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纵身一跃
第八十八章 纵身一跃
他手上力道一松，那颗虾仁便顺势滚落在了地上。
“你，你……”
“我醒了，真的醒了。”
桑南枝望着男人陡然僵住的脸色，平静地说。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发病了。
但没想到这次在迷路后，突然又变成了那样。
屋内寂静，走廊里，郁北风也隐约听到了些动静。
“谢谢你今天愿意配合我，还陪我到现在，不过之后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你走吧。”
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桑南枝都记得。
她记得她再次变成了过去的桑南枝，再次把眼前的人，当做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所以理所当然的依赖他，亲近他——
可那只是她一时精神错乱才会发生的情况，那不是她现在真正想要的。
“可我想照顾你，想弥补你曾经我缺席的那些时刻。”
贺临舟垂眸，心中一片荒凉。
果然美梦都是短暂的，而醒来的后那一刻，更是对他残酷不已。
“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出事后我心里有多着急，你不知道当我看见你奔向我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高兴，有多激动！”
“枝枝，一个人的行为是不会说谎的，你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不是吗？那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个能跟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贺临舟说着，目光期盼地看向眼前之人。
只要她开口说一句愿意，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能再次拉近，他有信心，可以让一切回到最初。
“过去我愿意当你最大的靠山，未来我更愿意成为你永远的依靠，我们之间，除了姜若男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不是么？”
“你不能因为恨我维护姜若男，而否定那些真实存在的过往——”
“枝枝，无论是姜若男还是郁北风，以后我们都不管他们了好不好？我们只要拥有彼此，那便足够了！”
目光交错的那一刻，桑南枝久久都没说话。
她和他，当然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她没想去否定。
也曾真挚期盼所愿是眼前人，希望过去还是未来，他们都能拥有彼此，永不分离。
桑南枝伸出手，慢慢抚上了男人垂泪的脸庞。
而后，轻声说道，“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枝枝，我给你个魔术好不好？】
【你答应我，看完魔术，就不许再哭了。】
年幼的贺临舟费尽心思逗小小的桑南枝开心，用他临时学来拙劣魔术，将自己弄得满头大汗。
那时的记忆，纯真美好。
她一直珍藏在心底。
只是……
“贺临舟，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突然失去记忆，像变了个人，像回到了从前，变成了那个你熟悉的桑南枝。”
对上男人微怔的眸眼，桑南枝收回了自己的手，神色有些缄默。
病房外，郁北风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里头互相对望的两人，用了自己最大的忍耐力才控制住冲进去的冲动。
而他也很想知道，他的女朋友为什么忽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连他都不认识了。
“为什么？”
贺临舟嗓音干涩的问道。
他以为，只是桑南枝受到刺激，所以才短暂地变成了那样。
却没想到，桑南枝勾了勾唇，告诉他：“因为，我得了抑郁症——”
“准确地来说，我曾经得过很严重的抑郁症，后来经过治疗渐渐恢复了，几乎不曾再发作过，所以这次，我才变成那样。”
“你不是一直问我，高考消失的那一年我去哪儿了吗？我现在告诉你，那时的我，正在给自己治病，治疗可能会在某天要了我命的抑郁症。”
这是桑南枝第一次，将这件事袒露给别人听。
贺临舟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突然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发不了音。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痛恨姜若男，为什么再也无法回到十八岁之前？因为那个时候的桑南枝早就被姜若男跟你联手杀死了——”
“死在了那个惊雷滚滚的盛夏。”
入夜后的医院，比白日更多了几分清寂。
走廊幽静，郁北风仿若一个木桩，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抑郁症……
南枝得了抑郁症？
他从来都不知道。
“不，我没有……不是我，枝枝，我怎么可能……”
杀你呢？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贺临舟摇着头，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辩解。
他是维护姜若男没错，但他从没想过他这么做，会让她生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
贺临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枝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那样我就会陪在你身边，就会——”
“那姜若男呢？”
不等眼前的男人把话说完，桑南枝出声打断道，“她身世那么惨，她身体那么弱，她看起来那么楚楚可怜，连风一吹就要晕倒一样，她那么需要你，你能放弃陪着她，而来找我吗？”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们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不会的枝枝，我能做到，我会陪着你，因为你才是我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贺临舟闻言，立马保证道。
换来的，却只是桑南枝似有若无的一个淡笑，“你的喜欢，我实在是看不到，比起我，姜若男才更像你的正牌女友。在无数个日夜里，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突然就变了……”
“想着想着，心里就生了病。”
“最严重的时候，我一个人站在学校天台的边缘，迎着风，想纵身一跃。”
这样，所有的喜怒哀乐，痛苦甜蜜，她都能丢得一干二净了。
可到底——
她还是惜命的。
她不甘心她的人生沉没在这样无望的结果里，所以才奋力求生，主动吃药，去找心理医生给自己治病。
后来，一切才开始慢慢好起来。
“你知道鹿鸣高中里的人当时私下是怎么议论我的吗？他们说，我是个被你玩腻被你抛弃的可怜虫，说我美丽的皮囊下是恶毒的灵魂，说我不配当学校的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