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月亮
“我是一个讨厌吃柠檬的人，可是此时此刻，柠檬却无情地往我嘴里塞。” 张奎趴在桌上，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昭昭，要不你再去打个电话问问，你的哥们还缺不缺好朋友？” 黎昭把手机捂住：“这么好的朋友，那必须是不能分享的。”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令人快乐。” 实际上，最快乐的莫过于节目组，他们就喜欢嘉宾闹出，让人羡慕又没有负面印象的爆点，摸着良心说，谁不想拥有这样的朋友？ “我想起来了。”张奎问：“这个随随便便就转给你两百万的哥们，是不是你那个家有两栋楼的那位土豪？” 黎昭笑着默认。 “这个节目我录不下去了。”张奎敲桌子：“再录，我真的要嫉妒了。” “小葵花，你人年轻，未来还很长。” “你是说，未来我也会遇到这么大方的朋友？” “我的意思是说，早晚你会习惯，命没有别人那么好。” “再见！”张奎假装生气，起身的时候不忘抓起黎昭陪他一起走。 瓦红村早晚温差太大，走出门的时候，张奎冻得打了个哆嗦。他扭头看到了黎昭脖子上的围巾。 黎昭捂着围巾摇头。 张奎也不想拍完节目，转头就有了一堆他跟黎昭的CP粉，把手揣进衣兜：“昭昭，如果我是女人，像你这样会注孤生的。” “你要是女人，我也不敢跟你走这么近。”黎昭很耿直地说出真相：“容易传绯闻。” 张奎拿眼睛瞥他，你以为现在两个男人走在一起，就不会传绯闻了？ 你实在太小瞧网友的想象力了。 那些网友凶残得很，连和大人跟纪大人都没逃过他们的脑洞。 两人走在村中小道上，皎洁的月光洒下，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有谈心的冲动。 “虽然节目组没人性，其实能来山村里种树种地挺好的。”张奎脸上露出惬意的笑，来到这里，他可以避开所有事业计划，放下所有包袱，让疲倦的生活得到喘息。 黎昭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你呢？”张奎问黎昭：“我看你每次来拍摄，都玩得挺开心。” “节目组包吃包住送我们来体验生活，还给我们钱，我当然开心。”黎昭说：“挺划算的。” 张奎：…… 我想跟你谈哲学、谈人生理想，你却跟我提钱？！ 这种时候，就该煽情卖惨了啊，究竟懂不懂综艺节目套路？ “你新剧定了？” “嗯，两周后进组。”黎昭只录制《归隐山林》最后两期，这次录制结束，他就要回去全心全意背剧本，吃透剧本。 “有空的时候，就出来喝两杯。” “我不爱喝酒，喝茶行不行？” “又不是未成年，还喝茶？” “喝酒伤身。”黎昭反驳：“能不喝酒的时候，喝什么酒？更何况，你的嗓子需要好好保养，喝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干什么？” 张奎欲言又止。 道路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张奎吓得往后一蹦，躲在了黎昭身后。 “谁？” 待人走近，黎昭认出是那个丢了孩子的女人。看到她，就想起她提到找孩子时，眼中亮起的光芒。 “黎先生，谢谢您。”女人朝黎昭鞠躬：“谢谢你们这个节目。” 节目组的人跟她谈了一下午，给她提供了很多渠道的帮助，她麻木沧桑的脸上多了希望。 黎昭赶紧鞠躬回去：“您不用这样。” “这些年我找过太多次了。”女人太想向人倾述了，村里的人已经听腻了她的悲惨故事，她想要倾述，却又不想让村里人厌恶自己。 她不想让孩子回家时，以为她是个讨厌的妈妈。 每天，她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幻想孩子会在某一天，敲响院门，对她说，妈妈，我回来了。 她找啊找，等啊等，得到却总是失望。 “如果这次还找不到……”她喃喃低语。 如果这次有电视台帮忙，还是找不到，她也许该学着放弃。 这句话，在她嘴里打了好几个转，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会找到的。”黎昭加重语气道：“一定会的。” “谢谢。”已经很久都哭不出来的女人，在这个与自己孩子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面前，终于流出了痛苦的眼泪。 黎昭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身上：“您的孩子如果知道，妈妈还爱着他，还在找他，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会吗？” “会的。”黎昭帮女人把外套披好，把纸巾递给她：“别哭别哭，笑起来的妈妈更漂亮。” 女人抬头看他，又哭又笑，最后哭得更伤心了。 “孩子，我的孩子……”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给女人带来了无限的勇气。 她要找到她的孩子。 如果连她都放弃了，世界上还有谁惦记着那个孩子。 等女人终于停止了哭泣，黎昭送她回了家。 女人站在大门口，目送黎昭打着手电筒走远。她抱着怀中的外套，眼瞳也被手电筒上的光照亮了。 第二天一早，黎昭从节目组那里得知，女人离开了村子，开始了又一次寻找孩子之路。 “你怎么了？”中午休息时间，向震特意找到黎昭：“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去找孩子的大姐？”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黎昭对这件事过于在意了。 “向哥？”黎昭没想到向震会特意来找自己，对他笑了笑。 “别担心，现在我们节目收视这么高，节目组把找孩子的消息插播在节目后面，肯定会有很多人关注，说不定孩子就找到回家了。”向震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别离，有时候并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我们这些拍戏的演员，压力本来就大，你不要再给自己增加烦恼。” “谢谢向哥，我不会的。”午休时间，摄像没有跟进来拍摄，黎昭跟向震提到《苍穹之影》选角的事。 “这个剧本挺有意思，不过国内拍的外星科幻题材电影，口碑好像都不太成功。”向震语重心长道：“昭昭，这个角色我很感兴趣，接下来也没关系，电影成功与否并不会对我有太大影响。但是你不一样，这部电影如果失败，对你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你现在接下这个角色，风险太大了。” 黎昭知道向震是好意，他笑：“只要您对这个剧本感兴趣就好，等下我就给杨导打电话，说我帮他逮住了一个好演员。” 向震哈哈大笑。 他这些年主要在一些家庭伦理剧里打转，很多年轻人根本都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看他演的剧。 《苍穹之影》资金已经到位，根本不缺演员，黎昭推他去，其实是在帮他的忙。 这部电影口碑滑铁卢，扛骂的是黎昭。如果侥幸成功，担配的演员也能跟着沾光，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黎昭把向震推荐给剧组，杨导那边当场就答应了下来，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对于杨导来说，只要黎昭不辞演，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向震失笑，他原本是来开导黎昭的，怎么三言两语就让黎昭介绍了一个资源给他？ “向老师，昭昭，你们两个躲在屋子里偷懒呢？”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任务卡：“一年之计在于春，两位老师，动起来。” 黎昭接过任务卡，上面要求嘉宾一起做饭，宴请整个村子的村民。 “就我们六个人，一下午是不是来不及？”黎昭站起身，把这个狗节目越来越没有人性了。 “怎么来不及。”工作人员微笑：“只要动作够利索，就没有老师们做不到的事。” 黎昭与向震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当天下午，整个村庄都回荡着嘉宾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只鸡被割了脖子还能跑！昭昭，救命啊！”这是张奎。 “昭昭，土豆切片还是切丝？”这是章叁。 “昭昭，干蘑菇是不是要用水泡一泡？”这是钱多喜。 “啊，这条鱼挣扎得好厉害，我不敢下刀！昭昭，快来帮个忙。” 黎昭不断地在嘉宾中间来回奔跑，体力很好的他，最后也只能奄奄一息地坐在小木凳上，开始想念庭庭家的美食。 嘤嘤嘤，他想回家。 天色快黑的时候，节目组见他们实在太可怜，请来了几个擅长做席面的村民来帮忙，最后终于把饭菜都做好了。 热闹过后，等待的就是分别。 这是《归隐山林》第二季最后一期拍摄，节目主持人感谢了村民与嘉宾后，还不忘cue一下比狗咬出心理阴影的大刘。 “这段时间以来，很高兴与你们相遇，希望下期再会。” “干杯。” “干杯。” 酒宴散场，灯火未灭。 地上点起了火把，村民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热闹极了。 “走。”黎昭站起来，喊上其他嘉宾：“我们也去。” 向震：“我只会跳广场舞。” “没事，反正大家跳得都丑。”黎昭蹦跶着挤进村民中，学着他们一起甩胳膊踢腿，玩得像是一头傻乐的狍子。 “年轻就是好。”向震看着累了一天，还有精力去跳舞的黎昭：“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了。” 钱多喜笑：“这孩子讨人喜欢，可惜不是学相声的，不然我就收他做徒弟。” “得了，录第一期节目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小葵花的。”向震站起身：“走，我们也要让他们年轻人看看，什么是中年男人的魅力。” 所有人都沉入了欢乐中，就连胖胖的导演，也被张奎与黎昭，拖进了跳舞的人群。 看着导演笨拙的舞姿，黎昭掏出手机，给自己以及身后欢乐的人群，拍了一张一照片，发给了晏庭。 昭昭有好运：真希望你也在这里。 庭庭面无表情地挤在人群里跳舞，一定格外有意思。 晏庭从孙医生那里出来，打开手机，点开了黎昭发来的照片。 在所有欢乐的人群中，唯有昭昭的笑容，比那丛火焰更灿烂。 昭昭有好运：你现在在干嘛？ 晏庭举起手机，对着天空的月亮拍了一张。 晏庭：看月亮。 尽管我们不在一起，但是我们看的同一个月亮。 昭昭有好运：城里的月色不好看，等我给你拍一张。 昭昭有好运：【图】 昭昭有好运：是不是很漂亮？ 晏庭：嗯。 昭昭有好运：拍摄这么快就结束了，我有些舍不得。 等到了他跟庭庭分开的那一天，他一定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 晏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昭昭有好运：好。 他跟庭庭约好了，老了还要一起钓鱼种花，肯定不会分开的。 昭昭有好运：【开心表情包】 有点吃的就傻乐。 晏庭把黎昭发过来的那张自拍存了起来。 希望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傻。 昭昭有好运：明天我就回来啦，准备好电子秤，你懂的。 晏庭：好。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着天空上挂着的月亮，明晚的月色，一定会比今晚好看。 在黎昭赶回家，吃上晏庭特意给他准备的午餐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热门话题。 #细数那些家境贫寒，却喜欢立贵公子人设的男艺人# 在这个热门话题里，很多被夸过贵气优雅的男艺人都榜上有名，尤其是因为无双公子一角，受到无数影评人甚至是苍寰高层夸奖的黎昭，莫名奇妙就成了提名次数最多的人。 梨粉被这奇异的走向弄得满头雾水，甚至感到荒诞。 他们家昭昭什么时候卖贵公子人设了？ 只要是梨粉，还有谁不知道昭昭是个穷小孩？ 曾经在节目上，亲口说自己穷得要跟经纪人去开面馆的崽崽，什么时候说自己贵公子了？ 黑起人来不讲基本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庭庭宝宝：昭昭不在幼儿园的第一天，想他。 庭庭宝宝，我要攒很多很多的小饼干，还有棒棒糖，等昭昭回来就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