笑道:“既然不要的,就别留着,亲手烧了它,免得看得碍眼。” 两人于是就去了河边,看着火光将一切吞噬,化为飞灰,初春料峭的寒风一吹,灰烬也随之消散了。 “洛兄,我与冉苍有一战。” “好。” 宁恒拍了拍洛书的肩膀,用力抱了抱他。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走出阴霾,才是最好的回答。 洛书等着这一天。 …… 宫宴结束,冉苍回到了密室。 虽然现在解了毒,在别处也能安眠,却已经养成了睡在密室的习惯。 握着曾经触碰过宁恒的镣铐,他入眠很快。 但是今天,他注定失望了。 “一群废物!”冉苍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怒,将手边的茶碗砸向今日守着宫殿的天字军,溅起的碎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划痕。 无人敢出声。 这件事是他们的失误,辩别不得。 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潜进了皇宫,竟然会有人窃走了皇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这次恐怕要完了。 “天五。” “是。” “革除领队职位,去地牢自领一百大板。” “今日巡逻者,自领三十大板。” “……是。” 天五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苦涩,一百大板,地牢的一百大板,恐怕他进了里面,就再也出不来了。 冉苍赶走所有人,回到密室,原本整洁的密室因为他方才发狂似的翻找,已经乱成一团。 冉苍仰面躺在床上,单手捂住眼睛。 “阿恒?” 一片寂静中,他突然叫着。 自然无人回应。 可是,那又是谁? 那还可能是谁? 除了阿恒,还有谁对这些东西的所在这样清楚?还有谁会在意这些东西,会仅仅为了这些潜进宫来? 什么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有关阿恒的东西都没有。 就像是他不曾出现过,以往的全都是妄想。 是阿恒?可是阿恒身上的蛊就算解了,也不应该再有这样的武功了。 那还有谁? 冉苍细细翻找以往的记忆,脸色猛地一沉。 还有一个人,当今的神偷,解十三。 但是这个人,是施己教的人。 施己教…… 他原本以为能掌控住施己教,可是自从在天地玄黄军中排查出了几个奸细,却不确定了。 施己教从来都不是狗,而是一匹未经驯养的狼。 可是盗走这些东西没有用处。 莫非阿恒是他们偷走的? 想用阿恒威胁他? 冉苍眉头皱起,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况且,他五十年前做的手脚利索,密室位置隐蔽,不可能是施己教。 冉苍起身出了密室,往施己教飞了一封信。 既然猜测不出,就干脆问罢。 *** 从宁恒处往回走,洛书特别想见二零八八。 “小八……”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低低的念着太频繁,系统提示突然出现。 【叮——系统“二零八八”升级提醒。】 【是否确认支付一千宿主积分?】 哪怕都是机械音,洛书也知道这不是二零八八的声音。 之前二零八八提到过,这是总系统那边的监督员。 每年都会针对各个系统宿主进行问卷调查,调查系统的工作情况,可以说是非常人性化了。 之前小八进化的时候也经常跳出这个页面。 不过不是进化完毕了吗?怎么还会有升级提示? 洛书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爽快地点了确认支付。 【提示:取消支付不会对系统使用造成影响。】 【注:宿主积分与系统积分分开,请各宿主谨慎使用。】 【再次确认:是否确认支付一千宿主积分?】 【是。】 一千积分不算少,差不多有一个小支线任务的量,但是对于洛书来讲,自己家小八的系统,能升级干嘛不升级,虽然权限不够不知道小八系统升级有什么用处,有好处就行了。 万一这个玩意儿和小八那内部网网速有什么关系,网速不好小八刷起内部网肯定也不爽快。 洛书是这么想的,但是十分从心地不把关于消耗积分的事告诉二零八八——二零八八不让洛书乱花积分。 二零八八:积分能兑换很多东西,不许乱花! 洛书:给小八花积分的事怎么叫乱花?╮(╯▽╰)╭ 洛书大方地支付了积分,半透明的框消失不见。 回到房间,发现二零八八正在往杯子中倒着什么。 “小八,什么好吃哒?”洛书凑过去,闻到了一股奶香。 “牛奶,放了一点糖。” 二零八八见洛书猴急的样子,弯了弯嘴角,将杯子递给洛书,“小心烫。” 洛书捧着杯子,将短短一天的事情略略说过,时不时喝一口牛奶,二零八八认真听着,烛光温暖。 “……真的,冉苍实在是太变态了,要不是担心他直接死了,小三子没法直接掌控朝廷,引起动荡,真恨不能弄死他。” 洛书咬牙切齿地喝光了牛奶,二零八八安抚地顺了顺他的脊背。 “幽冥令很快就会解开,马上就可以了。” 二零八八是想帮着解开的,但是系统不得插手宿主任务世界,他有心无力。 “宿主。”二零八八突然叫了洛书一声,洛书诧异地仰起头,却觉得膝上微微一沉。 “剑?”洛书一愣,又仰头看向二零八八,二零八八移开目光,抿了抿唇,又低头看向洛书。 “给宿主。” 洛书低头去看剑柄,那精致的云纹果真勾出了一个“洛”字,他心念一动,将剑翻转,在剑柄的另一面,云纹勾出的分明是一个“捌”。 剑光如水。 入鞘是艺术品,出鞘是杀人器。 “宿主上次说想要佩剑,只是我的审美不知道与人类有无诧异……” “不知宿主……是否喜欢?” 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洛书没想到这几日不见二零八八,他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去打了一把剑。 洛书爱不释手地一遍遍摩挲着剑柄上刻入心口的云纹,只觉得一颗心都要雀跃地自胸膛跳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百年的积累都化为乌有,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喜欢。 二零八八感受着自洛书那边传来的喜悦,也露出了笑容,他容貌绝盛,本就非人间能有,此时笑便如同昙花初绽,如同流星过空,如同蝶翅轻颤,笑得洛书头晕目眩。 ……不对。 好像真的有点头晕目眩。 洛书身子晃了晃,靠在二零八八身上,欲哭无泪。 “小八,我又要晋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