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和裴朗是什么关系?”柳彤彤咬牙切齿, 满心不甘。 从小自己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捧着怕摔了, 含着怕化了, 像前几天那样, 自己主动告白却被无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让她掉面子的事情。 和在校门口被人毫不留情落了面子比起来, 告白被拒的那一丝难过反倒被压下去。 “?”阮年年一瞬间的呆愣,她犹豫了下, “同学关系?” 柳彤彤提高了声音,“同学关系他会给你出头?”自己和他还是校友关系呢,怎么不见他给自己留点面子。 阮年年眨眨眼, 继续道:“可能是因为裴朗同学比较有班级荣誉感?” 同校不同班的柳彤彤:“……” 她气得都要当场厥过去。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在这里用话气她的。 现在正是放学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人,柳彤彤是学校的校花, 走在人群中自带闪光灯效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过来。 柳彤彤校花包袱三吨重, 还抹不开面子在一群人面前和人争辩自己告白被拒对象是不是个有班级荣誉感的人。 她深吸口气, 伸出手柔柔地把鬓边垂落的一缕长发用手指勾到耳后,经过阮年年身边的时候轻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放弃的。” 莫名其妙的阮年年:“……哦。” 半晌摸不着头脑。 虽然她也同情柳彤彤,问题是她和裴朗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啊。 糟了! 阮年年赶紧把掉落一地的书捡起来, 小跑着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堪堪在出教学楼的地方看见裴朗。 霍旭三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水泥铺就的小道上,裴朗一手插.进裤兜,一手酷酷地拽书包带,目光淡淡地瞥一眼,见跟丢的小尾巴自己找回来,高冷地再次迈开大长腿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 阮年年收了收脚步,低眉顺眼跟在身后。 一出学校,她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路。 她天生方向感不好,闭着眼睛原地转个圈,连东南还是西南都分辨不出来,就算死记硬背,第二天睡了一觉也全都忘光。 只能用最笨的方法。 阮年年在心里默数,走到一个标志性的地方就停下脚步在手机上按几个字,按完字再继续往前走。 她正按的出神,手中的手机突然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抽出,手机上打出的字被人用淡漠的语调读出:“出了校门往右,往前走三百步是余家菜馆,从余家菜馆继续走两百五十二步是汽修店……” 阮年年白皙的耳尖冒出点红。 她知道自己笨,笨人有笨人的方法,她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只是被裴朗这么语气平平地读出,她从心底泛起一丝羞耻感。 那丝羞耻感很古怪,在身体里到处乱窜,刚开始是耳尖泛红,后来那丝红晕在脸上晕开,脸颊有灼热的烫伤感。 抢又抢不过,只能软着语调朝他摊开手:“还给我。” 傍晚六点的阳光还是金灿灿的,澄碧的天空中几朵白云被染上红粉,街道两边的银杏树在风中哗啦啦地摇着枝丫,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嘻嘻哈哈地从他们身边接过。 摊开的那只手很白,指节白皙修长,指腹是健康的粉红色,指甲被修剪得圆润可爱,掌心却肉肉的,肉眼可见的温软。 金灿灿的亮光落在她的手心,像手捧着一掬阳光,用清晨蜻蜓点过水面的甜软嗓音来讨他的欢心。 裴朗的声音顿了顿,他嗓子有点痒,还有点干,眸光落在面前红了半张脸的少女身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眼底的光波动一瞬,语气极淡的一句:“走路不要看手机。”把粉色外壳的手机收进口袋,继续走在前头带路。 少年身高腿长,迈开的步子又快又大,顾及到身后的小尾巴,步调渐渐放缓。 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想道,他可不想再次把人弄丢一次。 阮年年愣愣地哦了声,跟着走了几步,面上有几分茫然。裴朗手机还没还给她呢。 晚上再次找裴朗学习,阮年年抱了本物理辅导书去。物理是她一直以来的弱项,不抓紧时间把前面的短板补上,后来的新知识就要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了。 房间里暖色的灯光照在人的身上有种莫名的温暖,裴朗背靠椅背,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吸饱了墨水的黑色水笔。 本就不大的书桌坐两个人有些拥挤,为了不挤到对方,阮年年自觉把自己窝在一个小角落,带来的东西也整整齐齐地摞成一团,等到要用的时候再拿。 淡蓝色的水杯里装了半杯温水,温水里泡了甜丝丝的蜂蜜,喝一口就能让人甜到心坎里。 阮年年却很少在裴朗面前喝水。 指尖转动着的黑色水笔被一根手指按住,裴朗坐直身体,垂眸看自己今天的学习任务。 面前摊开的赫然是一张高一年级的数学试卷。 虽然答应了阮年年一起学习,裴朗却每次都态度懒懒散散,偶尔心情好,可能会认真写几道题,大多数时候的心思却都不在学习上。 落在阮年年眼里就变成了裴朗底子太差,学高二的知识力不从心。 磕磕绊绊地安慰了几句,第二天就让他从高一的知识开始复习。 裴朗眸光淡淡,随意在选择题里填了几个选项,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搓,有点想抽烟。他并没有烟瘾,偶尔抽烟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此刻却难得想要在指尖夹点什么。 一颗青色包装的薄荷硬糖被小心翼翼地推到面前,刚刚还在专注学习的少女顶着裴朗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把糖给你,你把手机还给我好不好?” 嗓音软软的,像阳春三月扬州城里被春雨滴过的水面,波光荡漾的水面下却藏着几分忐忑和无助。 明安然和她约好了明天出去玩,没有手机的话,阮年年根本就找不到地方。 手指摩挲青色包装的薄荷糖,很好地缓解了想要在指尖夹点什么的**,裴朗开口,语气笃定:“怕我?” 窗外星子璀璨,晚间簌簌的秋风已经带了些凉意,阮年年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裴朗嗤笑一声,他也没打算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答案,把手机还给对方,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漱:“我要休息了。” 阮年年抱着书,站在门口的时候脸上有几分茫然。 自己这是被赶出来了? 房间里,那颗薄荷硬糖被放在书桌的一角,片刻后,一只好看的手将糖拿起,外面淡青色的包装被撕开,里面白色的圆糖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顿了顿,被眉间染着烦躁的人放进嘴里。 第二天是周末,难得的假期阮年年却没有睡懒觉。 昨天和明安然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晚上把手机拿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查好了,可以直接坐公交车直达目的地。 小区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公交车站台,这对于路痴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阮年年斜跨一个小包,细心地把零钱和手机装好,出门去坐公交车。2232路公交车直达世纪广场,阮年年和明安然约好在公交车站台见面。 阮年年来的早,她到的时候明安然还在家里准备出发,阮年年也不急,乖乖站在公交站牌后等人来找。 初秋的阳光盛满丰收的金,在她身后洒下一条长长的影子。 世纪广场三楼包厢里,程栋梁正抱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原本他们四人约的是去网打游戏,打了没几把裴朗改主意说想喝酒,其他三人舍命陪君子,只好临时转场来喝酒。 程栋梁对喝酒没什么兴趣,抱着麦克风一直舍不得放开,点歌台上的已选歌单,十首里面有九首是他点的,剩下的那首也是他盯着人选的。 必须点他会唱的,不会唱的不许点。 他们定的这个包厢有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广场公交站台那边。乾鹏被程栋梁的穿耳魔音荼毒,脸都快绿了,本想到窗户边透透气,意外看见某个眼熟的身影。 他用手肘拐了一下犹自唱的陶醉的人,“你看下面那个是不是小跟班?” “你说什么?什么小跟班?哦,阮年年同学是。” 程栋梁话筒还怼在嘴边,说的话没过脑子,全部通过话筒传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裴朗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乾鹏被他话筒的音量震了震,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远。离得这么近,耳朵都要聋了。 霍旭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还真是。”他觑裴朗的神色,嘴里啧啧:“小跟班怎么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身边也没个人陪着,你说不会又跟上次那样,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霍旭看热闹不嫌事大,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里离学校可有点距离,要是真的走丢了,一时不会还真不好找回来。” 裴朗皱眉,想起对方的路痴属性,把透明的酒杯推开,“我出去一趟。” 霍旭手搭在乾鹏的肩膀上,笑得一脸莫测。 “年年,对不起我来晚了,”明安然蹦蹦跳跳地从公交车里下来,一把抱住在车外对自己笑的人,挎住对方的胳膊,嘻嘻一笑,“年年我们走。” “嗯。”阮年年应了声,余光中突然看见某个熟悉的人影,她顿了顿,再去看的时候却没再看见。 明安然疑惑:“年年你怎么了?” 阮年年朝她笑笑:“没事,走。” 她吐出口气。刚刚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