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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33章雪夜炉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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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儿国的冬天总是来得分外早。

    十月未尽,第一场大雪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将整座皇城裹进一片银白之中。边关战事初定,毛草灵从军营回来的第三日,便遇上了这场大雪。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她窝在软榻上翻看这几日积压的奏折,不时伸手去够旁边几案上的热茶。窗外雪落无声,偶尔有值守的侍卫走过,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娘娘,陛下派人来说,今晚要与几位大臣议事,恐不能陪娘娘用晚膳了。”贴身宫女青竹挑帘进来,轻声禀报。

    毛草灵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自打从边关回来,皇帝便忙得脚不沾地——战后犒赏、阵亡将士抚恤、边境防线重整,哪一桩不得他亲自过问?她自然理解,只是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在边关那一个月,虽然日日面对的是军务和战报,但每晚他总会抽出时间,与她并肩坐在营帐外看星星。他说,边关的星星比皇城的亮,因为没有那么多灯火扰着。她笑他,明明是皇帝,说起话来倒像个诗人。

    “那娘娘今晚想用些什么?”青竹又问。

    “随便吧,没什么胃口。”毛草灵翻过一页奏折,“让御膳房简单做些汤羹就好。”

    青竹应声退下,毛草灵却再看不进去奏折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夹着雪沫扑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十年了。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住。从那个糊里糊涂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到青楼里战战兢兢的小丫头,再到冒充公主远嫁和亲的“假皇后”——这一路走来,竟已过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的她,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扎下根来,更不会想到,她会真心实意地将这里称为“家”。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毛草灵正欲关窗,却见远处有个人影踏雪而来,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玄色的斗篷在风雪中翻飞如蝶。

    她眯起眼,待那人走近了些,才看清是谁。

    是皇帝。

    他不是说要议事吗?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毛草灵来不及多想,赶紧开了门迎出去。皇帝已经走上台阶,肩上落满了雪,眉毛和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晶,却还冲她笑:“朕估摸着你该闷了,过来看看。”

    “不是说议事吗?”毛草灵一边帮他解斗篷,一边嗔怪,“这么大的雪,也不打个伞。”

    “议完了。”皇帝说得轻描淡写,任由她将自己身上的雪拍落,“原本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老生常谈。朕惦记着你一个人用膳冷清,就赶紧过来了。”

    毛草灵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她垂下眼,掩饰眼底的暖意,嘴上却道:“我哪就冷清了?青竹她们陪着呢。”

    “那不一样。”皇帝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手这么凉,又在窗边站着了吧?”

    毛草灵心虚地没说话。

    皇帝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吩咐青竹:“让人把晚膳传到这边来,再添个炭盆。”

    晚膳摆上来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毛草灵看着满桌的菜,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咱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你从边关回来瘦了一圈,得好好补补。”皇帝亲自给她盛了碗汤,“这是御膳房新学的做法,用老母鸡吊的汤底,加了参片和枸杞,你尝尝。”

    毛草灵接过碗,喝了一口,确实鲜美。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烛光映着他的侧脸,比十年前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多了几分威严,可看她的眼神,还是和当年在青楼初见时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

    “看什么?”皇帝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

    “看你。”毛草灵坦然答道,“看你这个皇帝,怎么有空陪我用膳。”

    “朕这个皇帝,再忙也得陪皇后用膳。”皇帝放下筷子,“不然皇后生气了,朕可哄不好。”

    毛草灵噗嗤一声笑了:“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没生过?”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上个月,是谁三天没理朕?”

    毛草灵噎了一下。上个月,是因为皇帝多看了新入宫的舞姬两眼,她心里不舒服,便借口身体不适,躲了他三天。后来是他亲自端着药碗到她寝宫,低声下气地解释了一晚上,她才“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那能怪我吗?”毛草灵理直气壮,“谁让你盯着人家看的?”

    “朕那是看她的舞姿,想着能不能学来给你解闷。”皇帝无奈道,“谁知道你醋劲儿这么大。”

    毛草灵被他说得脸微微发热,低头喝汤,不接话了。

    皇帝却忽然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草灵。”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这十年,辛苦你了。”

    毛草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也有些别的东西——感激,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怎么忽然说这个?”她轻声问。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今日议事,有人提起当年和亲之事,说你是替身公主,非皇室血脉,不配为后。”

    毛草灵眉头一皱:“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皇帝握紧她的手,“重要的是,朕当时便驳了回去。朕告诉他们,这十年来,若没有你,乞儿国不会有今日之盛。什么皇室血脉,什么替身公主,在朕眼里,你便是朕唯一的皇后,谁也不能动摇。”

    毛草灵眼眶微微发热,却还是笑道:“你把他们骂了?”

    “骂了。”皇帝也笑了,“骂得他们抬不起头。”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毛草灵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被老妈子告知要冒充公主去和亲,心里又害怕又茫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那时的她,绝想不到会遇见这样一个人。

    “陛下。”她忽然开口。

    “嗯?”

    “若当年和亲来的,真的是唐朝公主,不是我这个冒牌货,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深:“朕不知道。”

    毛草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朕不知道若来的是别人,会是什么样子。”皇帝缓缓道,“但朕知道,来的是你,便只能是你。这十年,与朕并肩走过的人是你,与朕共度风雨的人是你,让朕觉得这皇宫不再冷清的人,也是你。换了任何人,都不行。”

    毛草灵听着这话,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也是。”

    烛火跳动,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晚膳后,雪仍没有停的意思。皇帝索性让人把奏折搬到了毛草灵的寝宫,一边批阅,一边陪她说话。毛草灵则窝在他旁边的软榻上,翻看从边关带回来的军需账册。

    “你看这个。”她忽然把账册递过去,“这次出征,后方粮草调度出了不少问题。有好几批物资送错了地方,还有一批本该送往前线的棉衣,居然在库房里压了半个月才发出去。”

    皇帝接过账册,眉头微皱:“是谁负责的?”

    “户部的王大人。”毛草灵道,“此人做事倒还勤勉,只是手下人良莠不齐。我查过了,这次的问题主要出在几个小吏身上,他们收了商户的好处,优先运送商户的货物,这才耽误了军需。”

    “贪腐?”皇帝的语气沉了下来。

    “算不上贪腐,顶多是渎职。”毛草灵道,“我已经让人把那几个小吏换了,又定了新规矩,往后军需物资优先运送,违者重罚。”

    皇帝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你想得周到。”

    “那当然。”毛草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然怎么当你的皇后?”

    皇帝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是是是,朕的皇后最能干。”

    毛草灵躲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揉乱的发髻,嗔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动手动脚的。”

    “多大?”皇帝挑眉,“在朕眼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和亲路上遇见劫匪,却提着裙子冲在最前面的小丫头。”

    毛草灵一愣,随即想起当年的事,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和亲队伍遇到劫匪,侍卫们还在慌乱,她不知哪来的胆子,夺过一把刀就冲了上去。其实她什么功夫都不会,只是凭着现代人的莽劲儿,想着不能坐以待毙。结果劫匪被她这不要命的架势吓了一跳,竟然真被唬住了。

    后来皇帝赶到时,就看到她浑身是血(其实是别人的血)地站在一群被制服的劫匪中间,手里还握着刀,活像个女罗刹。

    “你那时的样子,朕这辈子都忘不了。”皇帝回忆道,“朕就在想,这是哪来的野丫头,比朕的侍卫还凶。”

    “那你当时看上我了吗?”毛草灵促狭地问。

    皇帝认真想了想:“没有。”

    毛草灵瞪眼。

    “当时只觉得这姑娘有趣,倒没往别处想。”皇帝笑道,“后来慢慢相处,才发现,这野丫头不仅凶,还聪明,还倔,还爱管闲事——朕想不注意你都难。”

    毛草灵哼了一声,心里却甜滋滋的。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雪沫飘落。夜已深了,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他们两人守着这一室的暖意和烛光。

    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合上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看向旁边,毛草灵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歪在软榻上,手里还握着那本账册。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账册,又给她盖好毯子。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遇到了什么。

    皇帝没有叫醒她,只是在她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十年了。

    他想起十年前,母后还在时,曾问他: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后,你可想清楚了?

    他想得很清楚。

    从他第一次见她起,就知道这个女子与众不同。她不怕他,不谄媚他,不把他当皇帝供着,而是把他当一个人来对待。她会因为他多看别人一眼而吃醋,会因为他熬夜批奏折而生气,会在他疲惫时给他按按肩膀,会在他烦闷时陪他说说话。

    这样的日子,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是皇帝,从小被人捧着、敬着、怕着,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他——这样真实地待他。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三更了。皇帝俯下身,在毛草灵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草灵。”他低声道,“谢谢你,留下来。”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动,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雪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洒在窗棂上。屋里炭火渐渐熄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红光亮着,映着相依的两个人影。

    这一夜,很长,也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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