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鹬蚌俱疲鱼
洞府之中,血染圣阶,光撼邪魔。
五具残躯挺立不倒,五颗丹心熠熠生辉。
哪怕前路是魂飞魄散的终局,他们亦一往无前、誓死不退。
以凡人之躯,承大能之道,以血肉为壁垒,守万古之传承!
死志既定,再无分毫动摇。
莫文杰、阿依古丽、阿秀、白衣少年、老者五人,在这一刻彻底放下生死桎梏,任凭体内经脉寸寸崩裂、灵力焚燃神魂、煞气啃噬骨血。五道染血的身影稳稳扎根于圣境大地,五颗赤诚道心彻底同频共振,在残破的远古洞天之中,凝成一尊无可撼动的正道脊梁。
“燃尽气血,镇狱封邪!”
莫文杰仰天低喝,声裂金石。他主动引爆自身残余所有道基,通体炸裂出漫天金红血光。原本厚重沉稳的金刚镇狱之力不再内敛,尽数化作焚天彻地的刚猛道韵,顺着大地纹路贯通整座洞府,以己身为阵桩,锁死邪魔一切退路,刚烈霸道,宁碎不折!
“倾尽身法,斩尽虚妄!”
阿依古丽眸中战意焚天,强忍浑身麻木剧痛,将百年修为、一身灵动本源尽数燃烧。九霄踏风秘术逆运周身,漫天银白刃气不再是周旋防御,而是化作万千夺命破邪锋芒,纵横交错、撕裂黑雾,如风如电、如霜如锋,封死怪人周身所有躲闪空间,凌厉决绝,至死不休!
“散尽生机,补我洞天!”
阿秀轻阖眼眸,唇角带血,温柔的眉眼间只剩殉道的坚定。她彻底透支本命灵根与毕生生机,体内百草济生玄功全然绽放。无尽苍翠绿光从她孱弱身躯中喷涌而出,一边飞速修补濒临崩塌的洞府道纹,一边化作净化万物的生命道火,灼烧邪魔阴煞本源,以生生之韵,克寂灭之邪,温柔之力,亦可撼天!
“焚我神魂,正我大道!”
白衣少年素衣猎猎作响,浑身清辉大盛。他毅然点燃最为珍贵的灵台神魂,虚无悟道心经催动至极致。漫天浩然清光贯穹彻地,澄澈、纯粹、正大、光明,所有心魔、虚妄、暴戾、阴邪尽数被这股清明道韵压制消融。神魂燃,道火不灭,身可陨,正道不倾!
“朽骨祭道,万古长宁!”
老者须发尽染血色,苍老躯体剧烈震颤,却依旧稳稳立地。他将一生修行积淀、百年守道之心尽数献祭,万象守正大道轰然铺开。厚重苍茫、包罗天地的大地道力托起整座摇摇欲坠的秘境,稳住所有崩碎灵机,化作最稳固、最浩瀚的镇道根基,以残朽老骨,撑起万古青天!
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源正道的磅礴力量,在这一刻冲破肉身枷锁,挣脱性命桎梏!
金色镇狱之力、银白破邪之风、苍翠济世之生、清越明道之辉、厚重守正之土——五道道韵轰然交融、层层叠叠、浑然归一!
轰隆——!!!
一股远超洞府承载、媲美远古大能出手的五色同心正道巨力,于残破圣境之中轰然诞生!
不再有攻防之别,不再有前后之分,五人身心合一、灵力相融、道心归一。这一击,承载着五人的必死之愿,承载着众生济世之念,更承载着远古大能留存万古的正道薪火!
漫天翻涌的漆黑煞雾瞬间被强行撕开,暴戾的寂灭邪焰层层消融溃散,整座震荡不止的洞府骤然一静。
那猖狂偏执的神秘怪人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击之中无匹的大道威压,感知到五人以性命凝练的至正至纯之力,那是他毕生私念邪功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无私者无畏,殉道者无敌!
“不——!!”
怪人发出癫狂不甘的嘶吼,倾尽最后本源邪力,凝聚毕生最强的漆黑灭世煞拳,拼死对冲而上,欲以一己私欲,抗衡天地正道!
下一瞬,五色璀璨、浩然磅礴的终极一击轰然落下!
五色光柱贯穿洞府,镇压一切阴邪!
正邪终极之力轰然相撞,没有繁复余波,只有绝对的碾压、彻底的肃清!
怪人倾尽百年修为的邪煞之力瞬间崩碎瓦解,周身黑雾寸寸湮灭,一身霸道邪功、偏执心魔、私贪妄念,在五人殉道凝成的正道巨力面前,如雪融骄阳、灰飞风散!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整座洞天,震碎残余戾气、荡尽所有邪秽。
烟尘漫天,灵光落尽。
待到风浪平息,洞府之中,邪煞彻底肃清,再无半分阴戾气息。
而五人,已然耗尽一切。
莫文杰单膝跪地,浑身血痕交错,气息微弱几不可闻,却依旧昂首挺立;阿依古丽拄刃撑地,身躯摇摇欲坠,却始终未曾倒伏;阿秀软软垂落身形,依旧维持着护洞的施法姿态;白衣少年凌空脱力,缓缓飘落,素衣染遍猩红;老者须发散乱、气息枯竭,依旧扎根阵心,稳如大地。
五人皆油尽灯枯、重伤濒死。
可他们的眼眸,尽数清亮坦然,无憾无悔。
漫天邪妄尽除,整座远古洞府重归安宁祥和。
万古道统未损,千年圣境得保周全。
以残躯殉道,以性命承薪。
他们,守住了大能遗泽,守住了世间正道,守住了山河苍生的一线光明!
漫天邪妄尽除,整座远古洞府重归安宁祥和。
万古道统未损,千年圣境得保周全。
以残躯殉道,以性命承薪。
他们,守住了大能遗泽,守住了世间正道,守住了山河苍生的一线光明!
方才撼动洞天的终极对撞已然落幕,那作恶百年、偏执霸道的神秘怪人,在五色同心正道巨力的碾压之下,肉身寸寸溃散、邪魂彻底崩解,最后一缕黑雾随风消弭于洞府灵光之中,彻底消散无踪,再无半点存在痕迹。
洞府之内硝烟散尽,唯余满地狼藉。玉阶染血,灵纹微损,五道浴血守道的身姿静静伫立、瘫立在地,无一例外尽数油尽灯枯。
莫文杰单膝跪伏在地,浑身经脉断裂大半,道基残破,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已然耗尽,唯有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周遭,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阿依古丽手中短刃垂落地面,肩头血洞血肉模糊,灵力彻底枯竭,身躯微微颤抖,再无半分纵横飒然的力道;阿秀闭着双眼,面色惨白如纸,耗尽本命生机的身躯虚弱垂落,再无力维系半分护道灵光;白衣少年缓缓落于地面,神魂透支近乎溃散,素衣浸透血色,眼底的清明微光黯淡欲熄;老者扎根阵心的身躯摇摇欲坠,百年修为付诸血战,气息微弱断续,再无半分镇守之力。
五人拼尽一切、肃清邪魔,换来洞天安宁,却也彻底耗尽了自身所有战力,已是强弩之末、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这片死寂安然、众人尚且来不及喘息调息的刹那——
虚空微微涟漪动荡。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煞气翻涌,甚至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一道轻飘飘、带着戏谑玩味的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五人身前数丈之地。
来人一身闲散黑衣,面容慵懒阴柔,眉眼间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漠冷笑,周身气息隐晦莫测,不邪不正、不刚不柔,却自带一股洞悉一切、坐收渔利的深沉城府。他静静立在重归祥和的洞府灵光之中,目光缓缓扫过遍体鳞伤、彻底脱力的五人,又看向四壁完好无损的上古道藏、遍地珍稀的大能遗泽,唇角弧度越发肆意玩味。
片刻静默后,他轻轻开口,嗓音轻缓却带着十足的算计与得意:
“看来我的运气真的好啊,这就是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啊。”
一语落地,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整座远古洞府。
原来,此人早已潜伏在秘境之外,隐匿窥伺多时。
他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看着莫文杰五人与盘踞秘境的怪人死战血战、互拼底牌、燃尽本源,看着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一方魂飞魄散、一方油尽灯枯。他始终隐于暗处,不出手、不干涉、不显露分毫踪迹,耐心等待着这场正邪死战落幕,等待着所有人战力耗尽、无力抗衡的最佳时机。
待到鹬蚌俱疲、两败俱伤,他便从容现身,欲一手包揽这场血战之后的所有硕果。
完整无缺的远古洞府、完好无损的绝世功法、积淀万古的天地灵韵、大能遗留的全部造化机缘……此刻尽数摆在眼前,而唯一守护这片传承的五人,已然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五人心力交瘁、重伤垂危的身躯齐齐一僵,残存的眼眸之中瞬间凝起刺骨的凝重与不甘。
刚灭百年邪魔,又遇暗处渔翁。
血战未死于邪徒杀伐,绝境未亡于秘境凶险,却要在守道功成之际,落入他人算计,拱手让出拼死守护的万古传承?
莫文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勉强抬眸,沙哑的嗓音带着血染的坚毅,字字沉硬:“你蛰伏暗处,坐观生死,投机取巧,非正道所为!”
黑衣来人闻言,嗤笑一声,眉眼满是漠然的不屑:“正道?乱世秘境,机缘从来只配强者拥有。你们拼尽全力、浴血殉道,不过是替我扫清障碍、铺平道路罢了。”
“今日,这整座远古洞天、所有大能遗泽,尽数归我所有。”
话音落下,他缓步上前,周身隐隐透出掌控一切的霸道气场,目光扫过无力反抗的五人,如同看着五块耗尽价值、随手便可碾灭的废石。
刚离狼窝,又入虎口。
硝烟未冷,危机再临。
残破的洞府之中,刚燃尽的正道星火摇摇欲坠,一场更为阴诡、更为算计的绝境,再度笼罩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