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顺天应人立大周，八百诸侯伐殷商
……
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西岐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寂静之中。
表面上，一切如常，百姓安居乐业，商贾往来不绝。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决定西岐，乃至整个人族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日，议事大殿。
姬昌高坐主位，下方，伯邑考、姬发、南宫适等一众文武重臣，分列左右，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正是被派出去联络各路诸侯的散宜生。
“情况如何？”
姬昌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散宜生躬身一拜，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启禀侯爷！”
“臣不辱使命，已将我西岐之意，传达给了南、东、北三方伯侯。”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三位伯侯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西岐的命运，决定天下八百镇诸侯的未来走向。
散宜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
“南伯侯鄂崇禹，言帝辛无道，倒行逆施。”
“如今有侯爷登高一呼，他愿率麾下两百镇诸侯，与我西岐共举大事，共伐无道！”
“好！”
一直沉默的姬发，忍不住低喝一声，攥紧了拳头。
有了南伯侯的支持，他们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姬昌微微点头，示意散宜生继续。
“北伯侯崇侯虎，亦有此意。”散宜生继续说道。
“他与南伯侯一样，深受推恩令之苦，其麾下诸侯亦是怨声载道。”
“他言，只要我西岐振臂一呼，他北地二百镇诸侯，必将响应！”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南伯侯、北伯侯，两大诸侯势力，竟然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西岐这边！
这一下，天下八百镇诸侯，便有六百镇站在了朝歌的对立面！
之前那些心中尚有疑虑的老臣，此刻脸上的惶恐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如果只是西岐一家造反，那是自寻死路。
可若是天下半数诸侯都反了，那便是大势所趋！
姬昌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看向散宜生。
“东伯侯呢？”
“姜桓楚，他怎么说？”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东伯侯姜桓楚，乃是四大伯侯之首，实力最强。
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儿，是当今王后。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散宜生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东伯侯……并未直接答应兴兵伐商。”
“东伯侯言，推恩令一出，他麾下诸侯亦是人心惶惶，叛乱四起。”
“他身为东伯侯，需先镇压内乱，稳固东方，无力西顾。”
无力西顾。
这四个字，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两不相帮。
这对于即将起兵的西岐而言，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东伯侯不从背后捅刀子，那他们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所有力量都投入到西岐战场！
“好！”
“好！”
“好！”
姬昌连道三声好，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环视着殿下神情激动的群臣，那股压抑了数十年的野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诸位，都听到了吗？”
“南伯侯愿反，北伯侯敢反，东伯侯不阻！”
“天下八百镇诸侯，已有六百镇心向我西岐！”
“天下诸侯，苦帝辛久矣！”
“既然天下诸侯皆有此心，我西岐，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大殿。
“传令！”
“自今日起，我西岐，兴兵伐商！”
“兴兵伐商！”
“兴兵伐商！”
整个大殿，都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就在这狂热的气氛达到顶峰之时，一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缓缓从队列中走出。
正是申公豹。
他走到姬昌面前，微微一礼。
“侯爷。”
姬昌看着他，郑重地回了一礼。
“上大夫有何指教？”
申公豹淡然一笑。
“指教不敢当。”
“只是贫道有一言，侯爷兴兵伐商，是顺天应人之举。”
“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侯爷如今仍是商之西伯侯，以臣伐君，乃是大逆。”
“即便功成，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更会给其余诸侯留下口实。”
姬昌心中一动，他已然明白了申公豹的意思。
“依上大夫之见，当如何？”
申公豹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凤鸣岐山，天命在周！”
“此乃天意！”
“侯爷承应天命，本就该是这天下之主！”
“如今殷商失德，天下当有新主。”
“贫道以为，侯爷当顺应天命，告于上苍，自立为王！”
“如此，方能名正言顺，以王师之名，讨伐无道昏君，号令天下诸侯，共襄盛举！”
立国！
称王！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申公豹这石破天惊的提议给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伐商了。
这是要……取而代之！
“不可！”
伯邑考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父亲！万万不可！”
“我等起兵，尚可称是为天下诸侯鸣不平，是清君侧之举。”
“可一旦立国，那便是铁板钉钉的谋逆！是自立为王！”
“届时，我等便会从替天行道，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叛贼了！”
“大哥此言差矣！”姬发立刻反驳道，“申大夫所言，正合我意！”
“我姬氏本就是上古人皇之后，取代殷商，有何不可？”
“父亲，孩儿以为，当立国称王！”
大殿之内，群臣也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
姬昌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申公豹说得对。
他更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虽然杀气重，但看得比谁都透。
他看着一脸狂热的姬发，又看了看满面忧色的伯邑考。
最后，视线落在了申公豹那张带着莫测笑容的脸上。
这个道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他一把。
把他推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良久。
姬昌长长吐出一口气。
罢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再无退路。
“好！”
“上大夫所言，甚合孤意！”
姬昌转过身，对着殿下众人，朗声宣布。
“三日之后，筑台祭天，告慰上苍与我姬氏先祖。”
“立国！”
……
三日后。
西岐城外，一座新筑的九层高台拔地而起。
姬昌在一众西岐重臣的簇拥下，拾阶而上。
他点燃祭天的香烛，对着苍茫的天空，高声宣读祭文。
“……今殷商之主帝辛，倒行逆施，德不配位，残害天下诸侯，致使民不聊生，天怒人怨……”
“……我姬昌，感念天恩，顺应民心，不忍人族沉沦，社稷崩坏。”
“于今日立国，号为‘大周’，自领周王之位，当伐无道，以清寰宇……”
“愿上天庇佑，助我大周，克定祸乱，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他将祭文投入火盆之中。
火焰升腾，一缕青烟直上云霄。
“大周！”
“大周！”
“大周！”
短暂的寂静之后，高台之下，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祭天礼毕，姬昌返回王宫，举行了第一次大朝会。
他高坐于那张已经换上王座的椅子上，俯瞰着下方跪拜的群臣。
“众卿平身。”
“谢大王。”
“我大周初立，百废待兴，伐商大业，迫在眉睫。国，不可一日无相。”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申公豹的身上。
“申大夫，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又为我大周立国定下不世之功。”
“今，我便封你为我大周丞相，总领百官，主持伐商一应事宜！”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丞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竟然给了这个才来了十五年的道人？
但无人敢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没有申公豹，没有他背后的阐教，就没有今日的立国。
申公豹走出队列，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对着姬昌躬身一拜。
“臣，申公豹，领命！”
“必不负我王所托，助我大周，早日功成！”
姬昌看着申公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自己的次子。
“姬发听封！”
“孩儿在！”
“孤封你为伐商大元帅，统领我大周所有兵马，合西岐之地二百镇诸侯兵马，东进伐商！”
“孩儿领命！”姬发眼中战意盎然。
随后，姬昌又陆续封赏了伯邑考、散宜生、南宫适等人。
一个全新的，属于大周的朝堂班子，就此成型。
西岐立国，兴兵伐商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日之间传遍天下。
早已准备多时的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立刻率领麾下四百镇诸侯，起兵响应。
一时间，天下烽烟四起，三路大军，从南、北、西三个方向，浩浩荡荡地朝着那座人族的都城，朝歌，碾压而去。
而东伯侯姜桓楚，也如约“焦头烂额”地开始镇压自己领地内此起彼伏的“叛乱”，无暇他顾。
一场席卷整个人间界的滔天大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