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江山易主开棺验明
太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呆滞了两秒然后放声痛哭, 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太子顾不得管他,抱着胡皇后的尸体就往外狂跑,跑到门口, 一个小太监目瞪口呆,太子黑着脸,脱下身上白袍给胡皇后身子裹上。 寿山拉住小太监躲在门后面,他恶狠狠开口:“想活命, 什么都别说出去!知道吗!” 小太监吓的裤子湿了一片,瑟瑟发抖:“知道…真的…” 他刚刚也看见了那房间里面旖旎,然后一瞬间染上飞红。这宫闱秘事,若是知情, 就只有死路一条,好在太子刚才没有注意到他们跟进来了。 “糟了!晋王跑了。”寿山突然意识到什么, 着急的冲进去, 里面空留溅满鲜血的红罗帐, 帐内人已经消失无踪。 “该死!”寿山眼里满是阴霾,他不管那瘫软在地上的小太监, 撩起衣摆就跑起来。 太子呆呆的跪在太医院里面,胡皇后的尸体已经在自己怀里变的冰冷, 她平日慈祥好看的面容狰狞起来,眼睛瞪的老大,让太子有一瞬间的陌生。 他…杀了自己的母亲! 恍惚间, 儿时的一切记忆出现在脑海里,喂自己吃药的母后,抱着自己荡秋千的母后,打雷时轻轻哄着自己入睡的母后。 一切又一瞬间消失不见,胡皇后满是鲜血的脸吓的太子一个激灵,把尸体丢在地上。 太子弑母。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邱公公当机立断,当中杖死几个多嘴的以儆效尤,把宫里面舆论控制下来,再派人死死的把守着乾清宫的门,不让一句话进门。 满城风雨,只瞒住了奄奄一息的皇上一个人。 皇上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底下跪着太子,旁边的邱公公捧着皇榜,房间里面弥漫着浓浓的药味,细闻还有一股血腥。皇上气若游丝,已经不咳血了。 连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皇上眼睛清明起来,莲曳知道他是回光返照,打起精神注意起来,果然,他颤巍巍的伸手,要拉住太子,太子眼神混沌,整个人还陷在一片阴霾中不能自拔。他憔悴到了几点,面色青黑,双目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 “殿下。”莲曳清朗的声音悄悄在他耳边提醒。太子一个激灵,跪着进几步到皇上榻下,皇上看着他轻轻一笑,手拉住他的手,轻飘飘的,却饱含了慈爱。 “撑不下去了…靠你了…”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久,说完时候,太子已经泣不成声,他浑浑噩噩的抱着皇上的手,痛哭起来。 他误杀了母后,父皇又快离他而去了。 都在一天! “莫…”皇上嘴动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他只是轻轻的擦去了太子眼边泪,轻轻的摇摇头。 太子忍住泪水,狠狠一抹,袖子糊成一片,他看着皇上,皇上看向旁边放着的的玉玺,太子以为他要摸摸,赶紧捧来了放他手边,他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并没有摸玉玺,而是把手放在了他手上,轻轻的握了握。 皇上眷恋的笑了笑,闭上眼,呼出了此生最后一口气。 皇宫哀钟齐鸣,昭告着一代君王的驾崩。 太子披麻戴孝,跪在灵殿前一动不动,他父皇的尸体摆放在殿中,母后被摆在旁边的棺里,四周燃着长明灯,殿旁四周,国师带着僧众诵经念佛,梵音不断。 “太子,”莲曳轻轻开口:“哀甚伤心,悲愈劳形,龙体要紧。” “龙体?”太子很久才开口,他低头一笑:“本宫杀了亲母,又克死了父皇。有什么资格登基为皇,本宫就是一个为祸人间的妖孽,哪里是什么龙。你抬举了,莲少保。” “殿下莫出此言,现在我南朝亟需明主继先帝业,安抚民心和顺四方,殿下集南朝社稷希望于一身,岂能出此言自丧志气!” 殿下摇摇头,叹口气:“你言重了,不是还有王叔吗?” “先帝属意殿下…殿下岂忍心违先帝遗愿?” “莫说了,本宫一个人跪一下。”太子疲倦的摆摆手,示意莲曳退下,莲曳沉着脸退下,在门口遇见了萧姽婳,行过了礼,莲曳一笑,萧姽婳也微微一笑。 萧姽婳进殿,太子已经快撑不住了,等太子昏过去,她喊几个小太监把太子搀扶到了侧殿休息。 侧殿旁边,停的是许娘娘的灵柩,太子昏昏沉沉中,总感觉一个很亲切的的声音在耳边唤他,唤他的乳名,一个女子模模糊糊的脸庞在梦里出现,他感觉自己好那个女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梦醒了,太子感觉四肢都疼,他看向旁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规格应该是侧殿,太子不经意的一看,旁边放着一口棺材,他吓了一跳:“谁!怎么回事!” 萧姽婳端着茶盏进来:“殿下莫要担心,适才殿下昏迷过去,姽婳把殿下带到这侧殿休息一下。” “哦,有劳妃子。”太子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是吓着太子了?”萧姽婳笑。 “不曾不曾。”太子摇摇头,突然一个幽深的声音传来,阴阴的直透到人心底,太子一愣,看向姽婳:“你可曾听到了什么?” “听到你说话了。”萧姽婳笑,太子面色苍白了下去,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有凄凉的声音。 儿啊…儿啊…看看娘… “这是谁!”太子忍不住了,白着脸到灵位前一看,愣住了,上面写着许娘娘的追封名号,太子面色更惨几分。 儿啊…娘好疼…你看看娘… 凄凄惨惨的声音丝丝缕缕的渗进太子心底,太子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一觉起来清明了许多,想到了他的生辰八字,又想到那个偷情而死的胡皇后。他沉着脸对外面大喊一声:“来人!” 几个小太监赶紧跑来,太子声音沙哑而铿锵有力。 “开棺!” 小太监不敢阻拦,赶紧开棺,打开第一层,里面铺满了金银珠宝,翡翠玛瑙,金光闪闪晃人的眼,第二层一开,里面铺着水银,看上去如银河一般璀璨夺目。 太子迟疑的叹口气,就算许娘娘是自己的生母,胡皇后养的自己,但胡皇后也算是厚待自己生母,厚待自己了。 “还要开吗?”小太监不敢私自开里面的棺。 太子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开。” 再一开,棺低水银又是一闪,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和太子有着几分相似,太子心中一暖,看了许久,发现她的确是穿着贵妃的衣裳,样貌如生,清秀绝尘。 “关上。”太子点点头。 “等等,殿下!”萧姽婳闷闷开口:“不对劲。” “怎么了?” “这里。”萧姽婳指着裙摆露出来的一块雪白:“怎么会露出来?没有里衣吗?” 贵妃的葬服,肯定有里衣,总不能赤条条来赤条条走,太子皱眉,赶走了小太监,萧姽婳上前,轻轻揭开那贵妃服,惊叫一声。 “怎么了…”太子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贵妃衣裳被揭开,她的躯体上满是伤痕,上面有银针刺出来的字,贱人,biao子,ji女,一个个带疤的字触目惊心。她的心口插着银针,似乎想把她死死的钉在这里,还有几张邪乎的符纸在她身上贴着。 最可怕的,是她生孩子的地方,被人捣的一塌糊涂。 太子一下子跪下来,泪水又止不住了:“为什么会这样!” 他好不容易看见自己生母,连个活面都没有看见,却看见她惨死的样子! 这下好,他连失一父二母! “殿下!殿下!”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 “刚才搜查清颐宫,发现了这个。”小太监瑟瑟发抖的把东西递过去,太子一看愣住了,是一张地图,上面详细的画着皇宫,详细的标出了侍卫兵力集中的地方。 背面是整个京城的布局图,绘图详细,注明到位,仔仔细细的叙述着京城的防卫。 这地图,意味很明确了。 太子看着那熟悉的画迹和笔迹,差点没有晕过去。 那是他母后,胡皇后的笔迹啊!他千错万错,绝不会认错! 仔细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她是在和人…偷情!太子面色苍白起来,仔细想着另一个人的面容,他侧脸像极了父皇…好像就是他的叔叔晋王! 太子已经不敢再细想了,他一下子撕了地图,厉声呵斥:“你们…” “殿下…”萧姽婳仔细的看了许娘娘身上伤痕开口:“这里面的伤,有新伤有旧伤,你看这疤痕还有血迹。” 太子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大喊大叫,逮到一个小太监一脚踹上去:“怎么看的!叫你看好娘娘的棺柩!你他妈做的什么事!” 小太监滚了几下,赶紧跪下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小的冤枉啊!” “冷静一下。”萧姽婳稳住太子,沉声开口对小太监道:“这宫殿平日你们可敢开棺?” “不敢不敢!我们怎么敢!”小太监要哭了:“平日也没有什么人来啊!” “老实交代!谁来过!”萧姽婳狠戾几分:“这伤痕明显是长年累月伤成的。” “是胡皇后!是她!”小太监痛苦起来:“平日只有她来看看,说是和许娘娘叙叙姐妹情,咱们也不敢拦!” 太子面色发青的不行,把这个殿所有的宫人喊来,一个一个拷问,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 只有胡皇后,经常来看那个棺材。 太子审问完,闭上眼睛,彻底的陷入了死寂。 莲曳倒是逍遥自在的在文府陪着耶溪,寿山匆匆的来报信,他轻描淡写的吩咐:“看紧了,莫让殿下寻了短见,等他心绪稳定了喊我。” 小太监匆匆离去,耶溪好奇:“殿下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一些揭开了虚伪看见真相罢了。” “不是好事吗?” 莲曳定定的看着她眼睛:“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太子看见真相,是好事。 可是他永远不希望,耶溪会知道前世的真相,前世那个在她面前言听计从把她宠上云端的人,有一颗怎样暗黑狠戾的心。是为了把她碾入尘埃才陪着她玩的。 结果一时得意忘形,身败名裂丧生九泉,她傻傻的不知道,这辈子看见他,就一个劲的靠近他温暖他。 既然这样那就虚伪一辈子,永远不要看见真相。毕竟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