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3章 后来我带回了上京城最美的海棠
清浓生怕听漏了一句,“你说什么?”
夫人……
那不就是,她的娘亲?
清浓呆愣愣地站着,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云檀的手被她攥得生疼,嘶了一声,“殿下,真的是夫人!夫人去时云檀已经八岁了,周围人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错!”
清浓松了力,但却不敢上前一步。
如果娘亲还活着,为什么不愿意回去见她呢?
穆承策透过薄纱望向车架上的妇人。
虽然已过两世,但他依稀能记得颜夫人的容貌。
沈言沉一路西行,在儋州附近失了音讯,难道也是进了南疆。
如今的南疆女王,还是当年的颜夫人么?
清浓抿唇,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伸手摸了摸脸颊,却发觉自己哭了,“娘亲吗?”
不知是否母子连心,女王透过薄纱的目光恰好落在他们这边。
她瞳孔一震,慌忙错开眼。
清浓瞬间就察觉,这位女王认出她了。
眼睁睁地看着女王的仪仗从身前走过,清浓始终没有伸手。
“卿卿,先安顿好再做打算。”
穆承策握着她垂在空中的手,“别哭,我们找她问清楚。”
他说不出颜夫人有苦衷这样的话,南疆各种毒数次介入大宁朝政,并不是偶然。
他们没有住驿馆,陆维舟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临时安置的居所,比较简陋,还望主子,夫人勿怪。”
清浓撑着桌子站起来,抬眸问,“陆维舟,你进驻南疆月余,对南疆女王了解多少?”
陆维舟思索片刻,“南疆女王不太理政务,常年痴迷炼蛊,鲜少出现在人前。正因如此,大祭司才有机会专权夺政。”
“那她是何方口音?我记得她从大宁被寻回,具体是在哪里?”
清浓猛地走上前,“她有没有失忆过?受伤过?”
陆维舟被她问懵了,“夫人……这……”
穆承策搂着情绪失控的清浓,“卿卿冷静!”
说着他挥手让人都出去。
“卿卿,她不一定是颜夫人,为夫让人去查,你别激动。”
清浓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桎梏,但丝毫无法从承策的怀中挣脱。
她气得猛然一口咬在身前横着的胳膊上。
用足了力。
穆承策并没有反抗,任由她发泄一样的厮磨着他的皮肉。
许久之后清浓才无力地软在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让我怎么冷静,她是我娘啊……”
“刚才的片刻我给她寻了无数的借口,可我知道,她认出我来了,从花车上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可她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不要我?是我不好吗?我不好看?还是我不乖?”
清浓瘫软地滑倒,承策从背后伸手搂她入怀,将她小小的身子蜷进怀中,“不会的,我们浓浓这么好,谁会舍得不要浓浓呢?乖啊,别哭……”
一室的清冷,穆承策听她的哭声心疼难耐。
小姑娘的心结就是娘亲的死。
他捧起清浓的侧脸,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一点点将她的哭泣和颤抖淹没在爱意里。
直到清浓轻抽着小鼻子,哼哼唧唧地推开他,“眼泪鼻涕糊一脸,恶心死了……”
穆承策抽出帕子一点点擦干净她的小脸,满不在乎,“当初黄泉毒发,我满口血腥乖乖都吻得,怎么如今还嫌弃上自己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怜惜道,“只是今日这泪太苦了,我的乖乖只能喜极而泣。”
小姑娘渐渐安静下来,整个人恹恹地窝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不愿意出来。
穆承策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乖乖,答应夫君,无论她是不是颜夫人,都不要怀疑自己。她有她的理由,但乖乖无错。”
清浓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曾经澄澈透亮的瞳孔似乎蒙着层阴霾,“真的不是我不够好吗?”
她委屈的颤音如利刃一样刻进穆承策的心底。
承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说,“乖乖,你不知道在承策眼里你有多好。”
“当初为夫被迫出征,我想你了就在王府种一棵海棠,我在西州种一棵就让人在上京种一棵,就这样我种了一整片的海棠林。”
他低沉的嗓音像是陈年的窖藏,厚重又充满韵味。
清浓七上八下的心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心口,她哑着嗓子问,“后来呢?”
承策直起脖子,望进她的眸子,“后来我带回了上京城最美的海棠,这一年,王府的海棠第一次盛开,美得动人心魄。”
他吻上清浓嫣红的眼尾,呢喃道,“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往后余生我都会细心呵护我的小海棠。”
清浓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暴哭起来,“哥哥!”
本来穆承策就是搂着跌坐在地的清浓,被她一扑整个人重心不稳,仰躺在地。
他并未反抗,反而搂着清浓,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了颈间大片肌肤,“乖乖,永远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普天之下没有人可以让你受委屈,包括朕!”
“再说了,你娘带你来这个世界上不是让你来受委屈的。”
“退一万步讲,还有为夫爱你,疼你。”
清浓其实已经不难过了,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大片。
他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哄她,让清浓心里的委屈无限放大。
除了对自己的委屈,还连带着这几日内心积攒的担忧。
她怕承策的毒真的没有办法。
所有种种都在这一场哭泣中爆发出来。
清浓撑着他的胸膛坐起来,“你说得对,爱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自己选择的亲人,承策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不会有错的!”
她的话让承策瞬间开怀,“小海棠想开了?”
清浓被他调侃的语气羞得耳根通红,她气恼之余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如果承策也敢背叛我,我就……我就掐死你!”
穆承策躺在地上丝毫没有动作,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
清浓突然反应过来,觉得做得太过,她缩着手,“那个……我胡说的,我……”
承策抓住了她退缩的手摁在脖子上,“如果有那一天,乖乖千万不要对我手下留情。”
清浓的指尖清晰地感受着他颈间跳动的脉络。
望着他认真的眸子,清浓喃喃地开口,“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