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这一瞬间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 宁青染扬了下眉, 认出了那道女声的主人。她勾唇想了想, 脚跟一转, 倾身往行李箱一坐, 手还放在车门上。 “对不起。”宁知默愧疚的说。 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响起。 然后传来女人轻哑的嗓音:“没关系。” 这句话落下后, 电话里安静了差不多半分钟,宁知默又长叹了口气。 宁青染彻底听不下去了。 她晃了晃腿,轻轻踢了一脚车门, 收回手,车门因为惯性而合上了些。轻飘飘地开口:“不好意思, 我得打扰一下啊,你们是不是忘了,电话还没挂呢。” “......” 另一边, 富人区云集的南郊别墅。 宁知默眉心狠狠跳了下。 一把掀开了被子,翻身下床,弯腰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衬衫,胡乱地往身上一披。 他嗓音里压抑着狂风骤雨:“你怎么还没挂掉电话?” 宁青染眨了眨眼,轻嗤了一声。 她微微耸了耸肩, 无辜的说:“我不过下车拿个行李箱的功夫,谁知道你们突然聊上了这么劲爆的话题。” 宁知默已经恢复了淡定, 慢条斯理扣上了衬衫扣子。扫过床上的女人:“你听到了多少?” 宁青染深知自家小叔叔的自我调节功力有多好, 却也没料到他被亲侄女听了墙角还这么快镇定下来。 不愧是年纪大。 脸皮厚。 宁青染佩服了一秒。脚尖触碰着地面,坐在行李箱上,慢悠悠往前挪了几厘米。 她桃花眼弯了弯,幸灾乐祸道:“该听的不该听的, 差不多全都听完了。” 宁知默眉心又猛地跳了两下。 抬手捏了捏眉头,视线扫过床上的女人,定格了几秒,走进衣帽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件全新的衬衫。 他皱着眉,眼神没情绪到有几分寡淡,把其中一件衬衫扔到床上,捞起手机,一言不发出了卧室。 看了眼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宁知默走到次卧,脱下身上皱掉的衬衫,只围了条浴巾。 随手拎起新衬衫,淡声道:“你现在人在南郊?” 宁青染等的有点无聊,地下停车库也没人,她这会儿正坐在行李箱上转圈,闻言掀了掀眼皮。 “是啊。” “那你过来一趟南郊别墅。”宁知默说。 圈转多了有点头晕,宁青染顿了顿,手扶在行李箱把手,懒洋洋的说:“不要。” 宁知默系好了袖扣,抬了抬眼,兀自去客厅拿了包烟进来。 他牙齿咬着烟:“你和席烬的事情还没有跟我解释清楚,确定不过来?” “......” 宁青染跳下行李箱,拉开了车门,弯腰捞起手机,对着屏幕磨了磨牙:“你是不是只知道要挟我?” 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宁知默笑了下:“谁让只有威胁才对你管用。” 宁青染翻了个大白眼:“知道了,地址发给我。” 说完,她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 南郊别墅是南郊最有名的富人区。里面居住的业主非富即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财金版眼熟的大佬。 宁青染停了车,扭头看了眼。 百米一个摄像头,绿化带林荫道,有假山有喷泉,庭阁长廊,应有尽有。 宁知默不愧是实打实的及时行乐主义,果然很懂得享受。 这就是云集了京城大半权贵人士的别墅区。 反正也呆不了多久,她撇了撇嘴,懒得把车开到停车库,拔了车钥匙,径直往最里头的那栋别墅走。 宁知默早就开了门等她来了。 他倚在门边,一只脚闲闲的搭在门框,看见宁青染,分了个不咸不淡的眼神,抬起下巴,朝屋里扬了扬。 宁青染朝里面瞄了眼:“思思呢?走了没有?” “没走,在卧室。”宁知默双手抱臂,余光瞥到她手里的车钥匙,哂笑道:“我这停车库配不上你的车?” 宁青染眨了眨眼,还装模作样的颤抖了下:“您老人家可别折煞我了。” “那你怎么把车停那了?”他抬了抬眼。 宁青染“啊”了声,转头看了眼,慢吞吞走到门口,随口胡诌:“这不是为了方便跑路。” 宁知默凉飕飕看向她。 宁青染丝毫不受威胁,一双桃花眼里笑意盈盈,学着他的姿势靠在墙上,歪了歪头:“还请上报事情的前因后果。” 宁知默忽然笑了下:“这么好奇?” “好奇。”她点了点头:“特别好奇。” 宁知默敲了下她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控制的恰到好处,让她想喊疼都不行。 “好奇就给我等着,还差个人。” 宁青染身子一僵。 她的笑容有些凝固,勉强留挂在脸上,几乎瞬间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宁知默不是拎不清轻重的人。 相反,别看他吊儿郎当花花公子,其实比谁都洁身自好,对于宁家声誉也最看重。 能让他在这种时候叫过来商量解决眼前事的人,除了她这个从小和席思思玩到大的好友,只剩下一个席烬。 无论下定了多少决心,无论表现的再怎么和从前一样,只要听到那个名字,依旧会流露出异样情绪。 不属于从前那个宁青染的反应。 **** 宁青染敲了敲卧室门。 “谁?” 房里,席思思声音放的很低。 宁青染睫毛颤了颤。对于席思思此刻的感受,她其实很明白,甚至也在用另一种方式经历着。 她伸手捂住了眼睛。几秒后,又放了下来,轻轻勾了勾唇,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微笑:“思思,是我。” “......” 房间里面顿时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声响。 两分钟后,卧室门被人缓缓拉开。 席思思单手撑着门,红着眼看她,泪水在眼眶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长发凌乱,有几缕搭在肩旁,一边打了结,一边略微整齐,赤着脚踩在地面,身上只套了件白衬衫,把整个人拉的纤瘦无比。 宁青染张了张嘴,刚才在脑海里早已经打好的安慰草稿此刻全都消失,只是静静回视她。 她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来之前,她甚至一直都以为,这可能就是一段情况不那么严重的酒/后/乱/性。 几秒后,宁青染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伸手轻轻抱住了她。削瘦的肩,不过才一个月没见。 她声音也哑了:“思思,对不起。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这个混蛋的宁知默。” 席思思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半晌,她才转了转眼珠,抬手回抱宁青染,指尖收紧,泛了白。 “不用,是我自愿的。”她轻轻的说。 宁青染没回话。往后退了一小步,她拉着席思思回卧室,关上门,两人坐在床头。 卧室里一片凌乱,窗户大刺刺打开,冷风时不时吹进来,宁青染穿了外套都感觉有些冷。 她关了窗,又坐回席思思身边。 席思思安静的看了她一眼,又低垂下眼,眼圈的周围微微红肿,男士衬衫下,瓷白的皮肤近乎透明,布满了红紫交错的痕迹。 宁青染也没再开口,只是一言不发地靠近,在旁边放缓了呼吸陪她,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时间悄无声息过了十分钟。 卧室门在这时候被人敲响。 席思思下意识抬起头。 宁青染朝旁边看了眼,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起身去开门。 男人阴沉着脸,笔挺的站在门口,向来噙着笑的眼很幽暗,里面席卷了风暴涌动。 他看都没看宁青染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嗓音淬进了二月寒冰:“思思在哪?” 宁青染愣了下,侧过身指了指房里。席烬淡淡扫了她一眼,抬脚就想往里走。 宁青染连忙伸手拦住。 看着男人冷漠的侧脸,还有那望过来冰凉的眼神,她手指蜷了蜷,却依旧没有让开。 她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你现在不太方便进去。” 宁知默走了上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宁青染,皱了皱眉,隔了几秒,哑声说:“我刚刚让助理去买了送来的衣服。” 宁青染接过来,转身关门。 门合上之前,透过窄小的门缝,她看到了席烬淡漠的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 楼下的客厅沙发,席烬和宁知默脸色都不太好看,宽大的四环沙发,两人冷着脸各坐一边。 席烬敛了敛眉,稍微压制下暴怒边缘的情绪,往后靠了靠,淡淡嗤了声:“宁二,解释一下?” 宁知默闭了闭眼,微微弯下腰,双手搭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是个意外。” “是个意外啊——” 席烬忽然笑了下,嘴角又勾了起来,漫不经心,也有几分嘲讽:“你们宁家人是不是专门生产这种意外?” 这句话一出口,男人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情绪,心里有些后悔,又想起了自家妹妹,暗地里,他的指骨节深深刻出,怎么也拉不下一句道歉的话。 宁知默眯了眯眼,眼神瞬间冷下来,定定望向对面的席烬,冷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在席大少心里,我们宁家人这么不堪。” 席烬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却也没开口反驳解释,权当默认了他的说法。 席思思在电话里的哭声犹在耳边,自家妹妹这么多年娇生惯养,席烬从来没听她哭的这么伤心过。 刚才宁知默一句轻飘飘的意外,轻描淡写就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他怎么能不生气。 怒火上脑,一时嘴快。 等反应过来,冷嘲热讽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宁知默哂笑了下:“席大少这么看不起我们宁家,认为我们都是一群乘人之危去算计别人的乌合之众。照这么看来,我们家小染可真是高攀不上了。” 席烬神色自若,放在背后的手却紧紧攥着,心里猛地一抽,说不出来的疼。 他舔了下唇,薄唇微张,想说些什么。 ——“席烬。” 不远处,一道轻轻的女声叫了他的名字。 席烬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两下,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骤然一变。 作者有话要说: ·狗男人嘴巴没把门:) ·跪求大嘎不要嫌弃他,狗男人只是说气话,毕竟思思是他妹...emm主角也是人,不完美。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