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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废弃烽火台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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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极其难走,而且越往上风越大。

    拉车的四匹战马已经开始口吐白沫,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而后面的郑千骁,靠着刚才那一顿“大餐”,体力不仅恢复了,甚至更加狂暴。他在陡峭的山坡上跳跃,每一次落点都精准无比。

    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陈越甚至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腥臭热风。

    “马跑不动了!”赵雪焦急地喊道,“坡太陡了!”

    “那就给它们加把劲!”陈越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后面绑着的、晃晃悠悠的大铁桶,“张猛!点火!”

    “啊?点……点哪?”

    “点车屁股后面那两个桶的喷嘴!把那盖子给我砸开!点!”

    张猛看着那两个装满了猛火油和烈酒混合物的大桶,心想这真是疯了。但他没有犹豫,一斧头劈开铁桶尾部的封口,然后把燃烧的火把狠狠怼了上去。

    “呼——!!!”

    由于桶口做了收缩处理,那高挥发性的燃料在遇到明火的瞬间,发生剧烈的定向燃烧。

    虽然这比不上现代火箭推进器,但在那个年代,这就相当于给马车装上了两个巨大的喷火器。

    两道长达数米的火龙从车尾喷射而出。

    那一瞬间产生的反作用推力,硬生生推着沉重的马车,在即将力竭的上坡路段来了一次暴力的加速。

    “唏律律——!”

    战马虽然被身后的火光吓得半死,但在这股推力下只能玩命狂奔。整辆雪橇车像是脱缰的野马,甚至是低空飞行的怪鸟,呼啸着冲上了那段最为陡峭的坡道。

    紧随其后的郑千骁没想到这猎物还能“喷火”,被迎面而来的烈焰喷了一脸。虽然火烧不死他,但却暂时阻挡了他的视线。他愤怒地咆哮着,胡乱挥舞爪子,在一块岩石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迹。

    趁着这个间隙,马车终于冲上了那个孤悬于绝壁之上的烽火台平台。

    这真的是绝路。

    这是一座在此屹立了数百年的废弃烽火台。它三面都是垂直如削的万丈悬崖,下方是那条据说直通幽冥的永定河支流深潭——龙潭。因为水深流急,这里并没有完全封冻,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吁——!!!”

    赵雪用尽全身力气勒住缰绳。战马悲嘶,马车在那个狭小的平台上甩尾横移,最后在离悬崖边缘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几颗碎石子被车轮带起,落入深渊,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下车!快!”

    陈越跳下车,把冻得浑身僵硬的赵雪抱下来,三人迅速躲到了烽火台那堵还算完好的残墙后面。

    “陈越,没路了。”张猛握着斧头,看着悬崖,第一次感到腿软。

    “这里就是战场。”陈越从怀里掏出他最后的家底——一包巨大无比、用油纸包着的白色粉末。

    那不是炸药。那是他在京城御膳房里“顺”出来的、专门用来在夏天制作冰鉴的高纯度工业级硝石粉,足有十斤重。

    他又解下腰间那个从不离身的、装着高浓度烈酒的水壶。

    “嘶——”

    红色的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爬上了平台。

    郑千骁并没有急着扑上来。他似乎知道猎物已经无处可逃。他那具残破的、流着血水的身躯直立起来,像是一个血红色的魔鬼,一步步逼近角落里的三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砂纸摩擦般的笑声。

    “把……皮……给……我……”

    他伸出手,那只手上的骨节已经严重增生变大,五根指骨如同五把匕首,向着陈越的脸抓来。

    “你想要皮?”

    陈越突然站了出来,离开了掩体。他站在烽火台最边缘的那块突出岩石上,背后就是深渊,脚下的寒风把他的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来啊。我的皮就在这。不但嫩,还保养得特别好,天天擦雪花膏。”陈越嘴角勾起一抹挑衅至极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脸。

    “陈越!你干什么!回来!”赵雪想要冲出去,却被张猛死死抱住腰。

    “别动!大人在钓鱼!”

    郑千骁那种已经被本能支配的大脑,哪里受得了这种直白的诱惑。那是一张完好、温热、充满了生命力的皮!只要把它披在身上……只要披在身上就不疼了!就不冷了!

    “吼!”

    再也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战术。

    郑千骁双腿微曲,那经过改造的肌肉群爆发出恐怖的弹跳力。整个人化作一颗红色的流星,带着必杀的气势,凌空扑向陈越。

    距离五丈……三丈……一丈……

    陈越能看清他眼眶里那跳动的绿色鬼火,能闻到他嘴里那股吃人后的恶臭。

    “物理化学课时间到!”

    陈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他并没有试图去挡,也没有试图去砍。

    他在郑千骁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个刹那,将手里那包早已打开口的硝石粉,连同那个盖子已经被拧开的烈酒壶,迎着风,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郑千骁那张正处于极高温状态的脸!

    这不是石头,是一蓬瞬间散开的云雾和液体。

    郑千骁根本避无可避,一头撞进了这团“混合物”中。

    这看似软绵绵的攻击,却蕴含着致命的物理悖论。

    当常温下的高浓度烈酒,喷淋在一个表面温度接近几百度的物体(郑千骁)身上时,会发生什么?——瞬间剧烈燃烧,吸热汽化。

    当巨量的硝石粉末,遇到了液体(烈酒中的水份及郑千骁体表的粘液)时,会发生什么?——瞬间剧烈吸热,溶解制冷。

    一个是极热的爆燃。一个是极寒的冷冻。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物理反应,在郑千骁那脆弱的、没有任何表皮保护的真皮层和新生肌肉纤维上,同时发生了。

    “噼里啪啦——”

    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玻璃被扔进了液氮里,又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啊啊啊啊啊——!!!!”

    一声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惨叫,撕裂了燕山的夜空。

    那种在零点零一秒内体验极寒与极热反复拉扯、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崩解、炸裂的痛苦,超过了凌迟一万倍。

    郑千骁在空中的姿势变形了。他在剧痛中失去了平衡,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脸乱抓,把那张本来就没皮的脸抓得稀烂。

    而他原本预定好的落脚点——陈越的脖子,也就偏离了。

    陈越在他投掷出东西的一瞬间,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个标准的向后翻滚,从那块突出的岩石上滚回了安全地带。

    郑千骁扑了个空。

    他的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继续向前。

    他落在了那块突出岩石上。但那并不是一块稳固的石头,那是陈越特意选好的、风化严重且早就摇摇欲坠的悬空岩。

    “咔嚓——”

    岩石承受不住这怪物的冲击力,发出一声脆响,断裂了。

    “不——!!!”

    郑千骁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但他抓住的只有风,还有漫天飞舞的硝石粉末和燃烧的蓝色烈酒火焰。

    他就那样,伴随着那块巨石,带着一身红蓝交织的诡异火焰,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几秒种后。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从谷底传来。

    那个靠着高温维持生命的怪物,掉进了那个并未完全封冻、水温接近冰点的龙潭深处。

    水,是热量最好的导体。

    极寒的潭水在一瞬间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热量。

    哪怕那母虫再厉害,在全身瞬间失温、细胞液结晶化、供氧彻底切断这三重打击下,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想当神、想长生、剥了全城人皮的武安侯,终于得到了他永恒的归宿——成为潭底淤泥的一部分。

    ……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

    陈越呈大字型躺在烽火台的积雪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风箱。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陈越!”

    赵雪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跪在他身边的雪地里。她想碰他,又怕他哪里伤着了,手在半空中颤抖。

    “活着吗?快告诉我你还活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份清冷高贵荡然无存。

    “咳咳……活着……就是屁股有点凉。”陈越勉强睁开一只眼,看着赵雪那张近在咫尺、脏兮兮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我说过……我有医保……死不了。”

    赵雪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陈越的脸上。那是温热的。

    “混蛋。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长城都拆了给你陪葬。”她俯下身,轻轻抱住他的头,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哎哟……别挤……我的肋骨……”陈越虽然嘴上叫唤,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袖子,再也不肯松开。

    “大人!我的大人诶!”张猛这个一米九的糙汉子也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那儿嚎,“您吓死俺了!刚才那一招是啥名堂?冰火九重天?”

    “滚一边去……没文化真可怕……”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狼狈与温情交织时刻,一轮红日,极其壮丽地从东方的山脊线上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刺破了积压在宣府上空数日的阴霾。它洒在那条蜿蜒如巨龙的长城上,给每一块古老的砖石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同时也照亮了山脚下那座死寂的、被冰封的宣府城。

    在阳光下,那座城像是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琥珀。所有的罪恶、贪婪、痛苦和疯狂,都被永远地封存在了那层坚冰之下。

    “结束了吗?”赵雪看着那座城,轻声问。

    陈越在张猛的搀扶下坐起来,迎着朝阳,眯起了眼睛。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没被烧毁的、画着海鬼标志和某个海岛坐标的布防图,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不,雪儿。这只是第一局。”

    他指了指下面的深潭。

    “郑千骁不过是个高级试验品。那个所谓的‘南洋圣师’,那个躲在海岛上、掌握着这些超前技术的疯子,才是我们要找的真正对手。”

    张猛突然指着下面的深潭喊道:“大人!快看!那是啥!”

    顺着张猛的手指,只见在深潭边缘一块尚未被冰封的岩石上,挂着一小块晶莹剔透、还在微微蠕动的粉红色肉块。那是郑千骁……或者是那母虫爆炸后残留的一点组织。

    “好东西。”陈越眼睛亮了,职业病犯了,“那是活体样本!猛子,有没有胆子下去一趟?把它给我捞上来!”

    “啊?又下水?”

    “那可是咱们回京城堵住那些大臣嘴巴的铁证,也是太医院研发解药的唯一钥匙!更是咱们去找那个圣师算账的本钱!”

    “得嘞!您就瞧好吧!”

    陈越看着张猛手脚并用地顺着绳索滑下去,又转头看向赵雪。在初升的朝阳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走吧,回京。这天下,怕是要真正地变天了。不过在那之前……”

    陈越看着满车的空油桶和那几口装着一千八百万两白银和无数漕帮秘密渠道信物的箱子,笑了。

    “咱们这趟差,算是把大半个大明朝的底蕴都装进了兜里。回去之后,那个死太监李广,恐怕得给咱们磕个响头才行。”

    马车在金色的阳光大道上,缓缓向南驶去。而身后,长城巍峨,依旧如千百年前一样,默默注视着这片染血的大地,和那些为了生存而不屈抗争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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