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剑与盾
“赢了吗……”
“应该是。”
二人喘息着紧盯场中。
战败的骑士并未倒下，破碎的铠甲依旧支撑着它屹立。
幽暗的能量物质如细沙般从铠甲缝隙不断流淌、逸散。
随着最后一丝能量离体，铠甲轰然解体，散落一地。
轰隆——
两个宝箱自地面升起。
“二层BOSS……这么离谱？”
维恩心有余悸，古司摇头：
“不，至少一层的幽灵王没这种压迫感。”
“那就是按剧情强度算的？”维恩脸色更难看了。他试着再次联系格雷戈和薇拉，依旧石沉大海。
“老大那边不应该比我们还慢啊。”
传送门也并未出现，二人想起进入的大门猜测道:
“看来得两边都打完才行。”古司看向宝箱，“那就先开箱吧。”
“老三你来！”维恩把古司往前推，“老大说了，上回的红武就是你开出来的！”
古司无奈上前，并不抱希望，毕竟是全游爆率最低的红武。
光芒照入开启的箱中，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大剑啊……”
是的，经过生死战斗后的宝箱开出的武器仅是白板大剑。
维恩挥舞着大剑，转身看向身后的骑士残骸。
“老哥你也太抠门了，好歹咱们都这么费力打赢你了，多少给点好的呗。”
咔嚓——
一声轻响让两人瞬间暴退！
只见残骸竟开始崩裂，化作无数猩红色的细碎光点。
光点汇聚成一道暗红光流，径直涌向维恩……手中的大剑。
大剑爆发出耀眼的血光，随即在二人惊愕的注视中，一分为二。
两把通体漆黑、剑身缠绕着流动血痕的长剑，悬浮在维恩面前。
“太实诚了，老哥。”
维恩喃喃感叹着，试探性的挥舞。
无数暗红的弹幕随着攻击激射而出，维恩愣在原地，伸手捂住脑袋。
“怎么了？”
古司从震惊中回过神，维恩沉默着，突然在古司面前舞起了剑。
“？？?”
古司刚想询问，却看维恩用出了黑骑士用过的那一招。
血色风暴展开，古司应激的向后退了两步。
“太性情了哥们！”
维恩嚎了一嗓子，激动的将剑递给古司。
后者下意识接过，奇异的感觉流入全身。
“这是……”
“是武艺啊！那黑骑士的武艺就藏在这两把剑里！”维恩双眼放光。
“那你现在还记得吗？”古司追问。
“诶？”维恩一愣，试着松开剑柄。那股贯通全身的通透感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原来不是永久代打吗……”
“已经不错了，况且……”
古司凝视着剑锋，那血色之中，他仿佛又感觉到了黑暗大骑士的视线。
“你大可以在握剑的时候感受，武艺这种东西……适合自己的才最好。”
他将剑递，维恩把玩着双剑叹道:
“就是有点可惜啦……”
没有回应，古司盘坐下来凝视着宝箱两侧。
老大他们到底怎么了……
……
【你到底是谁？】
恶魔与骑士的身影再次猛烈对撞！
斧与剑交接，盾与盾相撞。
面对格雷戈的嘶吼，骑士不语，神圣的骑士虚影自身上显现。
作为回应，熔岩的双臂自恶魔背后伸出。
锵——
斧与剑并射出耀眼的火花，震爆的空气向外席卷，又在密封的房间中再度回荡。
力量波纹让远处的薇拉发丝飞扬，她站在战圈边缘，并非无法介入，而是格雷戈的要求。
……
时间稍退，回到战斗伊始。
面对大骑士那手“弹幕抹除”，二人虽惊，却无惧意。
【格雷戈不会输】
薇拉如此确信，格雷戈的意念中也同样的自信。
即便需承担暴走风险，纯粹的力量层面，骑士不可能胜过他。
格雷戈展开能量护盾，领域扩张的瞬间，对面骑士身上也同时迸发出耀眼的光辉。
布满神圣符文的十字领域，以骑士为中心蔓延开来。
格雷戈前冲的脚步骤然一顿。
薇拉指尖正欲发动攻击，却被格雷戈紧急喝止：
【等一下】
薇拉疑惑，停手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骑士只是静静持剑而立，毫无进攻意图。
【你是……圣骑士？】
格雷戈发问，薇拉愕然看向他，随即也将目光死死锁定骑士。
她试探性地发射出能量刃，光刃飞入十字领域的边缘，无声消融。
直到此时，骑士才有了动作。
它将巨盾稳稳立在身前，右手将骑士长剑竖于身侧。
然后，它微微侧身，对着格雷戈做了一个动作。
“决斗邀请？”薇拉脱口而出。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你拥有自己的意识！？”
薇拉的声音因急切而提高，一连串问题如连珠炮般砸出，
“你到底是谁？知道这地牢的真相吗？”
“我们的出现，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地牢的尽头是什么？通关了……我们就能回去吗？！”
骑士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视线穿透面甲，只落在格雷戈身上。
“回答我！”
薇拉上前一步，却被格雷戈拦住。
【我来。】
一直静止的骑士，仿佛听懂了一般，向后退开两步，让出了殿堂中央的空间。
格雷戈正要迈步，却被拉住。
回过头，看到薇拉将那面陪伴他穿越伊始、久未动用的圣骑士盾牌，递到了他手中。
“拿着。”
格雷戈握住盾牌，转身，一步踏入领域。
嗡——！
领域瞬间扩张，神圣光辉笼罩了整个房间，将薇拉囊括其中。
她身上泛起一层温暖的红光，并非攻击，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与守护之感。
骑士扬起大剑，剑尖射出一枚凝练的金色光弹，轰击在侧面的墙壁上。
墙壁表面泛起一阵红光，毫发无损。
【意思是……可以放开手脚吗？】
格雷戈了然，熔岩自掌心涌出，化为那把狰狞的战斧。
骑士依旧无言，只是微微调整了持剑的姿态。
两者不断靠近，仅需抬起手便能触碰对方。
骑士终于动了。
但攻击却异常缓慢，并非无力，反而像是刻意将动作展示一般。
大剑沉稳劈而来，轨迹清晰，甚至给了格雷戈充裕的思考时间。
格雷戈举斧相迎，试着侧身，同时战斧顺着剑势向外格挡、卸力。
动作有些生涩，但成功了。
骑士带偏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顺势变为横扫，力量又提升一丝。
锵！锵！咚！
战斧与大剑的交击声开始有节奏地响起。
骑士的招式逐渐连贯，劈、刺、撩、扫、格……基础却危险。
格雷戈起初只是被动应对，渐渐地，他开始发现对方的意图——
失误，调整，再尝试。
殿堂中，两个身影的攻防速度在缓慢而稳定地提升，战斗变为心照不宣的演武。
骑士沉默着，十字视窗后的光芒，始终平静地注视着格雷戈的每一次进步与失误。
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
这是一场……教学。
终于，格雷戈忍不住发问。
【你到底是谁？】
骑士依旧没有回应，但手中大剑上的力量却更加沉重。
攻势随之改变——力量稳步提升，速度加快，剑招衔接如行云流水。
格雷戈顿时感到压力陡增。
战斧与盾牌的配合开始出现滞涩，他被一步步逼退，却始终没有开启能量护盾——
在这场奇异的“教学”中，那仿佛是一种认输，辜负了对方那沉默的教导。
远处，薇拉的心提了起来。
可这场战斗的氛围太过诡异，她不敢贸然插手。
焦急之下，她再次尝试心灵链接：
【薇拉：@古司 @维恩，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
没有熟悉的吐槽，没有温厚的回应，只有冰冷的虚无。
薇拉脸色瞬间变了：
“老大！联系不上他们！”
正在应对骑士的格雷戈心神一震，骑士的剑锋如电光般掠过，精准挑开松懈的斧刃，中门敞开！
然而，预想的攻击并未到来。
骑士收剑后退，笼罩殿堂的领域尽数收敛。
格雷戈稳住身形，立刻在连接中疾呼，没有回音。
焦躁的火焰在胸腔里炸开。
没有消息，往往意味着最坏的情况——
必须立刻打通这里，找到他们！
格雷戈握紧战斧，目光投向静立的骑士。
但是……
自始至终，对方从未真正攻击。
那耐心的引导，那刻意停手，那平稳得宛如拥有智慧的姿态……
如果，面前的并非无意识的怪物……
如果，他是一位真正拥有意识、跨越了某种界限存在于这里的“骑士”……
那么，通关这个房间的唯一方法便是——
他必须亲手杀死这位沉默的“老师”。
锵——！
金属的锐鸣将格雷戈拽回，骑士将长剑平举，拍在盾面之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震响。
它再次摆出作战架势，剑锋却缓缓偏移，越过了格雷戈，指向了他身后的——薇拉。
挥剑。
金色光刃离剑飞出，炽烈的熔岩剑气后发先至，在半空将光刃拦截。
爆散的光焰中，格雷戈读懂了对方的宣告：
【不杀死我，我就会杀死你们】
没有退路了。
“吼——！！！”
压抑的咆哮自喉间迸发，熔岩领域展开，与骑士再度亮起的金色十字领域狠狠撞在一起，互相挤压。
同一瞬，骑士它剑盾齐出，神圣的光弹、弧形的光刃、凝实的冲击波……
一片金色狂潮瞬间将格雷戈吞没。
格雷戈的身躯不断扩张，骑士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盾牌与盾牌悍然对撞，气浪呈环形炸开！
骑士凌空跃起，长剑高举，逆斩迎上落下的斧刃。
轰——！！！
“老大！”
薇拉的惊呼传来。格雷戈体表的熔岩正在不受控制地沸腾、扩张。
不再犹豫，虚弱诅咒竭力压制那暴动的能量。
体型差距让二人已无法再对轰了，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暗红的光芒盖过黄金。
骑士的铠甲出现裂痕，神圣的光辉逐渐暗淡。
终于，再一次的对撼之后——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十字领域如琉璃般碎裂，骑士的铠甲崩开无数细密的裂纹，光流从中逸散而出。
骑士停住了攻击，静静立于原地。
甲胄从身上剥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铠甲之下并非血肉，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
站在这里的，终究不是真正的骑士。
但……
骑士再次抬起了剑，拍击在盾牌上。
锵——
声音不再清越，带着沙哑的残响。
格雷戈凝视着他，熔岩凝聚出盾牌，斧刃拍击而上。
两盾遥遥相击，二人无声告别。
下一刻，骑士自下而上，挥出了一道浩大的弧形光斩。
盾牌消散，格雷戈双手握斧，战斧迎头斩落。
光与暗的无声湮灭。
骑士化为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尘。
轰隆隆——
宝箱自光尘消散处缓缓升起，传送门在殿堂两侧亮起。
链接中，维恩大呼小叫和古司沉稳的询问几乎同时涌入脑海。
通讯恢复了，殿中却无喜悦的欢呼。
飞舞的金色光尘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受到牵引，汇向格雷戈的盾牌。
兵器悬浮于半空，形体变得虚幻不定，最终一分为二，化为骑士的剑与盾。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响起。
【剑与盾】
【你的选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