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阿晚
带着皇室徽记的客机稳稳降落,守候在场外皇室仆从早已排成了两道长龙。
随着舱门缓缓开启,相里凛率先走下舷梯。
这位在B洲只手遮天的王储,在下到一半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向后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微微躬身。
那是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着讨好意味的姿态。
机舱口,单知影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
面对相里凛那双足以令无数人疯狂的手,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施舍半分,只是随意地拂开他的指尖,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嘶——”
下方站立的仆从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低垂的头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中写满了惊骇。
那是相里凛。是那个以狠厉出名的王储。如今,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卑微的侍从般被人当众甩了面子?
更令他们惊悚的是,相里凛并没有发怒。他只是盯着单知影那抹背影,指尖虚空地抓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戾气,反而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
“殿下。”
老管家顶着巨大的压力凑上前,在相里凛耳边低语了几句。
相里凛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眉头猛地皱起,单知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驻足回眸,“发生什么事了?”
相里凛还未开口,旁边的管家已低头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单小姐,陛下……已经在内宫等您了。请随我来。”
“他想要做什么?”
相里凛一个箭步跨到单知影身前,眼神阴冷地盯着管家。
他太了解相里隼了。那个男人是真正的权力疯子,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见一个所谓的“A洲财阀后裔”。
这种突如其来的召见,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利用,或者毁灭。
“陛下只是想见见单小姐。”管家滴水不漏地回答。
单知影微微眯起眼睛。相里凛此刻的表现让她有些意外,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劲极大,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极度不安的表现。
在B洲能让他感到不安的......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他……很危险。”相里凛抿唇,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那群名为守护实为监视的禁军,“他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我和你一起去。”
“陛下交代,只想见单小姐一个人。”管家再次强调。
就在相里凛准备彻底爆发时,单知影反手压住了他的手背。
“好。”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她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掌控了B洲命脉二十年的皇权之主。
相里凛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手腕上的力度松了又紧,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开,“我就在门外等你。”
单知影跟着管家,穿过幽深而复杂的皇宫长廊。
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历代皇室的油画,看的出历代皇室的每一位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雕刻着繁复花纹门前。
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单小姐,请。”
单知影步入其中。这似乎是一间私人会客厅,挑高极高,二楼有回廊直通书房,光线昏暗。
里面空无一人。
单知影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安。她极其自然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动作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残茶。
她慢条斯理地抿着茶,目光冷淡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当杯中的茶水见底,单知影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起身便朝着大门走去。
她的耐心从来都只留给有价值的人。相里隼这种典型的下马威,对她而言不仅无效,反而显得滑稽。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身后高处的回廊上,传来了一声低沉、冷漠且带着几分不屑的冷哼。
“你的耐心,竟然只有一杯茶的功夫?”
单知影停住动作,没有回头,声音冰冷,“既然陛下也没打算诚心相见,那就不必互相折磨。”
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缓缓传下。
相里隼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单知影的背影上。他原本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轻蔑,可当看到她那背影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转过来。”相里隼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沙哑且颤抖。
单知影回过身,双手环胸,下压的眉宇间透着极致的不悦,“既然陛下也不是诚心见我,何必……”
相里隼原本沉稳的脚步一个踉跄,手用力扣住楼梯的扶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单知影那张脸。那双清冷又妖冶的眼眸,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
“阿晚……”
他的声音极轻,充满了不可置信。
单知影微微皱眉。
阿晚?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这个名字,更不认识眼前这位近乎失控的B洲之主。
相里隼像是魔怔了一般,呼吸急促。他快步走到单知影身前,眼神中原本的杀气早已被某种思念取代。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鬓发。
单知影猛地后退一步,侧身躲开,眼神凌厉,“我并不认识什么阿晚。”
相里隼僵在原地的手缓缓垂下。
他像是从一场荒诞的大梦中惊醒,喉头剧烈滚动,最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自嘲、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
“是啊……你怎么可能是她……”
他眼底的温柔在一瞬间燃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加多疑的杀意。他猛地逼近单知影,压低声音。
“说,是谁派你来的?是姬家?还是林家?”
“能整容成这副模样,连眼神都模仿得七分像,看来幕后之人下了不少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