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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太子血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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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来了。”轻柔又谨慎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晏栖好看的细眉微拧,抬手揉了揉胀痛的脑仁,疲懒地睁开眼睛。

    绿枝见状把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跟着轻起来。

    惨,惨绝人寰的惨。

    晏栖慵懒的靠在软塌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在殿外面容苍白的男人。

    无可挑剔的五官,透着股张扬妖冶,狭长的丹凤眼犹如深邃寒潭。浑身上下可怖的伤痕纵横交错,本就单薄的衣衫破烂不堪,即使这样也没能压弯他挺直的脊背半分,冰天雪地的白,鹅毛般的飞雪衬得他眉眼更加冰冷。

    不愧是日后大周心狠手辣的帝王,此情此景倒是有种格格不入的风骨。

    殿外的风雪肆虐,晏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绿枝,让他进来。”

    晏栖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原主这个挨千刀的,把大佬折磨成这幅模样,就消失不见让她莫名其妙变成背锅侠。

    一想到会被江岐五马分尸,晏栖连呼吸都开始刺痛起来,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仿佛都叫嚣着恐惧不已。

    是的,她穿书了。

    原主月欢,月氏国唯一的公主,容颜倾城,肤白如雪,乃当朝皇后所出,备受明帝宠爱。太子月珏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对原主也是极尽宠爱,毫无下限。

    本是千娇万宠的金贵之躯,奈何命运弄人,原主打娘胎里就染了奇毒堕魂,神医沧澜费尽心机保全了皇后的凤体,月欢也顺利出生,但终是荼毒已深,月欢生来就是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神医曾断言,月欢活不过二十岁。

    常年的病痛折磨,造就了月欢乖戾的性子,仗着荣宠,说是无法无天也不为过。

    书中男主江岐,大周国太子,被送来月氏国为质子。

    名为质子,其实就是月欢的移动血库。

    明帝听闻,阴时阴历出生的至阴之体的血能缓解月欢的剧痛之症,恰逢男主正是百年难遇的至阴体,遂发兵大周,逼得大周皇帝不得不交出太子江岐。

    江岐长了一张绝美的脸,甚得月欢喜爱。初时对他还算客气有礼,可高傲孤绝的太子,又岂愿成为公主的手中玩物,对月欢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无疑犯了月欢的逆鳞。

    她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有人给她摘下来!区区男人,她就不信驯服不了。

    从那以后,江岐的身上就没了一块完好的皮肤,不仅如此,每月三次的割腕取血一次也没落下。

    今日,就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取血。

    江岐跟在绿枝身后走进大殿,姿态如松,仿若与凛冬融为一体。

    晏栖知道,江岐是会武的。

    习武之人,想来内力修为能抵御寒冷。

    即便如此,江岐袖袍下的手依然红肿发炎。

    月氏国的冬,很冷。

    “绿枝,把炉火烧得更旺一些。”

    晏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好似真的有些怕冷。

    “是,殿下。”

    绿枝恭敬应下,指挥不远处的一位小宫女前去拨弄炭火。

    自己则去一旁取来晶莹剔透的玉碗和小刀,走到江岐的面前。

    从头到尾,江岐没有说一句话,也没看晏栖哪怕一眼。

    平静淡漠地拿过绿枝手中的刀,撩开袖子就准备往手腕上割。

    “慢着!”

    晏栖惊急出声,她只是一愣神的功夫,怎么就发展到割腕了。

    江岐握着刀的手腕一顿,微凝着眉看向整个窝在狐裘里的女子,寒眸不易察觉的溢出一抹厌恶。

    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晏栖看着男人停下的动作暗暗松了一口气,吩咐道:“绿枝,去准备轿辇。”

    她可不想喝人血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绿枝狐疑的看了眼公主,现在不是该喝药了吗?错过时辰可不好了。

    “还不快去?”晏栖看着站着未动的绿枝,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拜托,快走吧!大佬的血谁敢喝啊,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绿枝身体微颤,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殿下,该喝药了。”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作为原主的贴身大丫鬟,绿枝可没少助纣为虐,下场可谓是不惨,说是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为过。

    咱现在是能避则避吧,可别往枪口上撞了。

    江岐嘲讽似地勾了勾唇角,他现在浑身滚烫难忍,身上的伤也没来得及处理,不想理会这女人又在想什么折磨人的把戏,他现在只想早点放完血能尽快离开,拿起刀又准备割腕。

    晏栖心里一紧,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白玉瓷瓶砸在绿枝脚边:“放肆!”

    公主一怒,还算有些用处,至少江岐的刀停住了。

    绿枝见状猛地跪下,身体止不住的轻颤,惨白着脸求饶:“奴婢该死,殿下饶命!”

    晏栖瞥了眼江岐停下的刀,维持着原主乖戾跋扈的性子,厉声道:“本公主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这个贱婢来左右,你莫不是想爬到本公主头上来不成!”

    绿枝整个人抖如筛糠,脸上毫无血色,只一个劲的求饶:“奴婢不敢!殿下饶命……”

    “滚出去!”

    晏栖脸上的不耐更甚。

    绿枝被吓的冷汗涔涔,头也不敢抬地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晏栖暗松一口气,眼眸微抬猝不及防对上江岐投过来的视线,狐裘底下的手蓦地攥紧裙衫。

    寒潭般的眸,冷的刺骨。

    晏栖稳住心绪自榻上起身,厌恶地看了眼江岐:“本公主现在不想喝你的血,你在这等着。”

    她走到妆奁旁取出一个黑色瓷瓶扔给江岐:“这是上好的金创药,你拿去涂上,鲜血淋漓的,恶心死了。”

    天灵地灵灵,谁来救救我啊。

    晏栖背对着江岐,小脸苦成一团,为了维持人设,她这是在死神头上跳舞啊。

    要不是害怕改变地太突兀,她早就把江岐给供起来了。

    她要是告诉江岐她不是月欢,不是折磨他的仇人,他会不会放她一条生路啊。

    唉,胡思乱想兮。

    晏栖知道,可能没等江岐相信,她就被明帝一家子给烧死了吧。

    她还是稳住吧,小命要紧。

    江岐摩挲着手里的瓷瓶,看着月欢走远的背影,目光深邃如潭,嫌他恶心?

    他低眸看了眼自己身上斑驳可怖的伤,早晚有一天,他要月欢千倍万倍奉还!

    长指一松,黑色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她的东西,他同样恶心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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