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夜袭!!!
当夜幕再次降临。
一处背风的岩壁下,篝火噼啪作响。
跳跃的火光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冰冷的岩壁上,忽明忽暗。
李景隆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背脊挺直,手里捏着那幅《归灵行轿图》。
借着篝火的光亮,他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端详着画中的地形。
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得吓人。
这三日,他几乎已经将这幅画中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了骨子里。
画中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溪,每一块石头,他都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生怕自己一个疏忽,错漏了任何一丝关键的线索。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掩不住的疲惫。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好好合过眼了。
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云舒月和福生静静地陪坐在一旁,谁也没有说话。
云舒月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沾着些许尘土。
平日里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也黯淡无光,透着浓浓的倦意。
福生则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竹筒,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脸上满是失落。
附近的暗卫们,也一个个无精打采地靠在岩壁上,蔫头耷脑的。
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望着跳动的篝火发呆。
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草鞋,眼神茫然。
他们带足了干粮和水,也能偶尔打只野味来改善伙食,不至于挨饿受冻。
可连续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搜寻,早已将所有人的耐心,都磨到了极限。
篝火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的野兔,被烤得金黄油亮。
滋滋地冒着热气,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油脂一滴滴落在篝火里,发出“噼啪”的轻响,溅起几点火星。
这本该是让人食指大动的美味,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有胃口。
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篝火渐渐黯淡下来,跳动的火光越来越微弱。
良久,李景隆终于缓缓收起了画卷。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将画卷仔细卷好,塞进竹筒。
又将竹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寻到一丝慰藉。
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缓和半分。
依旧是一片阴沉,眉宇间的愁云,浓得化不开。
看起来,依旧是毫无头绪。
福生抬起头,迟疑地看了看李景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即便是向来沉稳的福生,还有聪慧冷静的云舒月,也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不是没有想过提出异议。
可他们信任李景隆,信任他的判断,信任他的能力。
所以,他们选择沉默,选择陪他一起坚持。
可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李景隆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伸手取下篝火上那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
锋利的匕首在手中翻转,动作干脆利落,几下便将兔肉撕成了几块。
他将两只最肥美的兔腿,分别递到云舒月和福生面前。
“吃点东西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
云舒月和福生默默接过兔腿,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明明是外酥里嫩、香气扑鼻的美味。
可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半点滋味也没有。
篝火的光芒映在他们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底的失落与无奈。
“吃完早点歇息。”李景隆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明日若是再无进展,就不找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转身走到旁边。
那里,用干枯的树枝和茅草铺着一个简陋的垫子。
他躺了上去,背对着众人,身形单薄得有些可怜。
篝火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是一道孤寂的屏障,将他与身后的世界隔绝开来。
云舒月和福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啃食的速度。
仿佛多吃一口,就能积攒起更多的力气,去面对明日那未知的结局。
...
夜色渐深。
归灵山彻底沉寂了下来。
山林中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远方,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凄厉而悠长。
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除了几名在外围巡视的哨位,握着冰冷的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其余人都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沉沉睡去。
连日的奔波,早已让他们累到了极点。
一沾到地面,便立刻陷入了沉睡。
李景隆睡得很沉。
也许是因为自从来到西安城之后,便一直马不停蹄,没有好好歇息过。
也许是因为这三天三夜的搜寻无果,让他身心俱疲。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似乎在睡梦中,也依旧在为寻找那名散医而烦恼。
篝火渐渐黯淡了下去,找来的柴火几乎要燃烧殆尽。
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
夜露渐浓,打湿了众人的衣袍,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微弱的光芒,一点点驱散着黑暗,将归灵山的轮廓,重新勾勒出来。
朝阳即将升起。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可对于李景隆一行人来说,这却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日再找不到那名散医,他们便只能带着满心的遗憾,无功而返。
山风依旧在吹,卷起漫天的寒意。
那名神秘的散医,究竟藏在归灵山的哪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答案。
唯有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沉寂的山林,注视着这群执着的人。
“呃——!”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陡然划破归灵山沉寂的夜色!
那声音不似兽吼,更像是人在濒死之际发出的绝望悲鸣!
短促、嘶哑!
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不休。
正在岩壁下假寐的福生和云舒月,几乎是同一时间弹身而起!
两道身影快如惊鸿,足尖在地面一点,便已各自掣出了腰间的兵刃,飞快的冲了出去!
福生的佩刀寒光凛冽,云舒月的短剑锋芒毕露。
两人目光如电,瞬间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周身的杀气骤然升腾。
篝火旁,原本睡得深沉的李景隆,亦是霍然睁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早已没有半分惺忪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锐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起身,身体微微前倾。
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野兽的嚎叫!”福生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他的视线掠过四周摇曳的树影,眉头紧锁,“是人!”
“哨位!报出自己的位置!”云舒月柳眉倒竖,厉声喝道。
她脚下不停,继续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走几步。
手中短剑紧握,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营地中其余的暗卫也纷纷跟了上来。
这群精锐之士,纵然连日奔波疲惫不堪,却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觉性。
几乎是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已翻身跃起,握住了各自的兵器。
刀光剑影在黯淡的篝火映照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这里!”
“这里!”
“这里!”
三声回应,先后从山林的不同方向传来,带着一丝仓促,却还算沉稳。
可听到这三声回应,云舒月的脸色却骤然一变!
不对!
负责外围警戒的哨位,明明是四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那声凄厉的惨嚎,莫非就是...
“全体戒备!”云舒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她沉下脸,不再犹豫,足尖发力,继续向着山林中走去。
可就在这时——
“咻!”
一阵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团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密林之中疾冲而出!
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奔云舒月的面门狠狠撞来!
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福生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
他厉喝一声,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弹射而出!
手中佩刀已然出鞘,刀光如练,直斩那团黑影的去路!
“敌袭!”
云舒月亦是反应极快,一边高声示警,一边手腕急翻,收回了刺出的短剑。
她不退反进,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伸出双手,稳稳地向着那团迎面撞来的黑影接去!
距离近了,她终于看清——
那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人!
正是那名没有回应的哨位!
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正汩汩往外流淌。
双目紧闭,显然是受了致命重伤,被人当作暗器一般掷了出来!
其余暗卫听到示警,顿时脸色齐变。所有人立刻结成防御阵型。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全神戒备。
云舒月双臂发力,稳稳接住了那名倒飞而来的暗卫!
入手处一片滚烫的湿滑,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触手探向暗卫的鼻息,心中微微一松——还有气!
只是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断绝。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重伤的手下身上!
却忽略了那道紧随其后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