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堪

    许鸿元与儿子说了说医学上的上的事情，他也曾是知名脑外科专家，通过交谈，就知道儿子现在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许鸿元看着儿子帅气、英俊的脸庞就像看到了年轻的自己，许临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我听说你和笑蕾在谈恋爱？”    “是的。”许临点头。    “不错不错，你和笑蕾从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挺好，很般配。”许鸿元顿了顿，终于问了：“你妈妈对这件事什么态度？”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他和白笑蕾小姨的事情。    许临语气淡淡：“妈妈，前段时间已经见过笑笑，把她的碧玉镯给了笑笑。”    许鸿元当然知道碧玉镯是蒋雯家祖传之物，蒋雯能把它送给白笑蕾，就意味着她已经认可了白笑蕾。    ……蒋雯一直是个大气的女子。    许鸿元心里有些苦涩，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    许临看着许鸿元，他没想到许鸿元也会抽烟了。    在包间的灯光下，他近距离的看许鸿元。    ……许鸿元老了很多，鬓角已经见了银丝。    虽然许鸿元的脸看去上依旧年轻，依旧风度翩翩，许临长得实际上很像许鸿元的，许鸿元年轻时也是个美男子，否则也不会迷住那么多女人。    可现在是许临却感觉到在许鸿元身上少了些他曾经熟悉的那种精神气，而多了一种暮暮的老气。    “爸，这里禁止吸烟。”许临看许鸿元拿出打火机要点烟时，出言阻止。    许鸿元不好意思的笑笑：“忘了、忘了。”    他把烟放回烟盒里，打火机依旧拿在手中。    “你妈妈既然认可了笑蕾，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等笑笑大学毕业就准备结婚！”    “那太好了！我在C城也有一套别墅，到时给你和笑蕾做婚房。”许鸿元连忙笑着说。    许临抬眼看许鸿元：“不用了，爸爸，我和笑笑基本上不会回C城，是留在S市或是是出国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你不回南方了？那你妈妈和你们在一起吗？”许鸿元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妈妈明年就会结婚，她会和MIKE叔叔住在一起。”    许鸿元的手下意识的紧握了一下，打火机被他摁开，火苗倏地燃起，烧到了他的手指。    他手一松，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你妈妈要再婚了？”许鸿元颤抖着声音重复一遍。    “是的，MIKE叔叔，您好像也认识？”    许鸿元当然认识Mike了，当年在美国留学，Mike就是蒋雯的追求者之一。    当年他在蒋雯的众多追求者中，抱得美人归。    但今天他却输得一败涂地。    许鸿元微颤着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他是怎么弄丢蒋雯的？    他和蒋雯也曾郎才女貌，深深相爱过，蒋雯甚至为了他离开老家，来了C城。    他们还有了许临这样聪明伶俐的儿子。    可是人都不是不满足的。    蒋雯是个事业型的女强人，家境还好，所以从心底，他这个山沟出来的穷小子在面对当年反对他们婚姻的蒋家，面对蒋雯时，是有着一种自卑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渐渐厌倦了蒋雯的强势，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些女人，这些女人都让他感觉到了被人崇拜、迷恋的滋味，而且她们都比蒋雯要温柔、体贴，更有女人味。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开，人的丑恶**在也就再也无法被约束。    但他从来也没有想过和蒋雯离婚，他身边成功男士不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他和那些女儿就是情人之间的性、关系，他爱的还是蒋雯。    他以为他瞒得很好，左右逢源，可是一切都在那个午后改变了。    现在的他常常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事情，他会是什么样子。    五年前他和蒋雯离婚后，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他被医院撤去了副院长的职务，他也没有颜面再在医院里工作了，就辞职了。    但他在医学界还是有几分薄名的，一家合资的制药公司找到他，开发一种新型的治疗脑中风的药。    他担任了公司研究部的总经理，三年后新药成功上市，然而他就在公司人事斗争中失败，被自己带的学生背叛，被踢出了研究部，不得已的情况下再次辞职。    现在他和朋友开了一家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凭借着之前的一些医院关系，卖医疗器械。    这几年，许鸿元才真正明白蒋雯对他意味着什么。    原来，他是学者型的、恃才傲物的人，在他看来，他是有绝对实力的，不需要走中国人情，溜须拍马那一套。    而且他的的确确凭自己的能力也干出来一番事业，从贫穷的山沟里走出来，成了全国知名的专家。    可是直到与蒋雯离婚后，他才明了，其实他自己未曾经营的那些人脉，蒋雯都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替他打点了。    而且一些有权势的人也的的确确是看在蒋家在商界和政界的地位，给了他一些面子。    那些他原来认为理所应当的一些资源，在与蒋雯离婚后就都消失了。    蒋家虽然没有为难他，但也与他划清了界限，他因此根本无法去南方发展。    现在的他已经再没了学者的清高，他会为了一单生意，而与别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活成了他原来最不喜欢的虚伪的模样。    每当午夜梦回时，他都会后悔，这种悔恨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    可是现在他已经再无回头路了。    许临静静的看着许鸿元抽完一支烟。    许鸿元冷静下来，他看着许临，眼前的儿子与他年轻的时候多么的相似，一样的气质卓然，一样的才华横溢。    “临临，你~你还恨爸爸吗？”许鸿元艰难的问。    许临摇了摇头，没有爱，哪里还会有恨，而且毕竟他身上还流着许鸿元的一半血脉，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就像许朵朵永远都会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一样。    许鸿元看着许临的神情，知道他是真心不再恨他了。    许鸿元想着儿子当年离开时说得那些决绝的话，不知道心里是失落还是庆幸：“临临，爸爸已做了结扎手术，爸爸不会再有别的孩子了，爸爸的一切都会留给你的。”    许鸿元至今还记得当许临知道许朵朵的存在时，红了的眼睛。    许临看着许鸿元，有摇了摇头：“爸爸，您的东西您好好留着，我这边什么都不缺。还有您还有一个女儿呢，您什么时候把她从白家接走？”    许鸿元看着儿子明亮的目光，仿佛已经看破了他心中所有不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