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可逆转
雾气与雨幕笼罩了枫临城，滴滴答答的水珠砸在青石地板上溅裂。 沾在匆忙而过的鞋面。 撑着油纸伞漫步雨中，唯一人高出其他人半截。 执着伞柄的手纤细白皙，玉般的莹润。 人亦是清朗如月，自成风华。 所有人都不自禁为其让开一条小道，说不清缘由地驻足回望。 前面好像是有位站在屋檐下等待着谁的男子——那人果然停下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弥漫的雾迷了人的眼，停在屋檐下的男子启声。 “秦离。” 秦离低眸：“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 “你去做了什么？” “……” “都不能说？还是不愿说？” “对不起。” “……” “邹弃……”秦离抬起伞沿，瞳孔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怎么哭了？”邹弃手忙脚乱地去为人拭去眼泪，啥脾气都没了，“别哭。” 仍然是无声地流泪。 “到底怎么了？”邹弃踌躇了下，“别哭了好不好？给你吃糖。” “你为什么又有？”秦离眼睛微微红肿，水润盈盈都要努力瞪大，指着他掌心里的茶子糖。 邹弃莫名觉得心虚：“因为遇见了那人，所以找他要了些。” “是吗？你还有多少？”秦离问。 “不多，可以给你部分。” “为什么不是全部？” “吃多了不好。” “还有什么后遗症吗？” “会上瘾。”邹弃。 闻言，秦离心里一咯噔，不会是像毒品那些。 邹弃看出他的担忧，解释道：“吃一点没关系，记得每日两颗不能再多。” “……知道了。” “所以，你到底为何哭？”邹弃显然并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 秦离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差点铸成大错，但其实也没有差多少。” “什么错？” “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但是我不想说。” 邹弃微愣：“行啊，我去找大长老，你去跟大长老说。” “别，不要。”秦离抓住邹弃的袖子，“给我一点时间，真的……” 邹弃叹息：“你是水做的吗？怎么又哭了？好了我不问了。”但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我等着你的解释。” “那个，拍卖会后来怎么样了？”秦离生硬地转移话题。 邹弃：“宗师级丹药被盗了。” “？！”秦离。 “有红莲业火出现，盗取丹药的人……”邹弃看了眼秦离，“是沈继陵。” “成功了吗？” “嗯。” 秦离低喃：“盗爷陵少的名号真的要扬名了。” “离规君似乎也在。”邹弃不确定道。 “什么？！”秦离惊了。 邹弃：“炼制出宗师级丹药的人不是离规君。” “给我讲讲经过。”秦离拾阶而上，收了油纸伞。 “我也并不清楚。”邹弃，“当时局势太混乱了。” 拍卖会不急不缓地进行中，直到压轴拍卖品——宗师级丹药的出现，场面沸腾了些许，叫价渐高，忽然拍卖台陷入黑暗，再恢复平常时，丹药就不见了，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盗取了丹药？！ 三楼的一间隔间突然飞出一团火焰，砸到底层的人群中，邹弃是在这时发现身边的师兄消失不见，拍卖会的人与盗丹药的人如何斗法他不了解，他正到处寻找着秦离的身影，乱七八糟的声音隐隐听到离规君三字，拍卖会的负责人出面否认了宗师级丹药的炼制者是离规，再后来出了拍卖场不久收到了秦离传来的消息。 听完邹弃简单地讲诉，秦离心跳得厉害，沈继陵居然还记着帮他澄清的事，可他…… 但宣傲是—— “雨停了。”邹弃道。 秦离神情略显恍惚：“噢。” “……” 邹弃凝视着面前的人，唇色白得像纸，眼圈还是肿的，从相聚就魂不守舍。 旋即。 邹弃眉梢轻挑，眼帘中的人表情蓦然生动起来，他顺着视线望过去。 “宣公子，等等。” 骄傲恣意的少年脸色难看，却意外地忍耐着接受另一人的话。 “宣公子，补给您的银子，九两八钱。” …… 不成调的口哨断断续续响起，褪去一身的风尘，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眼中流露温柔的情意。 前方就是他的家，他可以回家了。 然而，窜入鼻尖的灰烬气息使他失去了轻松，不禁加快步伐。 他的家被烧毁了！ 温茹姐！他惊慌失措地跑近，仍然能够感受到灼热，让他心头一沉。 如此强大的火焰中居然残留了间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残垣断壁中，他的姐姐被一层温润的结界保护着，像是睡着了一样，胸前仍在起伏着。 他的视线移到女子的左脸颊，那里被烧伤了。 霎时，他似抽掉了全身的力气，跪在地面上。 红莲业火。他轻瞌目。 修真界十大异火榜中排名第七的强悍火焰。 …… 红莲业火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秦离翻阅着身体另外一个意志的记忆，呆滞地望着外面晴朗的天空。 “你喜欢的汤。”邹弃径自推开了门，“你已经有两日未进食了。” 秦离动了动干燥的唇：“我真的吃不下。” “不要逼我动用些手段。”邹弃把菜放在桌上，冷静道。 “……”秦离无奈，在对方的强烈注视中拿起筷子。 邹弃：“是什么事？你可以不用说得详细。” “无解。”秦离都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尝不出味，机械地咀嚼。 邹弃：“你怎么知道？” “不过对于……来说，可能是有救——解的。”秦离的语气并不自信。 “你很愧疚。”邹弃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 “你之前跟我说你差点犯了大错。”邹弃意味不明道，“差点啊。” “……别猜了。”秦离埋头吃饭，“你猜不到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些。” 邹弃：“感到抱歉就去道歉，你道歉了吗？” 秦离瑟缩了下：“我、我当时太慌了，就跑了，能道歉吗？肯定会被打死的！” 顿了顿，委屈道。 “而且根本不是我想要那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