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傅展年不挪步, 居高临下,定定注视着知曼。 后面那女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傅展年身后,伸头望了望。 知曼垂着头,看不清脸。 女人诧异,“傅先生?” 傅展年眉头紧蹙。 话却是对知曼说:“你怎么在这里?” 知曼不说话。 宋奇最后才看到傅展年。 他角度背向门口, 因为走神,一直没注意骚动。 直到抬头时,发现知曼表情变了。 宋奇也跟着抬头。 傅展年就站在走道上。 他略有些手足无措, 仿佛被人男朋友窥探到了阴暗心思。 但是在注意到傅展年身后那女人时,宋奇愣住了。 目光不由自主, 在知曼和那女人脸上游移。 这是……姐妹吗? 什么情况? 仿佛被勘破秘密,知曼觉得羞耻。 她不说话,期望傅展年能带着那女人赶紧离开。 傅展年果然没让知曼失望。 或许是新人在侧,他没有过多纠缠,淡淡开口:“回去再说。” 接着,便带那女人往包房走了。 知曼一动不动。 宛如雕像。 离开时,女人狐疑地扭头。 她又看了知曼一眼。 …… 傅展年走后,气温都仿佛上升了几度。 知曼知道自己正在出糗, 低着头, 起身。 “我去一下卫生间。” 宋奇点头,“好。” 知曼洗脸,重新补了妆。 粉饼轻压在眼睛四周,厚厚实实, 再不见任何端倪。 知曼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调整心情,她离开卫生间。 宋奇已经勾好菜,百无聊赖等着她。 知曼落座后,他笑着开口:“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态度十分自然。 两人点了五六道特色菜,菜单交给服务生。 知曼轻笑,“宋奇,真的谢谢你。” “谢什么?” “各种,都感谢。” 她装得好,宋奇也拎得清,不再提别的事。 他说:“没有,还是你实力好,学校也好,才能这么顺利。我只是穿针引线的工具人啦。” 宋奇讲话十分幽默。 知曼笑了一声。 “不过之前那顿食堂,还得请回来,不能这么算了哦!” 就在刚刚,傅展年离开时,宋奇确定自己窥见了良机。 他暗暗下定决心。 知曼不明白他言下之意。 爽快点头。 “没问题。”- 包厢十分安静。 傅展年和林寒霜妹妹面对面坐下。 自从见到知曼后,他一直拧着眉,没有舒展过。 “傅先生,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林白露。” 傅展年抬起头。 看向林白露。 这张脸,比知曼更像林寒霜。 林秋露和她姐姐不仅仅是五官相似,气质、风格、还有一些微表情,都像了个九成九。 让人不免感慨遗传学的神奇。 但是,陌生感却挥之不去。 不是日日相对的那张脸。 傅展年一贯冷淡,抬眸时,眼睛乌沉沉。 他不甚在意地开口:“你好。” 林白露脸颊微红,手指纤长,握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打转。 傅展年没理会她表情,直奔主题。 “你父母还健在?” 林白露一愣,“是。” 傅展年不悦,“为什么遗弃大女儿?” “……” 林白露本想冲一句,关你什么事。 看到傅展年眼神,她被他气场震慑,不自觉退缩了。 林白露讷讷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家里老人说起过,好像是因为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养不起女孩儿,姐姐快要饿死,只能送进孤儿院。” 傅展年讽刺一笑。 “后来家里有点钱了,才又生了我。爸妈也去找过姐姐,但是孤儿院搬迁,老院长去世,就彻底失去联系……” 如果真是这个答案。 林寒霜听到,应该不会太伤心了。 时隔多年,斯人已逝。 傅展年并不在意真正原因了。 他拿出卡,放在林白露面前。 “五百万。替我谢谢你爸妈,至少让寒霜活下来了。” 林白露愣了一下。 傅展年已经起身,快步离去。 …… 大厅。 知曼和宋奇都已经离开。 傅展年站在他们桌前,紧握双拳。 他给知曼打电话。 “嘟——嘟——嘟——” 响了半分钟。 无人接听。 傅展年冷着脸,给知曼发微信。 【马上回家。】 一转念。 傅展年又给特助拨了电话。 “查一个人,叫宋奇,是个学生,在FQ实习……所有的都要。越详细越好。”- 因为小插曲,一顿饭吃得有些没滋没味。 知曼去买单时,发现宋奇已经偷偷付了钱。 她问了价格,把钱转给宋奇。 态度强硬。 “说了我请你吃饭,你一定要收下。” 宋奇没法子,只好笑笑,收下。 他想了想,说:“那让我赏光请你吃个甜点?我这么个大男人,让小女生请客,我都要睡不好觉了。” 知曼急着回半月湾。 于是急急拒绝,“下次有机会,今天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宋奇有点失落,却也没强求。 “我送你回去。” 知曼摇摇头。 她点开打车软件,叫了车,冲宋奇挥手,很快离开了。 …… 半月湾一片漆黑。 傅展年没回来。 知曼打开灯,拖了行李箱出来,快速收拾了衣物用品,全部塞进去。 既然已经找了新人,那她自然得给新人腾地方。 知曼不想和那女人撞上。 这样会显得她可怜又可悲。 她动作很快。 没一会儿就打包好了一个箱子。 又去拿了第二个行李箱。 知曼要把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她不会再有机会回这里。 不想让自己生活痕迹,碍了新人眼。 至于傅展年送的那些,就留在储藏室里。 知曼没用过,想必她不会介意。第二个箱子塞满。 知曼用力拉上拉链。 宿舍被傅展年退了,她只能去旅店将就一晚。 明天再去找房子。 这时。 大门响起解锁音。 知曼没想到傅展年回得这么快。 她抬头,诧异看过去。 傅展年站在玄关,已经看到地上两个大行李箱。 倏忽,表情一变。 他摔门,走上来,用力握住了知曼手腕。 “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知曼被傅展年用力一握,泪腺不受控制打开。 眼泪“唰”一下落下。 这次,傅展年没有心软。 他眼神依旧狠厉,带着不可一世的杀意。 傅展年:“知曼,我再问一次,收拾东西,是要准备去哪里?” 知曼掉着泪,扭头,不说话。 她不想再质问什么了。 越问,越显得她在乎,越显得她滑稽得像个小丑。 餐厅那女人没有跟来。 或许,傅展年给她找了别的住处,不是半月湾,满月湾、半日湾,哪里都行。 她们都是傅展年拼图的一部分。 只有她傻得要命,在这场替身戏码里,交付了真心。 知曼泪眼朦胧。 一句话不说。 傅展年气狠了。 眼神落到行李箱上,他恨不得将知曼腿砍下来。 这样她就再也跑不了了。 傅展年抓住知曼手腕,大力将她拉进自己书房。 知曼被他拽得踉跄。 没求饶,也没服软,无声掉着眼泪。 傅展年最底层拉开抽屉。 里头躺了一副手.铐。 并不是警用,是以前陆让拿来的,皮制,说是情趣。 傅展年从没用在知曼身上过。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样情趣,他就足够满足。 此刻。 傅展年彻底失去理智。 他将知曼拷在了红木椅背上。 红木椅极重,一个大男人都难以搬起,更遑论知曼这么娇小一个女生。 不论她怎么挣扎,都拉不动椅子,也扯不断手.铐。 “傅展年!” 知曼含着哭腔,尖叫。 傅展年站在门边,冷冷看她。 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他一字一顿,开口道:“等你想清楚怎么解释了,再解开。要不然就哪也别去了,在这里慢慢想。” 知曼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要想怎么解释?我不想住在这里了,可以吗?我不想!” 不想再当一个疯子。 不想再当一块拼图。 这样都不行吗? 明明已经有了更好替代品。 为什么,傅展年还是不愿意放手? 傅展年冷哼。 “你不许不想。” 他忽略心脏钝痛感,依然表现得冷酷无情。 知曼:“为什么?我对自己有掌控权,凭什么要听你的!傅展年!你只是我过去的男朋友而已!而已!” 一句“而已”,加重了某种痛感。 傅展年必然不能一个人痛。 他控着知曼乱舞的手臂,重重吻上她肩膀。 夏日,知曼在外奔波一天。 高温让香水味加速扩散。 傅展年凑近了,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 不同于林寒霜喜欢的那种诱人香水味道——是比较清新的果香,很青春,很热烈。 他咬住了知曼肩膀。 “啊——” 知曼拧着眉,只觉得疼。 傅展年很快松口。 虽然只一下,却也咬出了一圈牙印。 在雪白肌肤上,显得尤为可怖。 傅展年心里爽快了一些。 就是要她痛。 她才会知道自己有多痛。 傅展年站起身,不再看知曼。 “你好好想想。” 他留下一句话。 知曼脸上乱七八糟,领口一边被傅展年扯坏,露出一小截肩膀。 整个人看上去混乱不堪。 她气若游丝。 对着傅展年背影,突然开口:“傅展年。” 傅展年停下脚步。 “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 一瞬间,他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