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南海观世音
玉面含慈悲，垂眸视众生。
的确是慈航普渡观世音。
慧通主持难以智信，怔怔的看着观音神像。
未曾凝聚法域，未曾吸取众生愿力，观音如何会启智！
“因执贪嗔痴念，恶业沾身，故有此果！”
“慧通，你可觉悟！”
空灵之音入耳，慧通逐渐面露苦涩。
“弟子醒悟！”
话音落下，其身周忽的升起一层金红业火光芒，慧通闭目，身躯在业火焚烧中成为一团灰烬。
一颗舍利子也无！
已是圆寂，且看这业火，已再无来世。
观音眸中悲悯更增三分，而后抬眸。
李清徐静静的看着这位熟悉的菩萨。
毫无疑问，对方借愿力而生，此次金山寺所谓盂兰法会多半亦是为了这位。
其存在本质其实与之前所谓星君并无不同。
是自满城百姓尸体之上收取的功德凝就！
但李清徐并未动作，他在这观音法相之上发现了不同。
“有劳仙君救世，佛门所造恶孽贫僧已知！”
观音单手立于胸前，朝李清徐致礼，
“罪业因贫僧出，业果也自该由贫僧承担！”
话音落下，一旁法海色变。
但观音身上已逐渐衍生阵阵神光，法相由内而外开始崩解。
观音垂眸，檀口轻启。
“法界缘起，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一道道经文自法相身上发出，化作琉璃文字落于阴冥之狱。
宛如雪水初融，阴冥之气层层消减，直至观音所处金光界域将整座金陵城包裹。
城中鬼影化为乌有，一切瘴气，疫气，乃至病气皆消失无踪。
魂体竟在逐渐转为肉身，直至与先前一般无二。
而代价则是，观音法相变得虚无，光线已可透过其脑后佛光。
法海目含莫大悲悯，恢复了年老体型，只静静地看着观音灵机逐步消逝。
李清徐眼中亦有动容。
这位观世音菩萨未能决定自己的降生，却毅然决然决定了自己的落幕！
观音单手立掌于胸前，看向李清徐展颜一笑，
“居士于此界演化地仙道统，实乃大福缘，然此界蒙昧未辟，劫难亦会相伴相生。”
“望居士好生珍重！”
李清徐双目神光绽放，在观音法相最后消逝前问了一个问题。
“菩萨道场何在！”
观音一笑，“南海普陀山！”
声音随着法相消失了，却留下法海目光怔然。
普陀山是何地？
为何与经文记载不同。
李清徐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悸动，普陀山非在此界。
直至热闹的声响自下方传来，金陵城无数百姓已恢复生机，与劫难前别无二致。
仍在惊疑不定的回想之前一切。
他们只能忆起要听大师演法来着，随后再无记忆。
“神仙！”
有人目视高空，看到了悬于空中的福地。
在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前，福地悄然消失，李清徐身子落在了法海身前。
目光平静，“大师可要继续举办这这盂兰法会！”
法海不复年轻，两缕眉须更加斑白。
他垂眸轻叹，“李居士说笑了，法海受人蒙蔽，险酿大罪孽，幸有居士力挽狂澜。”
“此次金陵事定，贫僧便要赶赴神京了。”
李清徐凝视眼前的老和尚，最终缓缓点头，亦松开了一身气机。
这个老和尚还算坦诚，应是未参与此事之中。
突的，二者齐齐看向城外金山方向。
法海眉头再次皱起，一身金光若隐若现。
金山。
茅衷缓缓抬眸，目视金陵。
良久一声叹息。
一旁山神帝女早已目光怔然，先前的动静即使远在金山，又如何能瞒过他们这些修行者。
“山神可知此乃何人！”
山神帝女垂眸，“乃此山中隐世，自号清虚观主。”
茅衷闭目，“原是此人！难得，可惜！”
难得此人一身道行，竟使大兄与神庭算计功亏一篑。
可惜未能于当时初见果断出手抹杀！
算来算去终害己！
随后他双手掐诀，金山在神力催化下开始向罗山转变。
泰山府君位于一旁，一身神光暗淡，见此神色骤变。
“业已功败，神君还欲行事？”
茅衷脸色平静，“神庭之计不可不续，大兄之仇不可不报！”
泰山府君深吸口气，“留得有用身，方可再施能为。”
“神君，请恕本君不奉陪了！”
金陵城的动静已不是他这个被册封的泰山府君可以掌控的。
他只知晓，那位天下绝顶的护国真人亦折于金陵城！
他扯过一旁山神帝女，却发觉拉扯不动。
嫡女目光不看他一眼，只看向金陵城高空。
那里一座福地正当空升起，隐约间还能看到其中一道人影目光看来。
而后朝着金山轰然而来！
狂风吹动，帝女屈身跪拜，泰山府君怔然。
茅衷却猛地抬头，眉心绽放神光便欲抵抗。
却被一根突然出现的手指点中眉心。
他眸子微动，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神，面露苦涩。
“贫道褪去肉壳，元神存世，自号尸解仙。”
“未曾想能有朝一日真正见仙！”
看到此人，他才知晓大兄为何成就酆都帝君果位亦折身于金陵。
他们皆是求仙路上的失败者，转为神灵之路未尝没有借天地时光参悟古来仙之奥秘的想法。
却在一开始便行差踏错。
仙，原来一直存在！
眸光暗淡，元神崩解化为虚无。
“小神不知真仙当面，犯下大罪，望真仙留命！”
泰山府君果断垂下头颅，毫无防御开口求饶。
李清徐失望摇头，“泰山府君！”
听闻唤他，泰山府君抬头茫然。
“你配不上这个名号！”
见过观音，他心中对这位泰山府君未尝没有一丝期盼，但眼下皆化虚无。
“亦配不上神这个字眼！”
气节全无，甚至比不上那位王家城隍。
懒得伸手，他在泰山府君逐渐绝望地眼神中轻轻挥袖。
灰飞烟灭！
帝女身子轻抖，她已感知不到父君的气机。
李清徐未去搭理他，目光看向金山地脉。
万物聆听之下，他听到了地脉的呜咽，一层黑气已不可避免的将金山地脉侵染。
随后看向帝女，“念你方才阻道有功，便永生永世镇于这金山吧，直至地脉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