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永远的星期三(三十二)
孟哥一听这个声音就浑身一激灵,砰地一声打开房门,气势汹汹地问:“你还敢来?” 郁谨点点头:“敢。” 语气平静自然,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挑衅,让人有种一拳打到棉花里的无力感。 “你来干什么?” “昨天打了你,今天来送点药。”郁谨提起手里的塑料袋,“没事?” “没你奶奶个腿的事!”孟哥啐了一口,一拳招呼上去,“你还有脸来。” 他拳头刚打出去,就觉得头顶一阵灼热,焦急地用头撞着门框:“你干了什么?嘶!烫死了!” “我有事要跟你说。”郁谨把塑料袋递给他,“进去?” 孟哥嗤笑一声,接过塑料袋:“进去就进去。” 他懒懒散散地走到沙发边,躺下,指指旁边的椅子:“坐。” 椅子是普通的塑料高凳,表面有着几道裂口。 郁谨拘谨地在塑料椅上坐下,脊背挺直,整个人和破旧杂乱的房间格格不入。 “说,什么事,让你爹看看又惹什么烂摊子了。” “你和她认识多久了?” “她?你说谁?” 郁谨身子微微前倾:“就是,她。” 孟哥眯起眼:“哦你说她啊,怎么,吃醋了?还是来讨公道?” 郁谨摇摇头,他拍着大腿大笑起来:“你还挺逗。看你这样是真没明白?说真的,我都不忍心告诉你了。你以为她真看上你了?她那就是耍你玩的。”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抠着脚:“你不知道,她总在我面前说起你。她说你总是在学校里骚扰她,还恐吓她,她怎么说都甩不开你,我要给她出气,她还拦着怕惹事,那叫一个温柔善良又清纯。哦,她在你面前也是这么说我的?” 郁谨自动把他的“你”转换为“刘非”。 他“嘁”了一声:“看你这么单纯,就告诉你。其实咱俩都是她鱼塘里的鱼,她一个都没看上。哼,也不看看你爹是什么人,能被她这点伎俩骗到?老子当场就把她甩了,见她一次打一次。还敢玩你孟哥?挺能耐的。” 郁谨思索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一个新念头。 这个孟哥说不定也是游戏原本的攻略对象之一,只是因为不按套路走被踢出男主行列了。 “我说了你别难过啊,顶住。”孟哥随便从塑料袋里拿了瓶药,“我觉得,咱俩都不是她的目标,她最近看上的应该是她们学校那个,郁谨。你听说过?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打架还挺厉害,人傻钱多,我妹可迷他了。唉你真别难过,你看你也挺白的,不比他差。” 郁谨面无表情:“哦。” “其实我也知道,人都是想往上爬的,人家里有钱,咱怎么也比不上。可她这也太不厚道了?还没影的事呢,就想把咱踹了?”孟哥又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不过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栽她手里?嘿嘿嘿,等她遇到更有钱的,还不是要把他踹了。” “她有跟你说过她家的事吗?”郁谨并不附和,只是接着提问。 “说过,说她爸打她,不喜欢她。要我说,都是没影的事。你看她像被打过吗?被打过走路还那么利索?你别说,就她做的这事,要是我,我也想打她。” “她有跟你求救过吗?” “求救?”孟哥哈哈大笑,“她有什么好求救的,不骗人就会死吗?” “你知道,占卜吗?” 孟哥眉目拧起:“占卜?那都是小女生信的东西,你也信?” “她跟你说过类似的事吗?” “你等等,我去找找,好像真有。”他起身回到卧室,过了一会,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过来看看,好像是有说过。” 郁谨循着他的声音走进房间,正好看到他站在柜子前,甩着手里宣传单:“就这个,” 宣传单上明晃晃地印着那个符号,上面还有炫彩宣传语“唯有你能看到真实”“期待有缘人的到来”。 和越青霆拍到的应该是同一个地方的广告。 “她以前,还骗我去占卜过,说什么我们是前世的情侣。谁信啊!不过你要是想去,就送你了。”他一松手,潇洒地把宣传单撒到地上。 宣传单正好飞到郁谨脚下。他低头看着脚步的宣传单,俯下身去捡。 看他俯身,孟哥眼里的恨意顿时迸发。他狞笑着从柜子里取出一把菜刀,向郁谨砍过去。 “蠢货,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你的——” 他的刀眼看就要砍到郁谨的后颈,手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像有人就站在他的旁边。 同样的力量牵制着他的脚踝,让他没办法向前移动。 但他左右看看,房间里并没有第三个人。 寂静的房间只有纸张在地面摩挲过的声音。 郁谨指尖拈起宣传单,掸了掸灰,向他点点头:“谢谢。” 他像是没看到孟哥狰狞的表情和手上的菜刀,径自出了门。 他出门之后,风把门带上了。 越青霆凭空从旁边走出来,甩甩手:“你们叫我来就是做苦工的吗?呸,我手上现在还一股脚臭味。” “你确实答应了。”丁鹤不留情面地戳穿真相,“而且你刚刚听八卦听得很开心。” 越青霆摸摸鼻子:“这是我灵感的来源。怎么,她不是看上小郁了嘛,你们俩还在这干什么?哦……私奔?” 越青霆拍拍手:“她回到家,发现他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滚在自己的床上。她从窗台跳下,要化作厉鬼折磨他们。她死后,医检报告出来,一尸三命,他疯了。” “越导也喜欢这种题材?”丁鹤弯起眉眼,低头看他的肚子,“一尸三命,是不是太小气了?多添几个怎么样?” 越青霆捂着自己的肚子:“你要干什么?” “建议而已。需要提供帮助吗?” “我们不需要私奔,”郁谨扯扯丁鹤的衣服,“走。去找那家店。” 孟哥这边是套不出新信息了。而且看孟哥最后的表现,明显也已经不正常,不知是突然受到那股力量的强制控制,还是一开始就这么想。 只是不知道他之前说的有几句是真的。 “我还要跟着你们啊?”越青霆不太乐意,“都半个上午了。” “午饭和晚饭我包了。” “那也不行啊,这是吃两顿饭能补回来的吗?” 丁鹤正式问他:“那你的意思是?” 越青霆诚实地回答:“我不想去。” “宋眠在这里,覃慎也跟过来了。” 越青霆眼睛亮了亮,却还是有些不屑:“哦,这么巧。” “宋眠不记得他了,覃慎准备感化他。”他顿了顿,“但是,宋眠很怕他。” 越青霆嘴角的笑都要掩饰不住了:“哎呀,人生就是这么狗血。” “现在宋眠正在保护祝觉,而覃慎,在旁边看着。” 越青霆深吸一口气,明显很愉悦:“然后呢?” “陪我们走,我带你去现场看。” “这怎么了,他们不就在学校吗?我自己就能摸过去。” 丁鹤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们不一定会在学校。你知道,他们有任务。” 越青霆不满地看着他:“你这个心眼怎么这么坏,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苦苦挣扎吗?快,告诉我,他们在哪呢?” “去占卜店会合。”丁鹤关上手机锁屏,“他们已经去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他去干活。越青霆气鼓鼓地跟两个人一起打的去目的地。 他,最喜欢听八卦了。越狗血,越好。他的结界,就是为了隐身听八卦而生。 覃慎和宋眠负责调查的是祝觉的父亲。 五个人约好在路口见面,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两个人早就等在旁边了,覃慎正在买糖炒栗子。 覃慎一看到越青霆就拧起眉,宋眠倒是友好地和他打招呼。 越青霆笑眯眯地跟他们自我介绍,眼睛里的求知欲几乎要漫出来。 宋眠狐疑地看着他,眼神戒备。 丁鹤买了两袋炒栗子,一袋递给越青霆,一袋抱在怀里,一边剥一边问覃慎:“怎么样,发现什么秘密了?” “她爸确实有问题,先是在后面跟踪他们上学,等他们安全到学校了,才转身去别的地方。但他居然没有去上班,而是往一个小巷子里钻。” 丁鹤把剥好的板栗塞到郁谨嘴里:“哪里的小巷子?” 覃慎纳闷道:“就附近那个。但是我们跟进去了,那里是旧房子,快拆迁了,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力量,它似乎不太欢迎我们,我们进去没多久,就迷路了。又转了一会,一个黑裙子戴口罩的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约我们去做塔罗占卜。” 他看到丁鹤给郁谨剥栗子,也殷勤地给宋眠剥。 宋眠尴尬拒绝,象征性地捡了颗栗子,自己剥了吃。 “你们去了?” “去了。”覃慎爽快地道,“我觉得她爸应该和那个地方有关系。” 越青霆兴高采烈地问:“算的什么?结果怎么样?” 覃慎哼了一声:“什么玩意,都是骗人的。还叫我花钱改运。” 宋眠则眼神游移,心事重重。 “所以,祝觉的父亲呢?” 覃慎懊恼道:“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来了这里。” 宋眠道:“我觉得应该和那里有关系。因为那里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到处都摆着和这种符号有关的摆设……我觉得应该不只占卜这么简单。” “是这里吗?”郁谨直接拿起一张宣传单,“地址。” 宋眠点点头:“就是这里。” 越青霆撺掇着几个人往前走,完全不是之前不想动的样子。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想算算丘比特什么时候才会看见他。 他们回到那条狭窄破旧的小巷,按照详细地址找到门牌。 穿黑裙子戴口罩的年轻女孩就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和他们打招呼:“来占卜吗?” 几人点点头,跟着女孩进屋。 室内的装修果然如宋眠所说,很有神秘主义气息,而且到处摆着心形的装饰品。 但到了大堂,女孩却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占卜耗费心力,所以每日占卜次数有限。” 她指向郁谨:“你很有灵性,占卜师说,她想为你占卜。至于其他人。很抱歉,只能麻烦你们在这里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