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为了避开傅展年,知曼先一步离场。 后面她已经没有任务了。 蔚箐她们也只需要将宾客迎去门外,然后由FQ负责人带队,去晚宴场所。 知曼在更衣室换衣服,卸妆。 拆头发时,蔚箐一行人大大咧咧推门而入。 更衣室热闹起来。 莉姐在人群最后面,关上门,数了人数,依次给她们一个一个转账,“衣服挂在衣架上就好,鞋装进鞋盒。今天辛苦大家了。” 因为傅展年阴魂不散,知曼从刚刚开始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确定了卡内余额,心情总算恢复几分。 蔚箐也换好衣服,抱住知曼手臂,笑眯眯问她:“出去吃?还是回学校?” 知曼犹豫一下,小声问:“宾客都走了吗?” 蔚箐心里咯噔一跳。 K8那天,她听那浪荡男人嘴里提到“老傅”,今日上台那位,主持人介绍时,也说姓傅。 哪有这样巧合事? 蔚箐心里存疑,送人时特地就近打量那男人一番。 确实是仪表堂堂,颜值逆天,看着有种模糊年岁的矜贵气质。 听介绍,身家也非等闲。 只是,他和知曼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天上星一样,是她们伸手都攀不到的。 让人怀疑,却又有些不敢怀疑。 蔚箐压下心中疑虑,点头,故作轻松,“都走了呀,看着他们上车。” 知曼松了口气。 她将头发一把梳成丸子,弯腰放好鞋。 收拾好一切,才站起身来,轻松开口:“那出去吃一顿,刚拿了工资呢,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说话功夫,耽搁了一会儿,更衣室里女生们都走完了,只剩她们俩。 蔚箐挽着知曼手臂,说说笑笑,随手推开门。 傅展年靠在墙边。 这是FQ大楼,刚装修结束,还未正式开业。 今天是借了一楼几间空办公室出来,给礼仪小姐做更衣室用。 对傅展年来说,哪怕没有工作证,想进来也是易如反掌。 他已经脱了西装,衬衫挽到手肘,姿态怡然,脸色铁青,显然是在这里等人。 知曼睫毛重重一颤。 还未说话,先往后退了半步,试图躲到蔚箐身后。 傅展年注意到她动作。 他嗤笑一声,眼神略有些摄人,“知曼,这是第三次。事不过三。” 这已经是知曼第三次当着面试图逃避他。 傅展年耐心告罄。 知曼抿唇。 她回过神来,将蔚箐挡到身后,直视傅展年,“傅先生,您到底想如何?” 傅展年沉沉看她。 知曼已经换掉了那身,令他觉得碍眼的旗袍,将一身细腻白皙全都乖乖巧巧裹进衣内。 妆也洗干净了。 没了浓妆时那样风情诱.人,洗尽铅华后显得十分青春。 此刻,她和同样年轻的蔚箐站在一起。 她们俩才是一个世界。 知曼在三人间划了一道墙,将不再年轻的傅展年从城内划出去,宣布他禁止入内。 傅展年眼中有戾气翻滚。 他说:“最后一次。” 指了指旁边空办公室。 知曼蹙眉。 她深知傅展年脾气,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但也清楚,他一言九鼎,说最后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 知曼说不出心里酸涩还是解脱。 她低声对蔚箐道:“等我一下,几分钟就好。” 蔚箐一脸担心,“我就在门口等你。” “谢谢。你别担心。” 知曼跟着傅展年走进隔壁房间。 傅展年反手阖上门。 将旁人隔绝在外后,傅展年舒展眉心,凉凉喊她:“知曼。” 知曼垂着眼,睫毛轻颤。 “傅先生,您说。” 傅展年:“我刚刚在想,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被女人甩过,你知曼凭什么做第一个。” 他捏着知曼下巴,将她脸抬起来。 逼迫着她,直视自己。 知曼指尖微顿。 困扰多日的疑惑总算解开。 傅展年怎么会这样百般纠缠她呢。 她配吗? 用他朋友的话来说,她连给傅展年心上那人提鞋,都配不上。 原来是他自尊心作祟。 知曼缓口气,下巴被他箍着,说话不甚清晰:“……那怎么办?” 傅展年手指用力。 她白皙的下巴上留下了红印,也没有喊疼。 看着这红印子,犹如白纸上留下了颜料,无比扎眼。 傅展年暴戾情绪微妙地得到了一点缓解。 他松手,将她脸甩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一年前,你求我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你怎么样都可以。我这人最难忍受别人背叛。知曼,上次我答应了你,这次可没这么容易。” “……” “你给我下跪,求我几句好听的,我放你走。” 傅展年用最平淡疏离的口气,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最可怖的话。 知曼微张着嘴,难以置信望着他。 如果说之前只是逼迫自己死心,傅展年这句话,就是在她心口倒了一桶冰。 心脏再也不会为他热烈,只有从骨子里泛出冷意。 她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步,却像隔着银河。 良久。 知曼安安静静低下头,眼神再也没有波澜。 她说:“好。” 知曼后退半步,曲膝,干干脆脆往下跪。 膝盖碰到地板前一瞬间,傅展年飞快伸手手,牢牢把住她手臂。 手臂上施力巨大,她动不了,也跪不下去了。 知曼疑惑,抬起头。 傅展年眼睛里有奇异的怒火在闪动。 他抓着她手臂,居高临下看着她。 “傅先生?” 知曼出声提醒他。 傅展年手上力气越来越大。 好像能听到骨头,被他捏得几近碎裂的声音。 知曼一声不吭,用力咬着嘴唇,皱起眉。 殷红的唇。 唯独适合接吻。 想在这里将她衣服撕烂。 让她除了哭泣、求饶,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做不出任何动作。 傅展年将她身体拖起来,又重重甩到一边。 他怒火滔天,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 知曼整个人仿佛没了力气,彻底瘫软在地上。 蔚箐跑进来,就是见到了这一幕。 她立马去扶起知曼,连声问道:“曼曼你没事……” ……。 最后一个字,在她看到知曼脸上红痕时,自动消音。 知曼看着蔚箐,勉强扯出一个笑。 眼泪却不受控制,一滴一滴往地上砸。 “我没事。”她使劲儿笑,用力笑,“都结束了。” “曼曼……” “箐箐,都结束了。” 情窦初开的爱恋,在这没完成的一跪里,彻底跪成了灰烬。 膝盖没有砸到地板上,心却已经重重砸了下去。 她再也不会喜欢傅展年了。 拿着新到手的、滚烫的钱,知曼补充了一些寝室必需品。 电脑也得买一个。 她想了想,去淘了个二手机子。 还有一年就实习了,先勉强用着,做作业也够了。 因为知曼回归,寝室里人际关系格局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蔚箐经常不在寝室,平日里,顾为宜和知曼一起行动得就比较多了。 只是不知为何,常星星看知曼总是有些不顺眼。 虽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她总是明里暗里刺探知曼,和她前男友有关的事。 “到底是为什么分手啊?” 趁着只有两人在,常星星悄悄问知曼。 知曼摇头,笑道:“性格不合。” 她已经可以自然谈论和傅展年有关的事了。 常星星不信,撇嘴,“这么神秘啊……” 知曼好脾气笑笑。 “那你下学期还会申请补助吗?”她又问。 知曼一愣。 大一时,知曼是贫困生,父母双亡,全靠助学金和贫困补助支撑学费,生活费则是国奖和校奖学金。 到大二之后,她没住寝室,忘记申请助学金,傅展年助理很贴心地替她交了学费。 现在她和傅展年分手,自然得继续申请补助了。 毕竟礼仪兼职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也不是天天都有。 知曼点头:“要的。” 常星星“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直到晚饭时间,顾为宜回寝室。 常星星再次提起这件事。 “每个班贫困补助是有名额的,曼曼,你成绩这么好,明年肯定还是能申国奖的,而且你还有礼仪兼职,蔚箐说你们一次活动有不少钱呢。所以,你能不能把这个名额让给为宜啊?” 知曼诧异,看了看顾为宜,又看了看常星星。 顾为宜连忙摆手:“我不用。学费我爸妈还是给得起的。” 倏忽间,常星星表情变得僵硬。 知曼温柔笑了笑。 “星星,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到时候是辅导员审核的。” 常星星有点气愤,“可是你这个学期没拿,不是也有钱交学费么!” 知曼:“……” 常星星是个暴脾气,生气时,讲话声音不免大许多。 顾为宜见两人快要吵起来,连忙说:“星星!好了!你干什么啊?明明知道知曼家这么困难,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常星星扭头离开了寝室。 顾为宜小心翼翼地看着知曼,“曼曼,我也不知道星星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我给你道歉。我确实不需要的。” 知曼:“没事的。” 她笑笑,拿着衣服去了洗衣房。 …… 没过几天,传媒大学进入期末备考阶段。 知曼忧心自己之前情绪不好,上课也不够认真,怕考试不好,每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拿着书去图书馆复习。 顾为宜经常一起,偶尔蔚箐也会去。 不过蔚箐只是去意思意思,到图书馆占个位,玩会儿手机,中午就走了。 剩下知曼和顾为宜两人。 周五。 图书馆比平日人少许多。 知曼补完笔记,舒展了一下身体。 后座两个女生从坐下开始,一直在窃窃私语,聊天、说八卦。 这么一会儿,已经从娱乐圈新闻,说到了校内新闻。 “你听说了吗?咱们专业有个特漂亮的女生,听说是被老男人包了。” “真的假的?谁啊?” “说是叫知曼的,住10楼的那个,你见过吗?之前好像一直没住寝室,和人同居呢。最近才住回来,我见着好几次了。” 顾为宜也听到了。 她诧异抬头,眼神奇怪地看向知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