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殷桀为仆
百鬼教领地边缘，惨绿色的鬼火在沼泽雾中明灭不定。
桑鹿隐在虚空深处，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
鬼王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浑身瑟瑟发抖。
“主、主人……等会万魔殿的大乘至尊来了，您一定要记得救我啊！”
“闭嘴。”桑鹿淡淡道。
鬼王连忙噤声，不敢再言语。
远处的天际忽然暗了下来。
墨绿色的魔云从地平线尽头翻涌而来，遮天蔽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沼泽中的水都被染成黑色。
鬼王的脸色煞白。
他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属于大乘后期，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
魔云在百鬼教领地上空停住，云层向两侧翻涌，露出一行人影。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墨绿色的魔光，一双暗红色的眼瞳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片鬼气森森的大地。
他身后跟着血月老祖，面色恭敬，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竟然是他？”
桑鹿隐在虚空中，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得一抽。
来的万魔殿至尊，就是之前被她打回去的殷桀。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殷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鬼王身上。
“你就是百鬼教的教主？”
鬼王浑身一颤，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硬着头皮道：“正是小人，不知魔尊驾临，有失远迎……”
殷桀抬手打断了他，冷笑一声。
“不必废话，我知道你是虚灵子的手下，本座今日来，就是要灭了你百鬼教。虚灵子敢算计本座，本座便先拔了他一颗钉子，来人，给我踏平此地！”
他身后的魔修齐齐应声，纷纷祭出法宝。
鬼王脸色大变，连忙喊道：“魔尊且慢！本座早已不是虚灵子的手下了！本座已经弃暗投明，投靠了空桑道君！”
殷桀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鬼王，冷笑更甚。
“弃暗投明？你倒是会找靠山。空桑道君？你一个小小的化神鬼修，也配投靠空桑道君？攀附得倒是快。可惜，本座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小人，见风使舵，毫无骨气！”
他抬起手，墨绿色的魔光在掌心凝聚。
“本座先杀了你，再去砸了你的地宫。什么百鬼教，往后不必存在了！”
鬼王面如死灰，双腿发软。
就在殷桀的魔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虚空中忽然飞出一方漆黑大印。
那印起初只有巴掌见方，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星光。
然而下一瞬，大印迎风见涨。
一丈、十丈、百丈，如同一座从虚空中坠落的漆黑山岳，遮天蔽日，裹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朝殷桀砸落。
一股无形的空间压力随之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殷桀周身的空间牢牢锁死。
殷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方巨印朝自己砸来。
那方印落下的轨迹明明清晰可见，他偏偏躲不开。
仿佛那不是一枚印，而是整片天地都在向他压下来。
墨绿色的护体魔光撞上大印，如同鸡蛋碰石头，瞬间碎裂。
殷桀脸色大变，拼尽全力祭出才炼制出来的一方道器。
一柄墨绿色魔刀横在头顶，刀身嗡嗡震颤。
大印落在魔刀上。
魔刀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殷桀被大印压在身上，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沼泽中，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那方印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是谁！”他猛然抬头厉声喝道，暗红色的眼瞳中满是惊骇。
话音落下，一道青衣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银白色的眼瞳，一袭青色长裙在沼泽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这是……空桑道君？！！
殷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最近的传闻，以及幽冥老祖都对空桑道君的招揽，脸色瞬间惨白。
桑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鬼王是我的手下，怎么了，殷桀魔尊，你要跟我较量较量？”
那鬼王竟然还真投靠了空桑道君？！
怎么可能！
殷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屈辱，挤出一句话：“空桑道君，你、您怎么会在这里？”
桑鹿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虚灵子找我的麻烦，我当然也要找他的麻烦。听说百鬼教是虚灵子的势力，我来夺走，有问题？”
殷桀的面色变了数变，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都是误会。空桑道君，我、我也是来找虚灵子报仇的，既然道君先我一步，百鬼教自然是道君的。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那方印还压在身上，纹丝不动。
桑鹿没有收印，只是静静看着他。
殷桀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空桑道君，你……”
“殷桀魔尊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桑鹿的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正好，我身边还缺一个跑腿的，魔尊大乘后期的修为，想来也不会辱没了我的门楣。”
殷桀的脸色铁青。
此刻他身受重伤，本命道器被碎，实力不及全盛时期三成，而面前这个女人三枚道果在身，连天衡老祖都败在她手下。
她要不想放他走，他还真走不掉。
殷桀牙关紧咬，下颌的肌肉绷得像石块。
那方巨印压在他身上，沉重得好似背负了一整个世界，浑身的筋骨乃至于灵魂都在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嘶声开口：“空桑道君，我是万魔殿的人，幽冥老祖还坐在魔云之巅看着这天下。你今日动了我，万魔殿不会善罢甘休。你药王宗根基未稳，难道要再得罪一个渡劫仙宗？”
桑鹿看着他，眼神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殷桀魔尊多虑了，我当然不会伤害你。”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我只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属下罢了。”
殷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桑鹿已经抬起手，一指点出。
一枚银白色的符文从她指尖凝聚，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道韵。
那是主仆契约，一旦没入神魂，便是永生永世为奴为婢，不得解脱。
符文缓缓飘向殷桀的眉心，速度不快，却让他遍体生寒。
他想要躲，那方巨印却纹丝不动地压在他身上，想要反抗，灵力却被锁死，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符文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终没入他的眉心，闯入神魂。
殷桀双眼血红，神魂剧烈反抗，但那股银白色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将他的神魂防线层层击碎。
主仆印落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深处多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那烙印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只要桑鹿一个念头，他便会魂飞魄散。
同一时刻，殷桀的识海深处又多了一尊神圣的神女像，正是桑鹿的神印赐福。
可以让桑鹿随时感知他的位置、看到他看到的一切，通过他的眼睛观察他身边的所有人。
殷桀趴在泥泞的沼泽中，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浑身都在发抖。
桑鹿收回天地印，淡淡道：“起来吧。”
殷桀缓缓站起身，垂着头，站在她身后。
“从今日起，你依旧是万魔殿的魔尊，我需要你的时候，自会联系你。”
“是，主人。”
血月老祖此刻正跪在不远处，浑身抖若筛糠，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他并未被天地印镇压，可连一点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
他带来的那些魔修更是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桑鹿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你们都过来。”
“是，道君。”
一个个魔修乖顺地被打下主仆契约，鬼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