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
苏卿颤抖着捂住嘴, 转过身去, 背对着他,顺着柱子慢慢滑落着蹲到地上。 一袭血衣, 一把剑,还有眼底的笑。 她第一次见到顾子傅时, 也是如此。 顾子傅笑着将苏卿的动作收在眼底,他收回目光, 扫视过众人的神情, 漫不经心开口,“说,找七爷还有什么事, 站这儿一身血味也怪难受的。” 殿中众人身子又是一抖。 他说的这般随意, 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放肆大言的人也不是他。 数年前,是顾子傅率领大军,将北狄赶出边关并被迫签下百年不得入境协议。也是顾子傅,一夜之间用暗谋坑杀数万大军,淋漓的鲜血顺着低处蔓延,聚成一片血海。对于南玖众人来说,记得更多的却是他的残忍,痕戾, 杀人不眨眼,以及一手做的出神入化的人_皮画骨扇。 旁人在乎,可唯独顾子傅不会在乎世俗眼光如何, 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想那么多做什么,啧,还不够心累的。 好比说这次,明知迟相爷和太子是为了借他的手铲除朝中异己,闯大殿,杀重臣,随便一条都是灭族的大罪,可放眼整个南玖也只有顾子傅敢做——切,谁让他欠了先帝一个人情呢。 等了半晌,顾子傅的好脾气也没了,抬腿一脚将脚边冷剑踹到墙面,“哐”的一声又反弹到地上,轻嗤一声,抬脚往远处柱子后面走去。 那是苏卿躲的地方。 他过去时,小姑娘蹲坐在地上,许是因着害怕身子不停颤抖着,可怜的小小一只。 “嗯?” 顾子傅蹲下身子,修长手指戳了戳小姑娘的脑袋。 没回应。 苏卿紧紧将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双腿脑袋埋在里面,连动都没动。 顾子傅知道又把这小姑娘吓着了,他轻“啧”几声,歪了歪脑袋,因他身形高大挡住了从殿外照进来的光线,从这个角度瞧去,只能瞧见光线晦涩下,小姑娘发丝凌乱下露出的脖子莹白如雪。 顾子傅的视线在她后颈上盯着瞧了会儿,狐狸眸子轻挑,舔了舔牙,忽凑过去,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后颈刺痛传来,苏卿心头一激灵,下意识“啊”一声挣扎着就要躲开,可顾子傅像是知晓她的动作,大手捂住小姑娘的嘴,掌心缠上小姑娘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里重重一拽。 离得近了,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卿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颈间啃_咬以及湿_意舔_舐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苏卿眼睫轻颤,泪珠豆大的落下来。 顾子傅感受着掌心的湿_意,微愣了下,松了口,他往前将脸贴到苏卿耳边,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下。 “怎么又哭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小姑娘的眼泪仿若开了闸的洪水,伴随着轻微的呜咽声哭泣的愈发厉害。 顾子傅又拍了几下小姑娘的脸,说了几句,可半点回应都没得到。 他只好放弃。 起身,就像那日从老夫人院子出来时抱的姿势一样,将她抱出了大殿。 苏世洲站在大殿内,望着顾子傅的身影,半晌,收回目光,对着众人声音冷厉道:“来人,梁大人等人在大殿之上欲对孤行刺,多亏镇北大将军及时赶到。传孤旨意,命刑部严查此事,清除逆贼,孤要肃清朝政,给天下人个交代。”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迟相爷先出来行礼道:“太子放心,臣等定会彻查此事。” “臣等定会彻查此事。”众臣附议。 见芷殿 顾子傅抬脚将门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门撞到墙反弹回来,又被七爷一脚抵住踢开,然后施施然走进去,将苏卿放在桌子上。 “真吓着了?”他低头,语气里难得多了丝小心翼翼。 苏卿双手捂着脸,垂着脑袋,肩膀因着哭泣害怕不停抖动着,顾子傅真怀疑她哭着哭着,下一秒一口气就能直接背过去。 他又凑近了些,抬起指尖覆上苏卿后颈,那块被啃咬的软肉,来回摩挲了几下。 苏卿身子一僵,挥手将顾子傅的手打掉,她抬起头,含泪的眸子红了眼眶,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就这样望着顾子傅,无声的哭泣着。 可下一秒她却忽地扑进顾子傅怀里,紧紧揪住他的领子,将哭湿的小脸埋在他颈间。 “顾子傅,你别这样!” “我害怕!” 小姑娘声音娇_软清脆,可话里掩不住的恐惧和害怕却让顾子傅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默然片刻,被挥开的手也不知所措的停留在半空中。 小姑娘娇软的身子紧紧贴伏在他怀里,那是他胸口的位置,一句一句的呜咽砸进了他心里,砸的他头脑发晕,砸的他无端由来的莫名心慌。 顾子傅僵硬着身子,停在半空中的手改为落在小姑娘后背上,轻轻抚摸着,安慰着。 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放柔。 “别怕,别怕……七爷在这儿呢,卿卿乖……乖啊……” 苏卿揪着他的衣领,死死的揪着,不停呜咽抽泣着。 或许是太害怕,又或许是哭累了,迷迷糊糊的,苏卿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可手还是紧紧抓着没松开。 听着怀里传来的浅浅的呼吸声,顾子傅也跟着舒了口气。 小姑娘这会儿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彤彤的,娇唇因着哭时紧咬,上面留着重重的齿痕,甚至有的地方因着用力渗出了血丝。顾子傅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会儿,想要抬手去碰,等到了近处才发觉自己手上沾染的全是血,眼底染上厌恶,轻嗤一声,只好作罢。 狐狸眸子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抱着人绕过屏风,将小姑娘放在床上,又动作堪称轻柔的将衣领处的白嫩手指一一掰开。 他这会儿身上沾满了血腥味,难闻得很,一低头,这才发现小姑娘身上也是血。 从他衣服上染到的。 皱了皱眉,弯腰,手指灵活的挑开小姑娘的衣襟。 旋即目光一顿,神色迷茫的看向小姑娘露出的一片白净肌_肤上。 “唔,七爷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好像是有点。 算了,顾子傅摇摇头,转而在小姑娘睡穴上点了下,对外唤了个宫女进来伺候更衣。 春桃在古院没跟着,那宫女一瞧顾子傅浑身是血,当即双腿一软,两眼无神的栽倒在地,最后还是宫里嬷嬷来换的衣服。 见芷殿毕竟是苏卿出嫁前住的地方,衣服物什自不可能全带过去,她的衣裳自是好说,可顾子傅就不一样了。 啧,他可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最后思量下,还是让司庭回古院去取些衣物来,他则扯了布巾擦干身子,又找了块从腰间系好,光着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咕噜一下钻了进去。 小姑娘没意识,被他抱了个温香软玉。 顾子傅抬手,在小姑娘脸上多捏了几把。 真软。 正好今早早起了会儿,如今睡一觉补回来也没什么。 想着,他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正好将二人盖住。 …… 东宫 苏世洲坐在主位上,阴沉着脸色,全然没有了今日在大殿上那丝温和,对着离他最近的那名心腹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秘密处理掉了一些人,都是些上不台面的棋子,其他的……属下还在追查……” “废物!孤养你们有何用!” 好一个泓王,身在远城却还想着利用眼线来妄图撼动孤的皇位,不自量力! 苏世笙能够坐上太子,大部分是来自于隐忍,他发泄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揉着眉心问道:“七爷呢?” “同十殿下在见芷殿,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出来。” “去太医院找几个人过去,再让御膳房做些吃的送过去,莫要怠慢了才是。” 有人犹豫开口:“……殿下,七爷在百姓心中虽名声不好,可却手握重兵,对如今的殿下来说可不失为个得力干将,殿下何不……” 苏世洲扯了嘴角,讥诮道:“你说的,孤又何曾未想过。只是,七爷这把剑可不好使,一个不小心就能让我们前功尽弃。父皇在世时殚精竭虑这么多年,为何偏偏对顾子傅恩宠万重,不就是因为他知道就算所有人会背叛他,唯独顾子傅不会。要不然,父皇怎么可能会把小十嫁给他,就连婚期都安排的这么紧密。” 话落,不少心腹愣住,“十殿下的婚事不应该是……” “怎么,连你们也以为是孤的动的手脚不成?” 苏世洲俊美的面容上满是阴骜,眼底浮现出杀意,“呵,父皇那个老东西,心里装的事情可比这些多了多了。” “那我们现在……” “嗯,切勿轻举妄动,最近宫里有些乱,你们走动时也多注意着点。还有,多派人打听着边关传来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汇报。” “是,微臣等听从殿下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乌拉!七爷,你就等着火葬场!你死定了!记住了,火葬场还是VVVVVVVVVIP的!!!! 在本章留言评论的小可爱们会随机掉落红包哟!小小心意,感谢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