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5章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坐,都别站着,整得跟遗体告别似的。”
夜枭把那只沾满油泥的蛇皮袋往红木会议桌正中心一拍,溅起半尺高的灰。
几十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王家高管贴着墙根缩成一排,没一个人敢接话。
王梓涛扶着门框挪进来,两条腿抖得像拨浪琴,脸色白得透亮。
夜枭在大班椅里转了个圈,顺手扯过桌上的真皮名牌。
他翻过背面,用手指甲在上面划拉,“‘王氏置业首席执行官’,这木头片子不错,回头能烧火。”
“夜枭……你到底要多少钱?”
王梓涛嗓音沙哑,嗓子眼里像塞了把干燥的碎木屑。
“钱?那种印出来的废纸,我那儿多得是,都拿去垫桌角了。”
夜枭指了指大厅正前方那块足有两百寸的全息投影屏。
屏幕闪烁了几下,蓝光褪去,显出一幅晃动得厉害的画面。
那是南郊棚户区的入口,也就是那群“黑水”雇佣兵消失的地方。
“李赫,给少爷换个视角,高清的那种。”
屏幕中央跳出十二个小窗口,对应着十二个雇佣兵的目镜画面。
王梓涛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屏住。
视频里,“野狗”正端着枪在疯狂扫射,火舌在镜头里跳跃。
可子弹打在空中,落地的动静却是沉闷的,像打在棉花堆里。
野狗面前是一排穿着重铠的古代士兵,正举着生锈的长矛缓慢推进。
长矛戳进野狗的肩膀,屏幕上瞬间糊了一层血红。
“队长!这盾牌打不动!他们在拆我的骨头!”
野狗惨叫着往后退,手里那支价值几十万的步枪被他舞得像根烧火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但在现实视角里,野狗正抱着一根路灯杆拼命啃,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的队友们更惨,有的正对着一堆废纸壳疯狂磕头,嘴里喊着“末将该死”。
有的正把手伸进污水沟里,试图去抓那些漂浮的塑料袋。
“这……这是幻觉?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一个年纪稍大的高管终于憋不住,指着屏幕尖叫。
夜枭从怀里摸出那根生锈的铁钉,在桌面上刻出一个歪斜的圆圈。
“不是幻觉,是游戏。”
“他们觉得那是长矛,那长矛就能把他们扎透。”
“逻辑这个东西,只要崩了一角,剩下的全得塌。”
夜枭指着其中一个小窗口。
那名雇佣兵此时正蜷缩在地上,他的视野里,四周的墙壁正在合拢。
无数生锈的齿轮在天花板上旋转,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冷风吹过那个雇佣兵的脸,他甚至能闻到铁锈被磨出来的腥味。
“救命!别压过来!我退出!我给钱!”
雇佣兵在泥地里滚来滚去,双手死死撑着两边的空气。
最终,他两眼一翻,嘴里吐出一股白沫,整个人瘫成一团。
夜枭抬起手,敲了敲大班椅的扶手。
“独眼,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大屏幕侧面弹出一个小视频,独眼龙出现在画面里。
他正光着膀子,把几个雇佣兵的战术头盔往麻袋里塞。
“夜哥,这玩意儿真沉,里面全是线。”
独眼龙拎起一把短刀,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这刀不错,切西瓜肯定快。”
他身后,那十二个“黑水”精英全被剥成了白条,横七竖八躺在泥水里。
“夜哥,你别说,这帮搞外贸的身材还挺结实,就是脑子太脆。”
独眼龙啐掉嘴里的龙虾壳,把几支步枪捆在一起,“这点铁能换不少酒钱。”
王梓涛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杀手,现在像死猪一样被拖走。
他扶着门框的手猛地脱力,整个人跌坐在地毯上。
“那是黑水的人……京城最顶尖的清理队……”
他梦呓般吐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光也散了。
夜枭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王梓涛面前。
他伸出脚,用鞋底拨了拨王梓涛那张名贵的脸。
“顶尖?在我这儿,除了铁,剩下的全是湿垃圾。”
“王少爷,游戏的第一关,你好像没过去啊。”
他兜里那个红色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夜枭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那个带着金属质感的苍老声音再次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后生,把东西留下,你可以走。”
夜枭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那盏晃动的水晶灯。
“东西?你是说王家这些废纸,还是你那份出生证明?”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拿不住。那是秩序的根基,不是你能收的破烂。”
夜枭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世上没我收不了的破烂,只有给不起的废品价。”
他猛地一脚踏在会议桌上,木头裂开一条狰狞的缝隙。
“你既然讲秩序,那咱们就按我的算法来。”
“王家在江城的这两栋楼,我折旧收了。”
“还有你那个什么时间支点,漏风漏得厉害,我也顺手补一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啤酒瓶盖。
这些瓶盖被他一颗颗码在王梓涛的脑门上。
“一颗瓶盖抵一千万,少一颗,我就在这儿画张符。”
王梓涛一动不敢动,任由那些冰冷的金属盖贴在皮肤上。
“陈北,进来,给这几位‘高管’也润润色。”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陈北拎着那个沾满黑漆的拖把,一身油漆点子,笑得像个疯子。
他走进屋,二话不说,照着那面白墙就是一抡。
漆黑的颜料溅开,瞬间化作无数个扭曲的“债”字。
这些字在墙上扭动,似乎要从水泥里爬出来。
那些高管被吓得四散奔逃,却发现脚下的地毯变成了胶水。
每走一步,鞋底都要撕下一层皮。
“夜枭!你这是在挑战整个王家!在挑战上面的天!”
那个老高管躲在桌子底下,嗓门颤抖得快要断气。
夜枭没理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信号格正在疯狂跳动,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
李赫的声音在夜枭耳机里响起,透着股子兴奋劲。
“夜哥,那老东西动手了!他在修改这座楼的重力参数!”
话音刚落,整栋大厦剧烈摇晃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突然垂直砸下,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住。
会议室里的红酒杯全都飞了起来,里面的液体凝成圆球,在空中乱窜。
夜枭眼里的混沌时钟再次疯狂旋转。
他伸出手,在那根铁钉的尖端轻轻一按。
“想改我的脚本?你这主板该清清灰了。”
铁钉刺入空气,发出一声类似布匹被撕裂的闷响。
原本失重的空间瞬间恢复正常,红酒球啪的一声砸在那些高管头上。
夜枭对着手机吼了一句。
“老东西,你要是真有本事,就亲自过来。”
“隔着电话装神弄鬼,你当我这儿是算命摊子呢?”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随后,那串红色的号码直接从屏幕上消失,显示出一行字:
【逻辑异常,已自动切断。】
夜枭冷哼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王梓涛,语气重新变得平淡。
“好了,少爷,没人能救你了。”
“是签了这个‘捐赠协议’,还是让我兄弟送你去南郊挖沙子?”
他从蛇皮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面用黑色排刷写着大大的“转让”两个字,还带着股子隔夜的剩菜味。
王梓涛盯着那张纸,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我签……我签。”
他抓过夜枭递过来的那支记号笔,手指颤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斜的签名,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王氏集团大楼外的金色Logo,“哐当”一声,掉了半个。
巨大的字母从几十层楼的高度坠落,砸碎了停在门口的豪车。
全江城的屏幕上,王氏置业的股票曲线直接变成了垂直向下的直线。
那是一场连算法都救不回来的崩盘。
独眼龙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夜哥,钱到账了!虽然是数字,但看着挺喜人。”
“那帮拾荒的老哥问,这大楼的钢筋能不能抽出来卖?”
夜枭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他背对着那些抖作一团的高管,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只要是王家的东西,连根毛都别剩下。”
“这儿太干净了,我不习惯。”
他跨出房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漆黑的脚印。
陈北跟在他身后,最后在门框上画了一个吐舌头的鬼脸。
大厦的电梯已经停了。
夜枭干脆顺着楼梯往下走,铁钉在不锈钢扶手上划出一串火星。
“夜哥,下一步干啥?”李赫问。
夜枭推开大厦的一楼旋转门,阳光有些刺眼。
门外,成百上千辆破旧的三轮车已经把整条街道堵死。
汉子们手里拎着铁锤、撬棍,正盯着这栋玻璃巨塔。
夜枭从兜里摸出一枚瓶盖,对着阳光眯起眼。
“去把那个什么‘时间支点’给找出来。”
“既然王家倒了,那撑着这片天的柱子,也该拆了换换样。”
三轮车的铃铛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被压在泥潭里的“垃圾”们,开始向着江城的核心发起了冲锋。
而在大厦顶层,王梓涛蜷缩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他看见刚才签名的地方,墨水正在化开。
那些字变成了一群细小的蚂蚁,正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啃噬着他的血肉。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风从破裂的窗户里灌进来,带着远方南郊那股子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新时代的开场白。
也是他的游戏,最终的谢幕词。
夜枭坐在最前面的一辆三轮车斗里。
他抬头看向那抹越来越蓝的天。
混沌时钟的秒针,在那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拨动声。
“滴答。”
整个江城,在这一刻,似乎换了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