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赌一把人性
来人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如一尊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雕像，此刻睁开双眼。
此人正是万古荒原之外，另一处禁区“金阙”的太上长老“金阙道人”。他在战场边缘隐匿已久，始终未曾出手，想坐收渔利。
但此刻，他再也无法沉住气。
“小子，你难道是疯了不成？”
金阙道人的声音如同铜钟被敲响，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封印若是破碎，整个玄天大陆都将沦为异族的猎场！你圣教数万年镇守圣渊，便是为了守护此界苍生！你如今轻言放弃，对得起那些为封印牺牲的先辈吗？”
“轻言放弃？”方云逸冷笑一声，手中戮天剑的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金阙道人。
“你们联手杀入我圣教之时，可曾想过守护苍生？你们想要夺取我身上至宝与秘密时，可曾想过此界存亡？”
“如今我将封印作为筹码，你们倒跳出来谈什么大义了？”
金阙道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是想要坐收渔利的，在方云逸与三位禁区老祖搏杀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出手相助，只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方教主息怒！”又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那是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儒雅，周身气息却同样深不可测，是另一处禁区“苍梧秘境”的掌舵者“苍梧真人”。
“今日之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苍梧真人的声音温和却郑重。
“但圣渊封印确实不可有失。还请方教主收回成命，封印之事，我们可以再谈。”
“再谈？”
方云逸目光扫过那些陆续从虚空中浮现的身影，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未曾消退！
“你们现在告诉我愿意谈了？方才杀入我圣教时，怎么没见你们出来谈？”
更多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有人身着暗紫色的长袍，有人周身环绕着翠绿色的生机之力，有人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铠甲。
“金阙道人、苍梧真人……还有你们这些人，既然想谈，那就拿出诚意来。”
方云逸一字一句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现身的强者耳中。
“那些杀入我圣教的禁区，血债必须偿还。方才那些想要渔翁得利的，也该拿出相应的代价。否则，这封印我今日便撤掉！”
然而就在多数禁区强者纷纷现身试图平息事态时，一道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响起。“撤了又能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墨绿色长袍的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年轻得几乎不像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眼睛如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内里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极致冰冷的漠然。
此人是“万古荒原”的另一尊沉睡者，道号“枯寂真人”。
气息虽不如天荒地老那般恐怖，却有一种让人感觉极不舒服的腐朽与枯寂之意，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着周围的生机。
“方云逸，你此刻以封印为要挟，确实是好算计。”枯寂真人声音如同死水般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但你以为，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
他微微抬头，看向方云逸那双深邃的眼眸，嘴角浮现出一抹同样冰冷的笑意。
“封印破了，异界大军杀过来，此界亿万生灵沦为他们口粮……那又如何？”
“我等困在当前的武道境界，已不知多少年，此界的天地残缺不堪，早已无法容纳更高层次的突破。”
“于我等而言，此界的亿万生灵与蝼蚁何异？能以此界亿万生灵的命换得一个突破的契机，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即便是亲手屠尽此界生灵又如何？”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枯寂真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字一句地扎入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
广场上那些圣教弟子面色惨白，他们从未想过，在禁区之中竟然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苍梧真人的面色更加难看，金阙道人的眉头已经拧成麻花，其他那些刚刚现身的禁区强者更是面面相觑………
枯寂真人的这番话，不仅是在激怒方云逸，更是在将他们所有人推到与方云逸彻底对立的悬崖边上。
方云逸看着枯寂真人，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在看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演员般的平静。
“你说得对。”方云逸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如此，那我方云逸今日便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封印破开，异界大军杀入，届时我携圣教所有人退入绝地之中，以我的小世界之力隔绝外界，保全圣教根基。”
“至于你们？”
方云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戮天剑的剑尖缓缓扫过那些禁区强者。
“你们就都留在这里，与亿万生灵一起化为异族的口粮吧。”
方云逸的话音落下，整片虚空再次陷入死寂。那些禁区强者的面色彻底转变！
看着方云逸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那柄还在滴着暗金色光芒的戮天剑，心中涌起一个让他们感到颤栗的念头………
此子……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的。他不是在威胁，他是真的已然做好掀桌地准备。
方云逸立于虚空之中，月白儒衫在血金交织的光芒中猎猎翻卷，圣人之魂在他身后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十三种道则构成的光环缓缓旋转，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混沌色的霞光。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从虚空中走出的身影………金阙道人、苍梧真人，以及更多他叫不出名字却气息深沉如渊的禁区强者。
方云逸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戮天剑横在身侧，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淌，散发出的杀戮意志好似无形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圣魂。
他的确是在赌！他心中很清楚，自己正在赌一场胜算未知的豪赌。
赌这些禁区、这些古老势力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如同枯寂真人那般冷血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