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能救一个
第三十章 只能救一个
“你要道歉，我可以跟你道歉，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桑南枝突然大声回道。
心底最深的秘密被当众剖开，就算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可当初的那份痛，始终印刻在她身体，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贺临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就你不知道吗？你问问他们，如果他们是我，经历了我那样的过去，他们还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吗？”
“不会——”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因为他们都不是傻子，因为他们不会选择跟一个人将他们伤的遍体鳞伤的人继续走下去的，因为是你。”
桑南枝说着，突然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掌心。
指甲深深陷入皮肤内，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红着眼，望着眼前人，一字一句，讲述着她曾经的痛彻心扉，“贺临舟，是你，亲手斩断了我们过去所有的情分！”
在你一次又一次维护姜若男，对我弃之不顾的时候。
在你一次又一次误会我，选择相信姜若男的时候。
在你一次又一次走向姜若男，将我推进深渊的时候。
在那个漆黑如深渊地狱的雷雨夜，在那个你我当初结下最纯真情谊的游乐园内，我们之间的所有过往，都被暴雨冲散，被埋在了无尽的黑暗中，再也无法找回了。
大概这是桑南枝自分手后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红了眼，贺临舟几乎没反应过来。
只怔愣又迷茫地看着眼前之人，回忆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令她对他如此决绝——
“如果你还不明白自己身上的问题，那我现在举个例子，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片刻之后，桑南枝重归平静。
她感受到从掌心递来的温度，可她根本不敢回头，不敢去对上郁北风的视线。
她并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坦露她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只眉眼沉寂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就是了。”
“如果现在，我跟姜若男同时掉进河里，而我们都不会游泳，岸边也只有你一个人。留给你的时间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我当然是救——”
‘你’字几乎宣之于口，却又倏然停住。
这一刻，桑南枝笑了。
她笑自己赌对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姜若男就像横在他们两之间的一道天堑，她无法容忍，他也无法跨越。
就这样，他们被分割开来，再也无法走到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
发现自己犹豫了后，贺临舟试图找补。
可桑南枝已经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旁。
眉眼间原本噙着的冷厉，也一寸寸淡去，逐渐化为一种让他熟悉又陌生的温软之色。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郁北风紧了紧掌心，率先抬腿朝外走去。
姜若男错身让开了位置，并没阻拦。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擦着贺临舟的肩膀走出了包厢大门。
潘临沙动了动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拍拍贺临舟的肩膀就追了出去——
毕竟这是他的店，总得出去送送朋友的。
屋内剩下的人，更是缄默异常。
他们都知道关于贺临舟跟桑南枝的过往，心里也十分清楚，若换做他们是桑南枝，只会比现在的她，说得更难听过分。
桑南枝……
已经算嘴下留情了。
可这些话，他们只能放在心里，不可能去对眼前这位贺家大少说的。
只有张虎，在一片沉默中，突然开了口，“姜若男，你为什么要躲我？”
“之前我几次去江大找你，你都避而不见，打你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听——”
“你是不是想甩了我，为了跟贺临舟在一起？”
因为桑南枝，张虎的脑袋终于变得清醒起来。
之前想不通的问题，得不到的答案，似乎也在今晚，有了属于它的回响。
有那么一瞬间，姜若男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微微蹙眉的不解给替代，“躲你，我没有躲你啊，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去江大找我了？什么时候去的？”
“我上大学后就换了新的号码，旧的那个早就不用了，我没想到你会联系我。”
姜若男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而后又踌躇地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果然。我就是个傻子，桑南枝没说错，我如今才发现，你从来对我就没意思。你真正的目的目标，其实一直是贺临舟。”
张虎说着，端起酒杯又仰头干了个干净。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原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是这么用的。这个女人，竟然一直在玩他，把他当枪使——
“张虎，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姜若男装纯的功夫是一流的，装傻的伎俩自然也十分纯熟，不见丝毫破绽。
可旁人不清楚，张虎此时心里却十分清楚。
姜若男越是急着跟他撇清所有关系，就越证明她对贺临舟的在意。
她不想贺临舟误会他们两之间有什么。
“好，很好。”
“姜若男，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将所有人都玩弄于你的鼓掌中——”
“这样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
张虎捏着空酒杯，咬牙切齿道。
可回应他的，只是姜若男瑟缩惧怕的身形，和那双他从前觉得如小鹿般单纯善良的湿漉漉眼眸。
“好了张虎，你就别闹了！刚才跟桑南枝还没闹够，现在连若男都要算上了吗，她又怎么惹你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为姜若男说话。
张虎闻言冷嗤一声，并不领情。
只在临走前经过姜若男身旁时低声说了句：这事还没完！
姜若男闻言低着头，整个人都缩在了贺临舟的身后。
与此同时，桑南枝也坐上了回家的车。
“你的那些同学，你是不是都不喜欢？”车窗上，一排排路灯闪烁而过。
郁北风侧过身，将目光垂落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