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0章 风起
“必定是秦王,他想捣毁证据再杀人灭口,如此就可高枕无忧了。”
萧越脸色骤变,“那惠济堂岂不是危险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
清浓暗骂一句,“莽夫!说你有谋略,你做事顾头不顾尾,说你蠢,你把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
“如此莽撞,必然坏事。”
萧越尴尬地收回腿,“卑职愚钝,还请郡主指点。”
清浓接过陈嬷嬷递过来的茶点,边吃边说,“当然是引君入瓮,再~关门打狗!”
“澜夜,放出消息,就说本郡主从惠济堂带回一个锦盒,似是极重要的东西。”
澜夜闻言,直接飞身出去。
跟一道闪电一样。
萧越挠挠头,“郡主聪慧,卑职不及万分之一,我这脑子就只够用这么多了,但要说体力,那还管够!”
清浓实在好奇得很,“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皇城司指挥使的?”
说到这个,萧越有些动容,“前任指挥使是我师傅……”
青黛听了半天,忍不住发问,“哦~知道了,关系户!”
萧越急着解释,“不是!姑娘慎言,我是想说师傅将一身本领都传给了我。”
青黛托着腮,思考了半天,“这还是关系户啊,郡主!青黛没说错啊?”
清浓好笑地看着她,无可奈何地点头,“嗯,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
也许是春暖花开,她怎么感觉看谁都有一层暧昧的情味儿。
“对了,那个带着证据上京的难民呢?本郡主有些话要问他。”
兴许证据之事还有转圜余地。
萧越叹了口气,“那人正是报案鸣冤之人,如今……已成一抔黄土了……”
清浓有些诧异,后悔昨日没有细审萧越,不过这也怪他话有保留,
“萧越,你既然出来了那便去守正阳门,你们皇城司都是宵小鼠辈吗?这么容易被人收买?本郡主在这里忙得热火朝天,你们尽会给我捅娄子,自己滚去收拾!”
“是,郡主!”
萧越被骂了一顿反而松了口气,朝城门而去。
青黛摇摇头,“哎,城门没出事也算他运气好了,这榆木脑袋真不够用。”
清浓但笑不语。
“密切关注惠济堂的情况,消息放出去定有人动手脚。”
青黛心惊,“郡主是觉得肃王耐不住了?”
清浓摇摇头,眼神微妙,“秦王在不在京中还尤未可知。”
青黛站起身,“郡主,这样的话……王爷岂不是一路危险了?”
这也是清浓担心的,她斟酌着开口,“澜夜说秦王称病闭门不出,福安郡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做那么莫名其妙的举动,定然有旁的意图。”
她不觉得那个狡诈自负的女人忍了这许多年,会在这个当下做出勾引人的举动。
且还是在重华殿。
先皇和先皇后牌位所在。
简直是找死。
“对了,近来肃王有什么消息?”
只听到全是秦王的事儿,肃王却跟失踪了一样,没了讯息。
青黛摇头,“先前长公主令康庆郡主出宫另嫁,前些日子肃王似在查看京中适龄男子,最近就不得而知了。”
看起来很忙啊……
清浓叹了口气,“再探来报。”
云檀扶着清浓坐下,“郡主,先歇一下,早晨起得早,云檀让人备午膳。”
清浓托着腮,“我记得户部尚书于桐府邸在猫儿巷附近,也在城西?”
青黛点头,“是的,昨日假难民要接头的人正是户部尚书家的门客。”
恰在此时有密报传来,青黛走到窗口取下信鸽腿上的信,“郡主,密报。”
清浓打开纸条,是三娘传信,那母子两进了金玉楼见的是二皇子府上门客,只是当夜二人就成了刀下亡魂。
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此事乃云相一党所为。
但她总觉得似乎一切都来得太过于简单了一点。
只看今晚是何人来取证据了。
清浓相信真正的证据一定还藏在某个地方。
否则只要爆出,云霰必死,只看他背后扯出的是何人。
这就要等承策到了儋州,查到失踪的赋税都去了谁的口袋。
可惜名录毁了,儋州官员众多,难以短时间揪出背后之人。
但不外乎也就肃王和云相二人罢了。
清浓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小憩片刻,我要出去一趟。”
她慢悠悠地走进屋子,这里与她第一次来时分毫不差,有好些差点遗忘的记忆浮现在脑中。
清浓扯了扯嘴角,“当时我到底是怎么说出要一起去出家的话?”
“当真是年少无知。”
无奈地摇了摇头,她靠在床榻边小憩。
只觉得一翻身,枕边有些硌人,清浓伸手摸出了一个小锦盒。
打开一看,红色的丝绒布上还残留着几根遗落的发丝。
清浓突然想起那夜她的发丝缠上了他的金冠,只能削发散结。
“若是我没同意,你岂不是要守着这一缕头发哭死。”
清浓笑了笑,还挺想看威名赫赫的承安王哭起来什么样子。
还好,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上天让他们相遇,相识,相知,相守。
清浓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屋内燃着好闻的熏香。
她的梦里有他的影子。
……
“啊——”
清浓猛地坐起身,额角,脖颈间都是薄汗。
她撑着床猛然喘了好几口,喘不上气的濒死感才舒缓了些。
在梦里她看到了穆承策不一样的前半生。
“怎么会这样……”
梦中十二年前的叛乱中死伤无数,姑母,顾太傅,贺朝,萧越全部身亡。
大邺十二年,满天的大雪盖不住上京城尸横遍野的鲜血。
待承安王领兵杀入京城时,已是将死之局。
云檀推门进来,“怎么了,郡主!”
清浓脸色微白,沉默良久才艰难开口,“无碍,做了个……离奇的噩梦。”
她心惊地摸着心口的盘龙玉,“儋州可有消息传来?王爷……有消息吗?”
云檀摇摇头,她很不理解,“郡主,为什么不把京城里的事传信给王爷啊?”
清浓捏着被子的手一紧,“若他为儿女私情折返置儋州百姓于不顾,才真的是中计了。”
“背后的人为何不早不迟,他刚出发半日,京中就爆发天花?”
“若不是我心血来潮去了惠济堂,想来再过不到半日也有人将此事闹开。”
清浓掀开被子下床,“梳妆,替我换一身华服,咱们出趟门。”
“郡主,咱们去哪儿?”
云檀不明所以时,青黛推门进来,“当然是去找咱们的钱袋子,是吧,郡主?”
清浓勾唇一笑,“当然,咱们去给予大人送份厚礼。”
上京城。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