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意外的相遇

    这个问题，在太初的意识的波动中，带着一丝让张玄心中微微发紧的东西。

    那是一种守望者对外界的向往，那种向往，经历了太长的时间，已经沉淀成了一种极为克制的、几乎感知不到的渴望，但在这个问题里，它显露出了一角。

    张玄想了想，说道："混元界很好，天元宗有个少年，修炼得很快，将来是了不起的人物。"

    "混沌深渊那边，有一个古老的存在，正在尝试找回一朵花的记忆。"

    "万道归墟有一片法则之海，流动的法则在里面演化，每时每刻都在创造新的形态。"

    "灵虚界有一座冷冽的石塔，塔上有混元留下的一句话，现在那句话我已经替你记住了。"

    太初的意识，在这一番描述中，保持着沉静，但那种沉静里，分明有某种东西，在极为缓慢地流动。

    "混元界，"太初轻声说，"比我那时候见到的，更好了吗？"

    "更好了，"张玄认真地回答，"比任何时候都更好。"

    "……嗯，"太初的意识，带着一种极为轻柔的、似乎是满足的波动，"那就好。"

    "他创造了这一切，如果知道它还在，还这么好，他应该也会高兴的。"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是一片飘落的叶子，落在了张玄的心里，没有声音，但有重量。

    张玄离开地底，在元阳城中漫步。

    走了约莫一炷香，他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从远处快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

    苏云。

    修为，已经到了圣境初期。

    突破了。

    张玄在原地停下，没有主动走近，只是等待。

    不到片刻，苏云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的拐角处，一眼看到了站在街中的张玄，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那种这段时间张玄已经很熟悉的、毫不掩饰的高兴：

    "前辈！"

    他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近前，打量了张玄一番，发现对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隐隐地松了口气，"您回来了，我……最近总感觉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大约是感应到了远处的动静，"张玄平静地说道，"已经处理好了。"

    苏云点了点头，随即注意到了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前辈，您的气息……和离开之前不一样了。"

    张玄微微挑眉，"哪里不一样？"

    苏云沉默了片刻，说道："更……深了？"

    "上次我说，感觉您像是一棵树，根深了，这次……感觉根又更深了，而且……"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试图描述一种他没有明确概念的东西，"而且，好像多了什么，树还是那棵树，但……树梢好像往上长了一截。"

    张玄闻言，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的感知，越来越准了。"

    "是好事还是坏事？"苏云下意识地问。

    "好事，"张玄说道，"境界越高，感知越灵敏，这是一种正向的循环。"

    苏云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前辈，我有个事情要告诉您。"

    "讲。"

    "上次前辈走后不久，我去看了爷爷，待了大约半个月，然后回来继续修炼，"

    他说道，"在那半个月里，我没有做任何修炼，每天就是和爷爷坐在院子里，或者去田间走走，看看村子里的人，聊聊天。"

    "回来之后，我感觉……修炼速度比我预期的快了很多，那些之前卡着我的感悟，在某一天清晨起来，就忽然想通了。"

    张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他继续说。

    "我想通了什么，"苏云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修炼，不是脱离生活，而是深入生活。"

    "当我真正地感受了生活，感受了爷爷、邻里、田间的一切，那些感受积累起来，就成了法则感悟最深处的东西——就是前辈说的，'心'。"

    "千法归心，那个'心'，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是所有真实的生活体验汇聚起来的东西。"

    张玄听完这段话，心中涌起了一种他来到混元界以来，感受过最强烈的那种情绪。

    那情绪，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一种极为深沉的、类似于宽慰的感受，就好像目睹了一件预期中的好事，真实地发生了。

    "很好，"他说，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你比我想象的领悟得更透。"

    苏云挠了挠头，"前辈夸人，感觉……有点不像前辈。"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圣境初期，不要急于突破，把这个境界彻底夯实了再说。"

    苏云认真地点头，"明白，我打算在圣境初期多留一段时间，感悟那些新开放的法则维度。"

    "前辈，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他问道，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张玄想了想，说道："一段时间吧，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苏云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道："前辈每次来，我都会进步很多，我不知道是因为您真的指点了我什么，还是只是因为……有个人在旁边，让我更认真。"

    张玄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许都有。"

    在元阳城又住了一段时间，张玄将这段时间，大部分都用在了感悟上。

    那道指向至尊无极境巅峰圆满之上的光，越来越清晰了。

    他开始感受到那个未知境界的轮廓。

    不是具体的形态，而是一种方向性的感知，就好像在一片黑暗中，感受到了前方有一道门，虽然还看不见门的样子，但能感受到门的存在。

    那道门，需要一把钥匙才能打开。

    而那把钥匙，张玄隐隐感觉到，就藏在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之中，太初对混元漫长而坚定的等待，是一种。

    渊主对那朵花的记忆，是一种。

    苏云对生活的感悟，是一种。

    混元用生命守护世界的那份决意，也是一种。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的核心。

    那个核心，不是力量，不是境界，不是智慧，而是——

    在乎。

    真正地在乎某件事情，真正地认为某件事情值得全力以赴，无论代价。

    太初在乎混元，所以守护了他创造的世界万年不辞。

    混元在乎太初和混元界，所以在穷途末路之时，依然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