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血饮狂刀
那扇门是巨石砌成的,几百年了,它承受过风雪,承受过地震,承受过无数次高原上恶劣天气的侵蚀,从来没有一块石头松动过。
一刀之下,石头碎了,从中间炸开,碎石像弹片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整扇门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巨石变成了碎石,粉末被爆炸的气浪卷起,形成一团巨大的灰色烟尘。
脑袋大的石块像碎石一样崩飞在空中。
门两旁的护法神像被掀起的气流推倒,石像从基座上滑落,摔在地上,断成数截。
巨石大门后面的地面上,是夯实的泥土硬得像石头一样。此时多了一条裂缝,深一尺有余,从大门的原址一直延伸到门后的建筑里,笔直的,被一把无形的巨刀切开。裂缝边缘的泥土微微发白,结了霜。
红抚不禁放缓了几步。地面在震动,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马蹄踩在松动的碎石上。
它转过马头,用一只眼睛看着肖尘,那眼神像是在埋怨——还咋跑?
前面全是碎石头,路都没了!
肖尘没有下马。
他横刀一扫,雪影狂刀在身侧画出一道横弧,巨大的刀形虚影再次出现,比第一次更凝实、更巨大、更冰冷。
刀气从右往左扫过去,将堆在门口的那些碎石——像扫垃圾一样扫飞出去。
碎石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越过倒塌的门框,越过门后的庭院,砸进更后面的建筑里。
一栋建筑被砸中,塌了半边。另一栋建筑被更大的石块砸中,整面墙倒了。
有栋建筑没有被直接砸中,但飞溅的石块打穿了它的屋顶,里面的东西暴露在天光下——是粮食,堆得高高的粮袋子,被石块划开了一道口子,粮食哗哗地往外流。
门后是一座庭院。不宽,大概能并排走三四匹马。庭院两侧是廊柱,廊柱后面是回廊,回廊后面是更多的建筑。应该就是他们的皇宫。
肖尘拍马冲了进去。红抚在碎石堆上蹦了几下,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四蹄发力,冲进了庭院。
庭院里的人都在乱跑。有穿红袍的僧人,有穿皮甲的卫兵,还有分不清身份的男男女女,乱成一团,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根本没人觉得这是敌人攻击,只以为是不可抗拒的天灾或是神怒。
肖尘没有看他们。那些人不在他的目标清单上。
后面的皇宫,才是他的首选目标。
马蹄踏过庭院。风从身后灌进来,带着碎石和灰尘,卷起廊柱上挂着的布幔。
诸葛玲玲和段玉衡只晚了一步。
红抚冲进庭院的时候,那扇巨石大门已经不存在了。
原来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两侧的墙体向内倾斜,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人用一把巨大的牙齿咬掉了一块。
原以为一人冲阵就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
诸葛玲玲勒住缰绳,马蹄在碎石的缝隙间勉强站稳。
她看着那扇不存在的门,看着地面上那条一直延伸到建筑深处的裂缝。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双剑不香了。
她要学这个,她要把自己的剑也变得那么大,带雪花儿的那种。
寒气扑面都浇不灭她的热情。
段玉衡骑着马跟在她后面,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这还是武功?
武功和武功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
肖尘往前冲的同时,顺手砍断了几根柱子。庭院两侧的回廊开始坍塌。
雪影狂刀的刀气扫过去,不管石头还是木头都会无声无息被切开。
他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战斗,是单纯的破坏。
大浪拍中了沙雕的城堡,寒潮突袭了三月的桃花。
像奥特曼打小动物,像哥斯拉炸鱼。
周围的一切,什么都是一碰就碎,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多看一眼,没有任何人能让他停下来、认真对待。
红抚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前面的地面变了,方方正正的石板铺成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
台阶两侧是石栏杆,走廊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屋子,不再适合奔跑。
它停下来,马蹄在石板上踩了两下。
肖尘翻身下马,红抚的耳朵转了转,没有跟上来。
一人一马,默契十足。
肖尘正看到一队士兵护送着几个人从一个较大的屋子中跑出来。
一看就是地位不低的人物。
肖尘狞笑着迎了上去。
靴子踏在石板台阶上,雪影狂刀拖在身侧,刀尖垂向地面,白色的寒气从刀刃上冒出来,贴着地面扩散,像一条缓慢流淌的雾河。
风神腿!
脚下步伐旋转,身体在台阶上画出一个半圆,衣摆和刀身上的寒气混在一起,像一匹白练在风中翻卷。
一股旋风凭空而生,先是绕着他的脚踝打转,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快,形成一个旋转的柱体。
有了雪影狂刀的加持,这股旋风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从单纯的旋转变成了冰与风的混合体。
夹着冰晶的旋风,旋风的边缘凝结出一层层的冰霜,贴在石板上,挂在栏杆上,像冬天窗户上结出的冰花。
肖尘从这些人身边冲了过去。没有出刀。雪影狂刀仍然拖在身侧。
他只是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跑过那些举着弯刀却来不及砍下的手,跑过那些瞪着眼睛却看不清他在哪里的瞳孔。
冰旋风围绕着他,从他站立的位置扩散到走廊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消散。
旋风停下的那一刻,地面上留下了一片如同镜面一般的冰晶,从台阶上方的平台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
两边的人冻成了冰雕。二三十个士兵,三四个穿锦袍的官员,以他们最后那一刻的姿势凝固了。
有人在跑,双腿跨开,身体前倾,手张着,嘴也张着,脸上是惊恐的表情。有人在回头,脖子扭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冰晶反射的光。有人举着刀,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有人张着嘴,牙齿之间牵着细细的冰丝。
他们维持着慌乱的表情。眼角还带着恐惧——一切都冻住了。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斜射进来,照在这些冰雕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在走廊的墙壁上投下一片一片的、流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