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虚空的倒影,九头蛇的试探
【PVP主线:寻回阿尔法瑞斯】
【地点:未知星域-“苍白群星”边缘-帝国第67远征舰队旗舰“真理之光”号】
【视点人物:阿尔法瑞斯(第二十原体/幽灵军团之主)】
阿尔法瑞斯站在“真理之光”号舰桥那巨大,穹顶式的观察窗阴影下。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甚至有些磨损的帝国海军初级勤务兵制服。
袖口沾着陈旧的机油渍,胸前的铭牌歪斜,刻着一个大众化的名字。
他的脸平庸至极。
没有伤疤,没有胎记,五官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即使是最敏锐的星语者从他身边经过,目光也会像水流滑过鹅卵石一样,自然而然地忽略他的存在。
这并非灵能隐身,而是一种更为高深,实际上是基于生物心理学的认知干扰。
他调整了自己的微表情,肌肉松弛度,甚至是汗液中的费洛蒙浓度,让自己成为了环境的一部分,成为了背景板上的噪点。
这就是他的天赋。
“无面者”。
他手里拿着一块油腻的抹布,机械地缓慢擦拭着那根用来防止船员在亚空间跳跃时摔倒的黄铜栏杆。
但他的感官,早已覆盖了整艘战舰。
他的余光,像是一台多维度的扫描仪,死死锁定了舰桥中央那张正在旋转的巨型全息星图。
星图之上,一张由无数个绿色光点,逻辑节点和加密数据流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它像是一只贪婪的巨手,试图将这片混乱的“苍白群星”死死攥在掌心。
那是“真理之眼”。
那个叫贝利萨留·考尔的机械教狂人,正在试图把整个银河变成一个没有秘密的玻璃鱼缸。
每一个亚空间波动的涟漪,每一条加密通讯的频段,都在这张网的监控之下。
“有点意思。”
阿尔法瑞斯在心里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黄铜栏杆上的花纹,指腹感受到金属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寻找他。
就像是一束刺眼的高功率探照灯,在漆黑的废弃仓库里疯狂扫射,试图把那只躲在墙角阴影里,正在磨牙的老鼠给照出来。
甚至,他能感觉到那个存在的目光,在虚空中凝视着这片星域。
“但你找错对象了,兄弟。”
阿尔法瑞斯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我不是老鼠。”
“我是……九头蛇。”
当你注视一个头的时候,其他的头已经咬住了你的喉咙。
“滴——滴——滴——!!!”
急促,尖锐,代表最高警戒等级的深红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开了舰桥的宁静。
负责鸟卜仪扫描的军官猛地站起,脸色煞白,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颤抖。
“报告舰长!鸟卜仪阵列侦测到……异常引力波!方位270,距离三千公里!接触等级……无法估算!”
“热源反应呢?”舰长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在战术桌上,“给我热源读数!”
“没有热源!帝皇在上……没有热源!”
军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
“就像是……就像是虚空里凭空冒出来的幽灵!它们在那儿,但它们又不在那儿!”
“战斗警报!护盾全功率充能!宏炮组装填!”
舰长的怒吼声被警报声淹没,整个舰桥乱作一团。
伺服颅骨疯狂飞舞,机仆们在数据接口上抽搐,红色的应急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如厉鬼般狰狞。
阿尔法瑞斯依旧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他手中的抹布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仿佛周围的混乱与他处于两个维度。
他微微侧头,透过那厚重,刻满防御符文的塑钢舷窗,看向外面的虚空。
在那片漆黑,死寂,连恒星光芒都被吞噬的背景中。
一艘艘涂装成深海般的蓝绿色,覆盖着仿佛爬行动物鳞片状吸光装甲的战舰,正像是一群从深渊中无声浮起的巨齿鲨。
它们切断了引擎的尾焰,屏蔽了电子信号,甚至利用引力波的盲区,滑行到了帝国舰队的侧翼。
无声。
无息。
致命。
那是他的舰队。
“阿尔法”号。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强行切断了舰桥内的所有通讯频道。
所有的屏幕,所有的全息投影,甚至机仆的电子发声器,在同一时间被接管。
一个冰冷,经过了多重加密,仿佛是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合成的诡异语调,在舰桥内回荡。
“我是阿尔法瑞斯。”
那个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闲聊,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我是来……面试你们的皇帝的。”
舰桥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理解这句话的狂妄。
他们握着爆弹手枪的手在出汗,因为他们发现所有的火控系统都已经锁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嗡——
一道纯净,威严,带着无上压迫感的金色光芒,突然在舰桥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亮起。
不是普通的投影。
那是灵能的投射,是意志的具象化。
光芒凝聚,化作人形。
一个穿着金色精工动力甲,头戴桂冠,身后披着红色披风的巨人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帝皇。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凡人军官,也没有看窗外那支足以毁灭舰队的幽灵军团。
那双深邃如渊,仿佛燃烧着恒星火焰的眼睛,穿透了全息投影的迷雾,穿透了混乱的人群,精准,不偏不倚地看向了角落。
看向了那个正在擦栏杆的“清洁工”。
那种目光,就像是X光,瞬间剥离了阿尔法瑞斯身上所有的伪装,直抵他那颗跳动的原体之心。
“你迟到了,我的儿子。”
帝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父亲对顽皮孩子的威严。空气中的尘埃因为这个声音而静止。
阿尔法瑞斯的手停住了。
那块油腻的抹布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让人转眼就忘的脸上,肌肉开始微调,骨骼开始移位,瞳孔中的神采骤然改变。
就像是一把蒙尘的宝剑,突然出鞘。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充满了狡黠,试探与高傲的微笑。
“不,父亲。”
他直起腰。
原本佝偻,卑微的身躯瞬间挺拔,那种属于原体,令人窒息的生物力场爆发而出。
周围的空气被排开,凡人船员被这股气势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跪倒。
身上的伪装像水波一样褪去,露出了真容。
一身覆盖着九头蛇鳞片,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工动力甲。
手中的抹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造型古怪,散发着异形能量波动的双头长矛——“苍白之矛”。
“我没有迟到。”
阿尔法瑞斯直视着帝皇的双眼,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是来确认……”
“——你是否配得上,我的忠诚。”
“——以及,你是否真的比那些预言中的毁灭,更值得我下注。”
……
【时间回溯:大远征开始前约一百年】
【地点:未知死寂世界-“遗忘之地”】
【视点人物:幼年阿尔法瑞斯】
疼。
这是他意识苏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苍凉,诡异的废墟。
周围不是帝国那种哥特式的宏伟建筑,也不是人类殖民地的简易舱室。
而是某种古老,充满了灵族风格的白色幽灵骨残骸。
扭曲的拱门像死人的肋骨一样插向天空,表面覆盖着紫色,会呼吸的苔藓。
他没有名字。
没有记忆。
脑子里只有一种像火一样烧着的本能——活下去。
还有一种模糊的直觉: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里是一片被遗忘的荒原。
天空是病态的紫色,挂着三个苍白,破碎的月亮。
地面上长满了会动,带刺的黑色藤蔓,像蛇一样蠕动,捕捉着过往的微小生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酸涩,能够腐蚀肺部的毒气。
但他并不在意。
他的肺在燃烧,但也在急速适应。他的基因在重组,在进化。
他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只有五岁大小,赤身裸体,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懵懂。
只有像狼一样的警惕,像蛇一样的冷酷。
沙沙——
一阵细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响动。
他猛地转头,颈椎发出咔哒的轻响。
一只正在啃食腐尸的怪兽抬起了头。
那是一头有着六条腿,浑身长满几丁质骨刺,嘴里流着黄绿色强酸口水的掠食者。
它的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怪兽看到了他。
吼——!
它发出一声咆哮,后腿一蹬,像一颗炮弹一样扑了过来,利爪撕裂空气。
幼年的阿尔法瑞斯没有跑。
他甚至没有躲。
他在怪兽扑到面前,腥臭的口气喷到脸上的那一瞬间,身体突然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下蹲,滑步。
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预演了千百遍的舞蹈。
然后,他手中紧攥着的一块尖锐的黑曜石碎片,借着怪兽扑过来的巨大冲力,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刺入了怪兽那只浑浊的眼睛。
噗嗤!
眼球爆裂,汁液飞溅。
怪兽惨叫着倒下,在地上疯狂打滚,撞碎了周围的石柱。
阿尔法瑞斯没有丝毫犹豫。他像一只幼年的野兽,扑上去,拔出碎片,熟练地割开了怪兽的喉咙。
他凑上去,开始大口吸食那温热,腥臭,带有辐射的血液。
他需要能量。
他需要成长。
他要变成这片废土上最强的猎手。
就在这时。
他那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不像是野兽,像是某种高等智慧生物。
他立刻丢下猎物,像是一只变色龙一样,缩进了一丛带刺灌木的阴影里。
他的皮肤毛孔收缩,色素细胞开始变色,模拟出周围环境的纹理和光影。
甚至连体温和心跳都降到了最低。
与阴影融为一体。
一群穿着奇异盔甲,手持能量长矛的生物走了过来。
它们不是人类。
它们身材高大纤细,四肢修长得有些诡异,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舞,却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脸上戴着精致,没有任何表情的灵骨面具。
灵族。
而且是那种游荡在群星间,致力于操纵命运的“丑角”或“先知”。
“预言是对的。”
领头的灵族先知停下脚步。他的声音通过面具传出,用一种优美,复杂,却透着一股腐朽气息的语言说道。
“‘终结’的种子,降临了。他是九头蛇的头颅,是未来的变数。”
“杀了他吗?”旁边的战士举起了长矛,枪尖闪烁着分解力场的寒光。
“不。”
先知摇了摇头,那张面具后的眼睛似乎看穿了灌木丛,直视着阿尔法瑞斯的灵魂。
“杀了他,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命运的丝线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我们带走他。”
先知伸出手,指向那片阴影。
“我们将教导他……谎言的艺术。让他成为我们手中的刀,去刺穿那个注定毁灭的未来。让他成为人类帝国的掘墓人。”
阿尔法瑞斯握紧了手中的黑曜石,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些异形。
他没有出声。
他在评估。
他在计算这几个“长腿怪”的脖子有多硬,盔甲的缝隙在哪里,他们的视野盲区是多少,以及……反杀他们的成功率。
只有3%。
太低了。
于是,他松开了手。
眼中的杀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伪装出来的恐惧和无助。
他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赤裸的身体在风中瑟瑟发抖。
脸上挂着一个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充满了欺骗性的……微笑。
“你们好。”
他用一种刚刚通过观察学会,生涩,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标准的灵族语说道。
“我迷路了。能带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