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君问归期
这次突然袭击的人显然早有准备,先用一支利箭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引走了部分侍卫。 然后用火箭攻击,船体都是木质,一旦遇到火,便很容易燃烧,这样的想法在每个人心中根深蒂固,蜂拥而至的火箭又会引起一波骚乱,众人一旦会想着先行离船。 由于火箭攻击已经足以对船体造成毁灭性的影响,众人会下意识认为火箭攻击便是最后一波攻击。 实则幕后之人主要依赖的并不是火箭,而是藏在水底的刺客。 趁着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这群训练有素的人直接从水底攻出,很快便能进入船中。 船体狭窄,护着慕容启的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以至于给了这些亡命之徒一个极好的刺杀机会。 司瑾脑海中很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捋清楚,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但他能肯定,这些人一定是冲着慕容启而来。 船上的火焰越来越盛,逐渐有把他们包围的意思。 然而对手却依然勇猛,仿佛眼前的大火并不存在一般。 难道…… “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要恋战,尽快离开!”司瑾意识到什么,连忙提醒。 对方的圈套一环接一环,从一开始的那支箭开始…… 真正的目的不难猜测,只是对方的攻势太猛,会让人来不及反应。 慕容启抓着司瑾的手:“我在。” 司瑾蓦地回头,意外从慕容启眼中看到了在他意料之外的深情,心里蓦地有些触动。 就在这时,剑与剑相撞的铮然声在他耳边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 慕容启把司瑾拉到怀里:“别闹。” 司瑾气的想跳脚,只是碍于慕容启的身份,才没有将心里的吐槽说出来。 他实在有些跟不上慕容启的脑回路。 “闹”的人是他吗?明明是你自己在闹! 不过见慕容启还有心思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司瑾的心情逐渐平静,握着剑的手随意了一些,小心观察着局势变化。 敌人还是一如既往莽撞,伤到同伴的情况数不胜数。 倒是侍卫们这边,在逐渐熟练船舱的打斗方式之后,动作开始敏捷起来,几乎每一剑都能刺中敌人。 双方的实力差距也从一开始的一边倒,逐渐发生逆转。 而船上的火势却越来越猛。 司瑾甚至感觉到了大火的热气往他身上涌来。 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侍卫们护着两人走出船舱的瞬间,司瑾回头,看着那片火焰,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 奇怪,除了今天之外,他什么时候被火焰包围过? 画面一闪而逝,司瑾终究没有机会回忆太多。 走出船舱,侍卫们的动作更加敏捷,对付敌人更是游刃有余。 或许是见大势已去,一直追着他们的刺客纷纷跳水离去。 只是他们想要离开也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岸边站了一排弓箭手,从他们想要逃离的时候便开始放箭,即便他们跃入水中,也有源源不断的弓箭射入,平静的湖面更是在短短几息内被鲜血染红。 司瑾与慕容启已经被护着到了岸边,站在一群人当中,敌人再想复制一次完美的刺杀几乎不可能。 陆修然站在一旁,目光忍不住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心情万分复杂。 都说皇上对红妃娘娘情根深种,谁都无法代替红妃娘娘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一度也这样认为,如今再看,或许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替代品罢了。 司瑾察觉到陆修然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老师!” 说着话,他就打算往陆修然所在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两步,就被慕容启拖了回去。 司瑾低头,两人的手还紧紧握着。 【从了。】 【你行你上啊!】 【加油。】 司瑾暗暗对系统翻了个白眼。 面对慕容启时,司瑾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皇上,如此这般……于礼不合,莫让旁人看了笑话。” “旁人是哪个旁人?”慕容启笑了笑。 司瑾四下看去,试图找出一位露出异样眼神的大臣,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后脑勺。 包括陆修然在内。 司瑾:……??? 你们这帮大臣怎么肥事?能不能敬业点?! “爱卿可还有话说?”慕容启好笑地看着司瑾表情变化,将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牢记于心。 司瑾沉着脸:“臣想回府。” 慕容启爽快答应:“好!” 司瑾心里一喜,连忙趁热打铁:“皇上,刺客虽已被击退,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不警惕,恐生变故,皇上乃金龙之躯,不可有丝毫损伤,还是尽快回宫才好。” 说完后,司瑾眼巴巴看着慕容启,希望他能大发慈悲,放自己回家。 事实上,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不过一炷香左右,却发生了许多事。 落水,行刺,火灾…… 再到慕容启对他的奇怪态度。 若不是他确实没有跟慕容启相处的记忆,此时怕是真以为自己曾经跟慕容启相知相许,消失多年又重新出现。 慕容启无声叹气,抓着司瑾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朕亲自送爱卿回府。” 司瑾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意外注意到了慕容启的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原身进京不久,虽高中状元,如今只是在翰林院当一个小官,未来如何还未可知,或许一步步入内阁,又或许中间发生一些意外,失去官身。 往年的状元要么岁数不小,家境颇丰,要么年轻有为,刚刚考中便被京中官员预定,结秦晋之好。 原身高中状元后,不是没有人有想法结亲,却都被原身一一委婉回绝,只说还不到时候。 再之后,司瑾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正因为如此,原身在京中的住所不过是一座小院,小院中加起来不过三四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柴房,都是必须要有的,剩下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若是来个什么客人,恐怕无处可去。 司瑾脑海中有原身的记忆,虽然不全,好歹能找到自己家在哪里。 回去的一路上,他都紧绷着神经,生怕慕容启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来。 直到终于回到家门口,他才松了口气。 尝试着抽了抽手,没想到竟然真的抽了出来。 “皇上,臣到家了,多谢皇上亲自送臣回来。” 慕容启看着司瑾:“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司瑾抬头,眼中有些茫然:“臣不知,皇上可否提示一二。” 直到这时,慕容启终于感觉到了司瑾的不对劲。 “你……姓甚名谁?” 司瑾更加困惑,认真回道:“臣姓司名瑾。” “当真?”慕容启问道,想起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所爱之人的姓名为何,心里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怅然。 “自然当真。”司瑾回答的还是十分认真,若他的本名与原身不同,或许他还会犹豫,既是同名同姓,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慕容启抿着唇,第一次发现他竟然看不透眼前的人。 “爱卿可知‘君问归期未有期’的下一句是什么?” 司瑾微微皱眉:“此句来自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慕容启低声呢喃:“你可还记得……” “记得什么?”司瑾疑惑。 慕容启摇头:“既已经到此,爱卿便进去。” 司瑾拱手行礼:“多谢皇上,臣告退。” 他不敢再继续跟慕容启呆在一起,说完之后便直接进了屋,同时把大门关上,以防慕容启临时反悔。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司瑾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略有些不平静的心跳声。 【系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并无。】 【当真?】 【真。】 司瑾不意外得到这样的答案,也没有询问之前他动手的时候,系统为什么会脱口而出“你会武?”这三个字。 譬如慕容启对他的特殊一样,暂且当它是个秘密便是。 司瑾抬眸,看着眼前的院子。 这个院子虽小,五脏却俱全,又是原主一人居住,各个方面都恰到好处。 司瑾顾不得看别的,只觉得腰腹处勒得慌,索性直接进了屋子,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套原主并没有穿过的衣服换上。 原主的衣服以青色为主,符合这时候文人的喜好,即便是司瑾穿上,也能衬出几分读书人的风采。 终于换上合身的衣服,司瑾心里的憋屈少了一大半。 再看屋里其它的衣物被褥等,虽说都是原主曾经穿过的,从身体看,只是被这具身体用过而已,但是在司瑾眼中,还是觉得不太习惯,索性将衣服全抱了出来,堆放在院子中,打算一把火烧了了事。 就在司瑾抱着最后一堆衣服站在院子中时,院门却突然打开。 他茫然抬头,正巧与慕容启慌张的眼神对上。 “皇上?您怎么回来了?” 慕容启冷着脸走近:“你要做什么?” 司瑾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衣服,又看着地上的一堆衣服,怔然将怀里的衣物扔下,严肃道:“臣只是觉得这些衣服旧了,打算烧了置办新衣服,朝中可有规矩不可烧衣物?” 慕容启脸色逐渐和缓,摇头:“不曾。” “嗯……”司瑾思索着,视线飘过慕容启,落在不远处的院门上,“皇上,您……撬了臣的锁?” “赔,十倍偿还!”慕容启眼中带着笑,“来人,去置办一批新衣服来,还有新的被褥鞋袜,帮司大人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换一批新的。” 司瑾:“锁也得换。” 这才是重点。 慕容启眼神深邃,直直的落在司瑾眼中:“听到了没?帮司大人把锁换了,换个好一点的锁,可不能再一踹就开。” 司瑾:……除了你,谁敢踹朝廷命官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