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言
这段时日,林绍钰过得不错。 他的上司杨大人回京之后,对他就比从前要好上不少。有什么出风头的好差事都会给他安排着。 他们将军府外表看起来风光,但跟平安侯府完全没法比。平安侯府正得宠,而他们将军府却只是昨日风光罢了。先帝在位时,的确宠幸他们将军府,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兵权被没收了不说,还处处压制他们府。 所以,即便他是将军府的嫡长子,那也只是爵位好听,能靠着祖宗蒙荫得个好差事。表面风光罢了,内里非常虚。 要想出头,还得靠自己。 不过,林绍钰也有烦恼。虽然杨大人对他比从前更加器重一些,可却只字不提给他升迁的事情。他一提,杨大人便催促他去找到那几个给杨槿琪下药的人。 这事儿他本就参与其中,又哪里敢接杨大人这话。 所以,找人的事情不了了之,他升迁的事情眼看着也没什么戏了。 正想着这些事儿呢,突然,林绍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呦,我当刚刚爬过来一个缩头乌龟呢,没想到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三弟啊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又做错事被上司骂了”林绍钰兴奋地道。 林绍璟垂着头,抿了抿唇,缩着肩膀,没有讲话。 林绍钰见他这副模样,想到了上次的事情,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哼,你那日不是神气得很吗,敢教训起我来了。今日怎么成了个锯嘴的葫芦,不讲话了你说啊,我听着呢” 林绍璟依旧站在原地,垂头看着地面,不言不语。 林绍钰却是越说越兴奋“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杨姑娘真的会嫁给你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杨姑娘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生母不详的狗东西。” 衣袖下,林绍璟的手紧紧握成拳。 不过,在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身影时,又继续忍着。 “我告诉你,杨姑娘绝对看不上你,就算杨姑娘无奈答应了,平安侯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说到激动处,林绍钰伸出来手指点着林绍璟的头,“你就只配娶一个奴才生的小丫鬟,再生一窝小奴才” 林绍钰正说得痛快,忽觉腰上一痛,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 “混账东西这是你弟弟,你怎么说话呢”林将军黑着脸训斥。 林绍钰一看来人,立马换了副嘴脸,唯唯诺诺地道“爹,不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 林将军远远地就看到长子在教训三儿子,刚刚他还听到了最后一句,奴才越想,林将军越觉得气,又往前走了一步,想再来一脚。 不过,被一直站在旁边的林绍璟拉住了。 “爹,大哥并未欺负我,只是想要跟我探讨为官之道。” “嗤为官之道就他”林将军显然不信。 林绍钰反应也很快,立马跪在地上说“对,就是这样,爹,我在跟三弟探讨为官之道。” “哼”林将军冷哼了一声,随后,对三子说,“绍璟,你先回去歇着。” “是,父亲。” 接着,林将军冲着长子道“你给老子滚到书房来。” 两刻钟后,林绍钰一瘸一拐,一脸恹恹地从书房走了出来。虽然林绍璟为他说话了,看他对林绍璟的恨意却丝毫没有减少。 每次都这样。只要出了事儿,他爹每次都会训斥他,维护他那个生母低贱的庶弟。他真的是受够了在他爹面前,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他最近的几件差事办得不差,杨大人还垮了他,可他爹却提都不提。 走了一段路之后,本想着回内院,但脚步一转,还是出门去了。这个家真是太让人憋屈了,还是出去喝花酒。 刚出了巷子,一旁就有个瘦小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大公子,我家主子让奴才把信交给您。” 看过信之后,想到自己刚刚受的委屈,林绍钰脸上露出来得意的笑容“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事儿保证办得漂亮。只是,答应我的事儿可不能食言,要不然这事儿我绝对会抖落出去。” “您放心,有这封信在您的手中放着,我家主子定然不会食言。” 林绍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日,是晋华侯府嫡长子的娶妻的日子。 韩氏带着二儿媳去参加宴席。如往常一样,众人围在韩氏身边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只是,说着说着,突然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们知道吗,听说林将军府有个不成器的庶子,在老夫人六十寿辰宴上,轻薄了一位贵女。” 其他人一听这个惊天的大八卦,立马感兴趣地问“真的假的,可知道是哪个府上的” “这个却是不知,恍惚间听说是个侯府的。” 一听这话,众人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 “啊侯府” “哪个侯府” “赵夫人,你那日不是去了吗可还记得有哪几个侯府去了” 这时,只听“啪嗒”一声,韩氏手边的茶杯倒了。茶杯在桌子上转了一下,沿着桌角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坏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众人这才看到韩氏脸上的表情。 面如寒霜,且有些慌乱。 紧接着,就是晋华侯府二夫人的一声训斥“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没看到侯夫人手边的茶杯倒了吗还不快去换个新的” “奴婢知错,奴婢马上就去。” 二夫人接着小心翼翼地问候“侯夫人,您没事都怪我府上的丫鬟粗手粗脚的不说,也没有眼色。” 韩氏回过神来,颤抖的手放在桌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帕子。 “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要不我让人送您去旁边的客房休息一下” “嗯,也好。” 韩氏扶着二儿媳的手离开之后,在座的各位都有些奇怪。 有人道“韩夫人这是怎么了刚刚脸色有些难看。” 有人附和“是啊,我也觉得,看起来像是病了。” 众人正打算结束话题,突然,有人似是无意间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韩夫人脸色是突然变得不好的,可是咱们刚刚谈论的事情她不爱听” “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不过,刚刚咱们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也没说什么将军府庶子轻薄了一位侯府姑娘。” 有人惊呼“侯府姑娘,难不成” 一屋子有一瞬间的安静。 在这个人说出来之前,根本就没人往那方面去想。毕竟,一个是势头正旺的平安侯府,一个是没落的将军府。 可经此人一提醒,想到平安侯夫人的脸色,又有人觉得这事儿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片刻后,有人出声否认“这不可能。” “对啊,不可能。平安侯府是什么人家,那林将军府又算什么” “你说得对。要是二十年前,这两个府还能比一比,现在嘛,那将军府没落了” “可刚刚平安侯夫人的脸色”刚刚说过话的一位妇人又突然插了一句。 房间内又安静了一瞬。 “那庶子要是敢做这样的事情,你们觉得平安侯能饶了他不说拿到明面上,就说私底下肯定不会放过他。可你们有听说那庶子被收拾吗” “这个却是不知了,那庶子听说是个不成器的,咱们也没见过不是” 晋华侯府的二夫人见大家越说越偏,惊了一身的冷汗。 虽然同是侯府,他们晋华侯府可没法子跟平安侯府比。连忙回过神来,大声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这事儿压根儿就不可能。杨姑娘长得漂亮,才华出众,可是被圣上赞过的。咱们可别在后面说人家小姑娘的不是了。” “啊,您说得对。” “是啊,都别说了。杨姑娘是个好姑娘”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又有人忍不住猜测那被轻薄的姑娘到底是谁。 嘀嘀咕咕了几句,见晋华侯府的二夫人脸色不好,没敢继续说下去。 虽然这个话题结束了,但众人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韩氏去了一旁的客房之后,却是有些坐立难安,脸色异常难看。 柳氏看着婆母的神色,也知道这事儿似乎不同寻常,连忙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韩氏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我记得刚刚那些人说七皇子的事情皇上查清楚了,不是他所为,之前是冤枉他了” 这事儿一刻钟前刚刚提过,所以柳氏记得比较清楚,连忙点头“对。那些人确实是这么说的,但不知真假。” 韩氏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做了一个决定。 “你留下来吃酒,我先回府去。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刚刚酒吃多了,有些不舒服。” 柳氏情知这是借口,而且婆母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连忙应下了“嗯,儿媳知道了。母亲莫要着急,回府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拍了拍柳氏的手,韩氏快步离开了晋华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