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御水而行不进则退
“呃，他们还没出来，可是都已经三天了……” 伴随着金乌在头顶上再一次匆匆飞过，不知不觉，已过了数日。 日升月降，象征着大地迎来新生。 然而这点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在这几天里，没有任何一人提前离场。 大家都在等待着玉鼎，等待着他们的结果。 虽然不知道玉鼎为何迟迟没有出现，毕竟无论是胜是败，都该有个结果才是。 可瞧着老君一脸淡然，智能子和红云在暗自着急之余，也没别的法子。 “稍安勿躁，应该快有结果了。” 听见镇元子再一次说出略带担心的话，老君睁开眼睛，抬手一算，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睛。 果不其然，就在金乌又一次为大地带来晨曦之光的时候。 伴随着空间一阵扭曲，玉鼎和混鲲再一次回到了昆仑山。 “师尊！” “玉鼎！” 一看见他们回来，准提也顾不得念经了，连忙推了一下旁边迟迟不动的接引，示意自家师兄赶紧上去慰问一下看起来情绪不怎么好的师尊。 而镇元子和红云也不落于人下，此时急忙迎了过去。 “没事儿？” 面对这两位的嘘寒问暖，玉鼎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混鲲前辈到底‘德高望重’，只是点到为止，指点了我一下。” 话到此处，玉鼎看了混鲲一眼，脸上笑意更盛。 他之所以会笑得如此春光灿烂，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成功从混鲲手里抢走了一笔价值颇丰的“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目前就在混沌珠之中，都是玉鼎自己的“战利品”了。 一想到这些东西的价值，玉鼎就忍不住想笑。 “哼！” 这种反应，落在混鲲眼里，那就是实打实的挑衅了。 而且他刚刚被敲诈了一大笔，所以现在心里尤为敏感，闻言便直接发出一声冷哼，转而对着接引、准提怒喝道：“还不赶紧给我走！” “……” 看来师尊精神受损颇重。 对视一眼，准提从自家师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强行按下心底的欢呼雀跃，准提一脸恭敬地点了点头。 依照以往的直觉告诉他，凡是混鲲生气的时候，千万别和他对着干，不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走了，这个破塔老夫也不要了！” 十分生气地甩了甩袖子，混鲲随手开辟出一道空间裂缝，对着玉鼎等人扔下这句话之后，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倒是接引十分有礼貌，临走还不忘了对众人告别，并发出邀请，“若是有缘的话，他日来到西方，我必扫榻相迎。” 凡有礼者，众人亦复以礼对之。 “怎么，这样就结束了？” 直到他们三人消失，红云方才如梦初醒，这会儿却是有些傻眼。 他原来还以为这一次玉鼎和混鲲大战，结果必定是不死不休，却没想到居然如此草率就结束了。 “瞧你这一脸开心的，仿佛能开出花来，难不成打赢这老头子了？” 目送着西方三人离去，老君还没开口，一脸八卦的红云就已经凑了过来。 “唔，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真的打不过他，不过仗着地利，他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我，最后我们就不打了。” 面对红云的追问，玉鼎眉头一皱，显然有些苦恼。 其实硬要说他和混鲲这一战是以“虎头蛇尾”的方式落下帷幕，那么只能说这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样子。 知道他们目的旨在为了天地创造轮回体系之后，玉鼎自然无法继续对着混鲲动手。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打不过对方。 真的拼到最后，无非是两败俱伤。 经历过之前的神性分离之苦后，玉鼎再也不想重来一次，所以当时毅然决然拒绝了天道的询问。 一个混沌魔神真正的战力是无可衡量的，如果硬要给他定个标准的话，混鲲现在的修为距离圣人境界也仅仅只有半步之遥。 依照玉鼎自己的判断，恐怕除非到达鸿钧的层次，他才有底气去和对方叫板。 也就是天道圣人，或者成就混元道果，这才有能够力压混鲲的资本。 他的进步大家都有目共睹，目前玉鼎可以说正在稳固上升期。 不过这种上升，对混鲲来说，显然还构不成威胁力。 既然如此，握手言和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玉鼎也不想就为了区区面子，结果弄到他们变成生死仇敌。 虽然玉鼎心里清楚，自家师尊对于自己被混鲲所伤，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不过到时候，他在边上撒个娇，然后再劝一劝，估计也能够消弭自家师尊心中的怒火。 毕竟元始之所以愤怒，主要还是因为心疼玉鼎。 心疼归心疼，却也不至于一意孤行，非要找混鲲报仇。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 没能得到自己想听的八卦，红云觉得一点也不幸福，这会儿就开始控诉起来，“明明以前小时候很听话！” “废话，你没看到他已经长那么大了？” 直接用拂尘敲了一下的脑袋，镇元子没好气地道：“相比成败得失，难道不应该先关注一下玉鼎的安危？” “唔……说的也是。” 捂着自己被打的脑袋，红云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重点，忙问道：“玉鼎你感觉如何？” “没什么，只是消耗了一点法力。” 笑着摇了摇头，玉鼎使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就接过了这个话题。 目前为止，他并不打算将混鲲告诉自己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兹事体大，现如今后土还没动手。 但若是先将风声走漏出去，难免会横生枝节。 即便镇元子与红云是自家师尊的好友，玉鼎也不敢如此托大，一切还是谨慎为上。 “你现在是恢复正常了？” 就在玉鼎这么想的同时，镇元子挥手拉开了红云，一边就他的身体问题进行关心。 “神性回归之后，灵神合一需要一个过渡期，熬过了这个过渡期也就好了。” 事实上，他之前之所以傻不拉叽的，主要还是因为被天道扣了一半的神性。 如今天道将这部分羁押的神性释放，玉鼎自然就恢复如初了。 不过鉴于其中的问题太过复杂，玉鼎并不打算一一解释，随口就扯了一个回答堵住了众人的口。 反正他们没事也不会将自身神性排出体外，玉鼎并不担心被日后追究。 更何况，他说的也是基于正常理论下扯出来的回答。 “没事就好。” 在确定玉鼎无事之后，镇元子心系人参果树，又想到他离开万寿山许久都没有回去，于是也对着老君提出了告辞。 “道友多谢鼎力相助。” 老君也不擅长客套，既然镇元子说要回去，他也就和玉鼎一起将人送到山门口。 “哈哈，依照我等的交情，不客气了。” 将拂尘一甩，镇元子收下这份谢意之后，笑眯眯地拉着一脸尚未尽兴的红云驾云离去。 “师伯，师尊和师叔还没出关吗？” 终于将所有的客人以及不速之客都送走了，玉鼎这才想起自家消失已久的师尊和通天师叔。 “他们终于步入了混元层次，想来还想稳固境界，一时间未能出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在一旁回答了玉鼎的问题。 “哎？” 听见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眉头一蹙，玉鼎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自己微笑点头。 “师伯？” 不得不说，在第一次看见老君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玉鼎着实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从他拜师的那一刻起，所看见的三清就是一副青年的姿态。 可现在自家大师伯却变成了一副老者的样子，这如何让玉鼎不感到震惊？ 要知道，神与道合真，其外表也照样是暗合着大道。 举一个最为现实的例子，开天辟地之初所诞生的先天神祇通常都是青年的姿态。 因为不论是这方天地，还是天道法则，都是刚刚生成，因此一切都是稚嫩的。 而神灵的外表也与其自身职司领域有关，就比如说东皇太一现在之所以会变得越发威严，就是因为他象征了天之正面。 身上承载着天之神格，在太一脸上已经很少能够看见往日的爽朗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公正无私。 “外表只不过是由心所显化出来的样子，故可谓之‘相由心生’。” 将玉鼎脸上的震惊之色尽收眼底，老君微微一笑，随即又变回了原样。 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啊，现在的玉鼎太容易喜形于色了，平日里行事也容易受到感情支配。 看来光是心性修为这一方面，还需继续打磨。 想了一下，玉鼎那是我的想法，于是便斟酌着问道：“师伯已经成就混元？” 也不怪玉鼎会这么问，实在是眼前的老君相较于之前来说，改变太大了。 如今老君看上去整个人朴实无华，并且周身并无一丝一毫的法力波动，仿佛是个凡夫俗子。 然而，大道至简，看起来简单，才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抬手揉了揉玉鼎的脑袋，老君笑得越发慈祥，“这世间万物，莫不是从大道孕育而生。而我等修道，就是要找到回归大道的方法。” 虽然没有直面回答，却也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大罗之上，谓之：“混元——” 混元者，道之始也。 正说着，他们慢慢向着麒麟崖走去。 看着越发高大的玉鼎，老君的目光仿佛透过了表象，看见了他的本体。 “万事万物，都有其正反两面，大道同样也不例外。所以凡是可以用言语、行为所描绘出来的，皆非‘真道’，真道难得，想要成道就必须自己去感悟。” 说到这里，老君表情忽然严肃起来，“这一点谁也帮不了，你已经步入了成年，往后也算是长大了。接下来无论是你师尊还是师叔，亦或是我，对于你都无甚帮助。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老君擅长推算之道，所以他很久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玉鼎将来要走的道路和他们众人的都不一样。 也许旁人能够借鉴的经验，在玉鼎身上就无法得到印证。 “哦……” 这一番话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玉鼎却没忘记将它们牢记于心。 “修行之道，就好比是水上行舟。若选择顺水而行，一时间随自然而然，可有成果，却往往作茧自缚。若欲成就自身之道，往往须得逆水行之，不进则退。” 大道是在不断变化的，修道者，顺应自然，却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 不然越走越远，甚至偏离本来，如此有谈何能够回归大道？ 在他们走上麒麟崖的那一刻，老君转过身，对着玉鼎问道：“你且说说，你有多少时日未曾修炼了？” “嗯？呃……” 玉鼎本来心里正在思考着混元境界，冷不防被大师伯这么一问，一瞬间就惊出了冷汗。 真的要说的话，好像这个时间长度，玉鼎自己都忘了，反正保守估计不少于数万年…… “你法力不急于提升，当务之急，还是先磨砺心性。” 摇了摇头，老君瞧着玉鼎这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必追问了，反正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这孩子自己长点记性，最终能够达到效果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玉鼎：“不是我修炼不努力！实在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干扰……” 天道：“自己抢来的锅，别推给我，虽然你是我亲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