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卫星侦察
清迈安全屋的临时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热午后。窗外是异国他乡的喧嚣市井，窗内却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华明简站在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全息投影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兰芷汐坐在一旁，双手虚按在姜墨的太阳穴上，持续输送着温和的精神力，帮助他稳定因过度透支而濒临崩溃的意识海。姜墨则半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如纸，左眼戴着特制医疗眼罩，但右眼紧盯着屏幕，不肯错过任何信息。
“小杨，信号强度如何？能否锁定更精确的坐标？”华明简对着麦克风沉声问道，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向远在海洲的技术支援中心。
“信号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华先生。”小杨的声音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显然跨域通讯也受到了某种干扰，“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手段，信号源在频繁跳频，并且掺杂了大量伪随机噪音。不过……我们刚刚捕捉到一个短暂的、相对清晰的脉冲峰值，来源指向清迈西北方向，帕辛寺后山区域，经纬度坐标已经发送给你们。”
话音刚落，安全屋主控台的全息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点开始在帕辛寺后山的茂密雨林区域闪烁，坐标被迅速放大。那是一片地形复杂的山谷地带，卫星图像显示植被异常茂密，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
“这片区域……”兰芷汐蹙起眉头，“热成像和地表形态分析有异常吗？”
“正在调用‘太乙司’授权的最高权限侦察卫星数据进行深度扫描。”小杨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多光谱和合成孔径雷达数据融合分析……等等！有发现了！”
全息屏幕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常规光学影像被层层滤除，取而代之的是融合了热红外、微波辐射和地质穿透雷达数据的复合成像。顿时，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在那片看似原始的山谷下方，距离地表约五十米深处，隐藏着一个规模惊人的、结构复杂的人工建筑群！热成像显示其内部有多个持续散发热量的源点，排列方式极具规律，绝非自然形成。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建筑群的核心区域，有一个巨大的、圆盘状的结构正在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频率奇特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的模式，与之前在海洲检测到的“梦境瘟疫”广播信号的残留特征高度吻合！
“就是这里！”华明简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燃起怒火与决绝，“纳卡的老巢！这个圆盘状结构，很可能就是进行意识干扰和抽取的核心装置！”
姜墨的右眼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圆盘结构投影，左眼在医疗眼罩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悸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
“姜墨！”兰芷汐立刻加重了精神力的输出，乳白色的光晕更加凝实，“稳住心神！不要主动去感应！”
“我……没主动……”姜墨咬着牙，汗水从额角滑落，“是它……是那个装置……它在……‘呼唤’……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贪婪……”
他感到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牵引力，仿佛那个远处的装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残存的精神力也吞噬进去。这种感应并非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瞑瞳”本源，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般的冰冷意志。
“它在尝试主动连接你？”兰芷汐脸色剧变，“难道纳卡已经察觉到你在这里，并且状态虚弱？”
“不像……”姜墨艰难地抵抗着那种牵引，右眼因过度集中而布满血丝，“更像是一种……自动化的反应……就像……钥匙靠近了对应的锁孔……锁芯产生了……共鸣……”
这个比喻让华明简和兰芷汐的心都沉了下去。如果姜墨的“瞑瞳”真的是某种“钥匙”，而纳卡的装置是“锁”，那么他们的靠近本身，就可能已经触发了对方的某种防御或识别机制！
“小杨！优先分析那个圆盘结构！放大！我要看清每一个细节！”华明简厉声下令。
最高精度的卫星图片被层层处理放大，圆盘结构的细节逐渐清晰。它直径超过三十米，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无数复杂无比、仿佛融合了古老邪术符号与精密电路板的诡异纹路。在圆盘的中心，有一个凹陷的区域，其形状……其形状竟然与姜墨那枚祖传的、材质不明的玉佩有几分神似！
“这……！”兰芷汐也注意到了那个凹陷的形状，震惊地看向姜墨一直贴身佩戴玉佩的位置。
姜墨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块玉佩正传来一阵阵异常温热的波动，与远处那个装置的呼唤隐隐呼应着！
“目标的防御情况如何？入口在哪里？有多少守卫？”华明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最关键的行动信息。
“建筑群的主要入口隐藏在一个经过伪装的山洞里，洞口有重兵把守，热信号显示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生命体，装备不明。周围丛林里布满了运动传感器和红外线警报装置。空中还有小型无人机巡逻。防守极其严密！”小杨快速汇报着，“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的机会点。”
地图上被标记出一个位于山谷侧翼的隐蔽点。“这里有一个地下暗河的出口，水流湍急，入口极其狭窄，被藤蔓和岩石遮挡，常规情况下根本无法通行。但热成像显示，暗河出口附近有微弱的能量泄漏，怀疑是基地的排水或通风系统的附属管道，或许……存在未被严密防守的薄弱环节。”
华明简盯着那个暗河出口，眼神闪烁，快速权衡着风险与机会。强攻入口无异于自杀，这个暗河通道是唯一可能的潜入路径，但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就在这时，姜墨突然抬起头，左眼处的医疗眼罩边缘，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蓝色光芒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空洞感：
“它说……‘门已准备开启’……‘钥匙……归来’……”
姜墨那句空洞的“门已准备开启……钥匙……归来……”如同冰水泼进滚油，让安全屋内的气氛瞬间炸开。
“姜墨！”兰芷汐第一时间扑到他身边，双手乳白色光晕大盛，强行切断了那道不受控制逸散出的银蓝光芒，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守住心神！那是意识渗透！它在主动干扰你！”
姜墨猛地一颤，像是从梦魇中惊醒，左眼眼罩下的悸动缓缓平复，但脸色更加惨白，大口喘着气，右眼中充满了后怕与震惊。“我……我没想回应……是它……它直接在我脑子里说话……”
华明简一步踏到控制台前，语气急促而严厉：“小杨！立刻分析刚才那个脉冲信号的详细特征！有没有追踪到信号反馈路径？！”
“正在分析！”小杨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信号持续时间极短，特征码与之前的‘呼唤’同源，但携带了明确的指令信息！能量层级不高，但调制方式……非常诡异，像是某种……生物神经信号与数字编码的混合体！无法反向追踪，信号源进行了多重加密跳转后消失了！”
“生物神经信号混合数字编码？”华明简咀嚼着这个词，脸色难看至极，“纳卡这个疯子……他把意识上传技术已经研究到这种程度了吗？那个圆盘装置，可能不仅仅是能量源或发射器，它本身可能就承载着纳卡的部分意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纳卡的本体意识（或部分意识）已经与那个装置融合，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躲在幕后的操控者，而是一个拥有强大科技与邪术力量、且可能没有传统意义上肉体弱点的“怪物”！
“它说‘门已准备开启’……”兰芷汐回味着姜墨刚才的话，脸色发白，“难道我们的侦察……反而被它利用了？它一直在等姜墨这把‘钥匙’靠近？”
“很可能是个双向陷阱。”华明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纳卡需要姜墨的‘瞑瞳’来完成某种最终步骤，比如完全启动那个装置，或者开启所谓的‘天门’。所以，他既设下圈套，又主动引导。我们的靠近，既是危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姜墨：“姜墨，你必须告诉我，刚才那种被‘呼唤’和‘渗透’的感觉，除了牵引和低语，有没有其他信息？比如……关于那个‘门’的？或者关于你需要做什么？”
姜墨闭上右眼，努力回忆着那短暂而恐怖的瞬间，眉头紧锁：“很模糊……只有‘门’和‘钥匙’的强烈意念……还有一种……很深的‘渴望’……像是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至于具体怎么做……没有明确指令……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本能的吸引……”兰芷汐若有所思，“或许，不需要明确指令。当‘钥匙’靠近‘锁’到一定距离，或者满足某种条件时，‘锁’会自动产生反应，引导‘钥匙’完成开启。就像磁铁相吸。”
“所以，关键在于控制距离和条件。”华明简转向卫星地图，死死盯住那个暗河出口的标记，“我们不能让姜墨直接暴露在装置的有效作用范围内，至少在他完全恢复、并且我们搞清楚开启机制之前不能。”
他指着暗河出口：“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假设纳卡知道这个薄弱点的存在，甚至可能故意留出的‘后门’。但这也是我们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强攻，潜入内部的机会。”
“风险太大了！”兰芷汐立刻反对，“如果那是陷阱，我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但我们有选择吗？”华明简反问，声音低沉而决绝，“纳卡的装置显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等他完全准备好，下一次‘梦境瘟疫’可能就不止覆盖海洲，而是全球范围！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成功前，摧毁那个装置！暗河通道，再危险也得闯！”
他看向姜墨和兰芷汐，目光灼灼：“计划变更。原定的‘学术调研’取消，那太慢，也太容易被监控。我们直接准备潜入行动。”
“山鹰！”华明简接通了外围警戒的通讯，“你带两个人，立刻对暗河出口进行抵近侦察，不要进入，只确认入口实际情况、水流、周边敌情和传感器布置。我要知道从那里进去，生存几率有多大！”
“明白！”山鹰简练回应，通讯切断。
“小杨，”华明简继续下令，“集中所有算力，模拟潜入路线。结合地质结构、水流数据、可能的气体成分、以及对方最可能布防的点，给我一条生存率最高的路径模型！同时，持续监控圆盘装置的能量波动，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是！”
布置完任务，华明简才转向姜墨和兰芷汐，语气凝重：“姜墨，你的任务是活下去，恢复力量。在进入基地内部之前，绝对、绝对不能再尝试感应那个装置！兰医生，看住他，必要时可以使用镇静剂。你们的装备我会尽快准备好，包括水下呼吸器、抗压服、以及……针对可能的精神冲击的防护设备。”
姜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混乱，重重点头：“我明白。在见到那扇‘门’之前，我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
兰芷汐也坚定地点头：“我会确保他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安全屋内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死寂。小杨的键盘声和数据分析提示音是唯一的背景乐。华明简不停地与各方沟通，调集装备，完善计划。兰芷汐则一边照顾姜墨，一边准备各种应急医疗方案。姜墨则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努力修复受损的精神，同时压制着左眼深处那蠢蠢欲动的、对远方呼唤的回应本能。
傍晚时分，山鹰的侦察小队传回了消息。
“暗河入口确认，宽约八十厘米，被藤蔓和钙化岩石遮挡，极其隐蔽。水流湍急，水温较低。入口处未发现明显电子传感器，但……”山鹰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在入口附近的岩石上，发现了一些刻上去的……古老符号，与卫星图片上圆盘装置的纹路有相似之处。感觉……很不舒服。怀疑有法术警戒。”
法术警戒！这比电子传感器更麻烦！
“能绕过或解除吗？”华明简问。
“无法确定。需要专业人士。”山鹰回答，“而且，我们观察到有小型无人机每隔二十分钟巡逻经过该区域上空。潜入窗口很短。”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电子防守+法术警戒+空中巡逻。
华明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退路了。准备强效反侦测涂料和信号屏蔽装置。至于法术警戒……只能靠姜墨的‘瞑瞳’和兰医生的精神感应来提前预警和规避了。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凌晨两点，潮位最低，水流相对平缓的时候。”
最终决战的时刻，进入了倒计时。每个人都清楚，暗河的那头，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席卷全球的意识灾难，他们必须赌上一切，潜入那头沉睡的、渴望“钥匙”的怪兽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