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计划
霍兰初是大世家的小姐,与周政结婚,有了周睿。她脾气不好,结婚二十几年来没给过周政好脸色看,大部分都是因为沈凛程。 而周政,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昼夜难眠。他爱的是别人,娶的却是另一个。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沈凛程在酒喝酒。他的业务时间依照林窈的时间而定。林窈有约,他也可以外出。 李莫早就等他:“沈哥!你可算是来了。” 他倒出酒:“怎么样啊,最近都看不见你。” 沈凛程不说话,拿着酒杯灌酒。喉结性感,向下滚落。 或许是生活的原因。沈凛程很少有轻松,愉快的经历。他的肩上有异常重的担子,这种紧迫的感觉迫使沈凛程愈发成熟。小酒是他经常宣泄的地方。 李莫看出来他心情不好,又倒了杯酒:“怎么?把工作辞了?” “没。”沈凛程两条长腿虚拢,眉头皱的很深。他看着酒杯,里面有粉色的花瓣,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粉色书包,想到了林窈。 那个傻子现在在做什么? 和她嘴里的“睿哥哥”一起吃饭。 也不嫌恶心。 沈凛程恶毒的想,捏着酒杯的手露出青筋。他一向有主意,能控制情绪,心里憋着的火无处发泄,浑身阴郁。即使是这样,丝毫不影响沈凛程的帅气。面无表情的男人靠着台,吸引女人的视线。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搭讪,问沈凛程的联系方式。 “抱歉,没有。”他回绝,喝了酒,视线向李莫:“你付钱。” 李莫忙不迭点头:“得嘞。” 沈凛程推开玻璃门出了酒。露水渐浓,他似乎无处可去,随便骑车到了空地上,坐在台阶上看天。 黑漆漆的天,只有他一个人。云很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沈凛程却像能看看似的,随意的靠着栏杆。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独自一人。说不上孤独,像是无根漂泊的棉絮。 沈凛程想,等这件事做完,他就带着沈妩月离开临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只大黑猫,眼睛在夜里尤其的黑亮。沈凛程看着猫:“你也没地方去?” 黑猫窜走了,沈凛程无所事事的叉着兜。他总是能想到林窈,想到她的眼神,她的笑容,还有她的那句“疼不疼”。沈凛程觉得自己疯了,难道是太久没有交女友?可沈凛程根本懒得应对各式各样的女人。沈妩月说,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是妖精,会勾人心魄。 沈凛程嗤之以鼻。 那林窈能是什么种类的妖精?狐狸精?长的漂亮,脑子却没那么聪明。狐狸精也不会接纳林窈的,因为她太笨了。 这样一想,沈凛程脸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笑容稍纵即逝,他骂脏话,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骑上摩托,套上头盔。一路疾驰到了林家别墅。 林窈已经回来了。 她独自一人,在后院里和白鹅说话。白色的棉麻裙子垂到小腿,整个人盘条顺靓,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夜色里,大白鹅啄着葡萄干吃。 李妈若有若无的挖苦沈凛程:“做保镖的这么自由,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全凭先生看中,要不然早被辞退了。” 徐瑞文是管家,打圆场:“好了李妈。别说了。” 李妈翻了个白眼,进了厨房。她最看不上的就是沈凛程这些年轻的“小混混。”沈凛程沉默的听着,没有多余解释,徐瑞文吩咐:“小姐在后院。” 沈凛程应了一声,去了后院。 后院的葡萄架子坠满了圆溜溜的葡萄,虫子在夜里鸣叫。林窈听见脚步声,回头惊喜的看着沈凛程:“你回来了?” 这语气,给了沈凛程一种她一直在等着他的错觉。 沈凛程语气闷闷的:“嗯。” 林窈朝他笑,很乖巧:“你知道闹闹吗?就是我的白鹅。” 大白鹅嘎嘎叫唤。 沈凛程点头。 在这个家里,他只是一个保镖,就应该完成保镖要做的事情。 林窈嘀嘀咕咕:“闹闹,再吃一粒葡萄干。” 她站起来,一个不稳扑到沈凛程的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林窈捏住沈凛程的衣服角。 她惊呼一声:“诶呀。” 沈凛程迟疑一会儿,第一反应是把林窈推开。 他没有用大力气,林窈还是一个踉跄。 林窈埋怨的看向他:“做什么嘛,那么抠门,扶一下都不行。” 沈凛程全身僵硬,伸出胳膊拉住她:“小心。” 林窈推开他的手:“不用!” 沈凛程的手臂被迫悬在半空。 林窈看着他:“今天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还没等沈凛程回答,林窈已经跳到椅子上摘葡萄,低头有些骄傲的看着:“你把那个筐子给我,我给你摘葡萄吃。” 月光下,少女侧脸姣好,眼里像柔波静静流淌。她的长发垂下来,几根若有若无的扫过他的手臂。 沈凛程皱着眉,把筐子递给她。 林窈摘葡萄很快,她放进嘴里一颗,粉色的唇畔染上色泽。“呀,好甜。” 她又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手臂看着他:“你要不要吃?” 丁香小舌像是魔物,在唇畔中探出一角,吸引着他的视线。 沈凛程低头看着。 过了会儿,他如梦初醒:“不。” “你吃一颗嘛。”林窈把这个面冷心热,身世可怜的保镖当做自己的朋友,举着胳膊,哀求似的:“很甜的。这葡萄还是我种的呢。” 她白皙的指尖捏着葡萄,对比鲜明。 沈凛程心里微动。鬼使神差的,他低了头,吃了下去。不知是因为她的建议,还是因为她的眼神。 林窈期待雀跃着:“怎么样,好不好吃!” 沈凛程嘴里寡淡无味,他只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畔看,视线像狼,葡萄什么味道,一概不知。林窈蹙着眉:“好吃嘛?” “酸,苦。”沈凛程回答。 林窈眼里的期待落了下去:“啊,酸吗。我吃着很甜。” 她高高兴兴的,拿着框子朝他挥手:“我要洗一洗,给李妈,徐叔他们分一分。明天见哦。” 沈凛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葡萄,不是给他的。所有人都可以吃。 他把葡萄扔在脚下,恶狠狠踩成汁水。 回了房间,沈凛程让自己冷静。 他打开笔记本,进入加密文件。将计划实施的日子提前。 第二天,天气很好。 林窈吃好了早餐,与林伯庸拥抱道别。 林伯庸特意嘱托了沈凛程几句:“照顾好她。” 沈凛程点头。 林窈走在前面:“爸爸一直都很忙,从我小时候就是。直到我被人绑架,爸爸才抽出了一段时间陪我。那会儿我就想,如果天天被绑架就好了。” 她很难得的脸上没有笑意,反而十分伤感,叹着气,问沈凛程:“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 她仰着头看他,十分认真:“你说,我是傻子吗?” 沈凛程不点头也不摇头。 林窈拄着下巴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小腿:“我看他们也都是傻子。” 她无聊的转了转脑袋:“车怎么还不来啊。” 沈凛程静默的站在林窈身边,四处打量。 “再不来就迟到了。” 林窈看了看远处的路口,看着空荡荡的马路气的踢了一脚马路牙子:“每次都这样!那个司机太不靠谱了。” 沈凛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拽住林窈的书包带子,笑了笑:“我骑摩托车送你。” 林窈惊喜道:“真的?” 她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也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 沈凛程点了点头,低声:“你要保密,好吗?” 林窈点头如捣蒜:“一定!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沈凛程从附近车库里取了摩托车,到林窈面前,支着条长腿,单手递给她一个头盔:“戴上。” “我的天。”林窈围着摩托车打转,赞叹道:“你的车真酷。” “这个怎么戴?” 很明显,林窈从来没有戴过头盔。 沈凛程心里说她傻,把她拉过来,戴上头盔,系上带子。 “上车。”他声音冷冷。 林窈看着这个对她来说是巨型的摩托车有些发怵。她看了看路口,“要不然还是等司机。” 沈凛程骗她:“没事,我开车很慢,保证安全。” “难道你不想坐一会摩托车?”他恶意诱哄。 林窈慢吞吞的坐上车。 她的两只手臂细如嫩藕,揪住他的衣角,叮嘱着:“你要开慢一点呀。” 沈凛程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回头嘱咐:“坐稳了。” 猛地踩下油门,摩托车绝尘而去。 林窈在沈凛程背后吓得尖叫,一把搂住沈凛程的腰。疾驰的速度使风变得寒凛,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林窈惊呆了,也吓傻了,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是,说,开慢一点吗?” 沈凛程想,这已经够慢了。 她的胳膊在他的腰间,搂的很结实。 沈凛程心里有些窃喜。 他加大油门,林窈生怕自己被摔下去,泪珠滚落:“你停车,我要下去。” 沈凛程装作听不见。 他换了另一条路,朝着未知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风把一切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