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您不能厚此薄彼
李岩转头,对身边的内侍道:“传天工院院正,宋应星,觐见!”
片刻之后,宋应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臣,宋应星,参见陛下!”
“宋爱卿,平身。”
李岩笑道,“朕交给你的那几样新玩意,可都准备好了?”
宋应星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腰板,眼中放光。
“回陛下!幸不辱命!您两个月前提供图纸与思路,命臣针对南方丛林水网环境研制的几样利器,皆已试制成功,并小批量生产完毕,随时可以装备大军!”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木箱中,取出几件东西,一一展示。
“此物,名曰防瘴口罩。以多层浸泡过特制草药的细麻布制成,可有效过滤山林中的瘴气与飞虫,大大减少士卒非战斗减员!”
“此物,名曰工兵铲。乃臣根据陛下多功能一体化的思路,以百炼精钢打造。它既是铲,可快速构筑工事,刃口开锋,又是短斧,可披荆斩棘,握柄中空,可接驳长杆,化为长矛!一器多用,极其适合山地丛林作战!”
“还有这个!”
宋应星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他拿出了一卷皮质的管子和一个铜制的喷头。
“此乃‘便携式猛火油柜’,或者按照陛下的说法,叫火焰喷射器。每个战斗小组,可携带两具。其内装填的,是臣改良过配方的猛火油,附着性极强,遇水不灭。无论是焚烧敌军的藤甲、木寨,还是清理藏匿于洞穴、丛林中的顽敌,都有奇效!”
最后,他献宝似的,呈上了一张设计图。
“陛下,此乃依照您的终极设想,刚刚完成总设计的浅水炮舰!此船吃水极浅,船底加装铁板,无惧触礁。船身小巧灵活,可于南方内河水网之中来去自如。船首,更可搭载一门小口径的机炮,或是一具大型的火焰喷射器,臣称其为——火龙船!”
“有了此船,我大军便可摆脱对陆路崎岖小道的依赖,沿着河流,将兵力与物资,直接投送到敌人的心脏地带!”
随着宋应星一件一件地介绍,整个大殿的文武百官,都听得是目瞪口呆,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王烈火和苏烈更是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些神兵利器,何愁南疆不定!
“好!好!好!”
李岩连说三个好字,他走下御阶,亲自扶起宋应星,拍着他的肩膀,由衷赞叹道。
“宋爱卿,你和你天工院的这数千匠人,是我大华夏真正的国之栋梁!是朕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再次转身,面向已经彻底被征服的文武百官,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寰宇。
“朕有雄兵,有良将,更有此等神兵利器!区区南疆宵小,何足惧哉!”
“此战,朕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出我华夏的天威!”
“朕要让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妄图算计我华夏的魑魅魍魉,都好好看一看,当东方的神龙,真正张开他的爪牙时,是何等模样!”
…………
大朝议散,金殿之上激昂的战意渐渐归于沉寂,化为一道道流转于帝国中枢的无声敕令。
可是武英殿内的气氛,却愈发凝重,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新晋的西南征伐军正副统帅,王烈火与苏烈,二人身着笔挺的将官常服,垂手肃立于殿中。
等待着那位帝王的进一步指示。
南疆,对于这些常年在北地与中原征战的将领而言,是一片太过陌生的土地。
房玄龄,这位已经归顺的相爷在朝堂上的分析,字字句句都敲在他们心头。
地形、气候、瘴疫……
这些非战斗因素,往往比敌人本身更加致命。
李岩坐在御案之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这种沉默,让殿内的压力感又增添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阵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由远及近,破坏了殿内的肃穆。
“陛下!陛下!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人未至,声先到。
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除了混世魔王程知节,再无二人。
苏烈与王烈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话音未落,程知节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连殿门前的内侍都没能拦住。
他几步跨到御案前,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都是委屈。
“陛下!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打东瀛,您说微臣要镇守京畿,没让去。行,臣认了!现在南边那帮子蛮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您怎么还是不带臣玩儿啊?”
程知节说着,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指着旁边站得笔直的王烈火。
“这小子是您一手提拔的,让他当大帅,臣没话说!可凭啥不让臣跟着去?臣这身老骨头,还能再砍几百个脑袋!您是嫌臣老了吗?”
李岩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了抬手,示意程知节稍安勿躁,无奈地说道:“知节,不是朕信不过你的勇武。朕麾下诸将,论冲锋陷阵,你程知节认第二,没几个人敢认第一。”
这话让程知节的脸色好看了些,他梗着脖子道:“那不就结了!让臣去!臣给王烈火这小子当先锋!”
李岩心中暗自摇头。
让程知节去当先锋?
他的打法,向来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
这在平原上对决,自然是无往不利。
可南疆是什么地方,是崇山峻岭,是密林深涧。
在那里,更需要的是耐心、是算计、是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的致命一击。
程知节的性子,太烈,太直,去了反而容易被敌人利用地形针对,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毕竟也算是自己开国元勋,是卢国公。
王烈火虽然也是国公,但已经被任命为征南大将军。
让程知节这么一位同为国公的宿将,去给他当副将,听他调遣,这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万一两人在前线起了争执,更是要坏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