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正主
谭行甩了甩血浮屠刀身上并不存在的秽物,归墟罡气一荡,刀刃恢复森寒。
他踱步到祭坛边,看着满地迅速冷却的畸形尸骸,吹了声口哨:
“效率还行。叶狗,看看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叶开没有回应,他已经站在了那枚暗绿色晶体前。
苍白的手指伸出,并未直接触碰晶体表面,而是在其周围虚划。
指尖过处,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的苍白光痕,这些光痕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缓缓渗入晶体外围扭曲的能量场。
他微微闭目,周身那层属于骸骨权柄的苍白光泽愈发明显,与晶体内部两股躁动的邪力形成了微妙的对抗与感知。
苏轮此时也赶到了祭坛边,大气不敢出,紧握刀柄,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死寂的密林。
尽管敌人已被瞬间清空,但空气中那股腐败甜香与邪力混杂的压抑感,反而更加浓重了。
片刻,叶开睁眼,收回手指。
环绕晶体的苍白光痕如同被吸收般消失,而那枚暗绿色晶体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内部两股纠缠的能量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看出什么了?”
谭行凑近,盯着晶体,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它剥开:
“是不是上位邪神?”
叶开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轻松:
“不是上位邪神。至少,现在不是。”
他指向晶体内部那暗褐色的荆棘状能量:
“这股力量,权柄偏向‘生命’、‘束缚’、‘痛苦’、‘汲取’,带着强烈的植物特性,侵略性很强,但在‘质’上,未达到骸王、虫母那种可以扭曲一片区域本源法则的层次。”
接着,指尖移向那猩红粘稠、如同活体血脉般蠕动的能量:
“这一股,权柄核心是‘兽灵’、‘野性’、‘血肉增殖’。狂躁,混乱,充满最原始的捕食与生存欲望。同样,位格未至上位。”
谭行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两个中位邪神?他们想来吞噬骸王和虫母留下的‘遗产’,借壳上位?”
“都有可能。”
叶开凝视晶体:
“这两股权柄之力正在相互吞噬,又相互融合,企图共同侵蚀并接管冥海深处骸王遗留的本源以及虫都虫母的遗泽。
它们并非一体,更像是……暂时的同盟,或者被迫的共生。
目前处于一种不稳定的平衡状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催生出这些杂交眷属,而未能真正复苏虫都。”
“哈!照这么说.....”
谭行咧嘴,笑容变得危险而兴奋:
“现在这俩玩意儿正是最‘虚’也最‘忙’的时候?一边要消化虫母留下的家底,一边还得互相提防着背后捅刀子?”
“可以这么理解。”
叶开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骨笛,声音冷澈如冰:
“如果放任它们彻底吞噬骸王遗泽,并融合虫母残留的本源……一个全新的、麻烦的上位存在很可能就此诞生。”
他顿了顿,看向谭行,又瞥了一眼旁边听得心神激荡的苏轮:
“但绝不能让它们继续了。刚才通过晶石反向感知,这片密林里……类似的祭坛远不止一座。
它们扩散正四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有计划的‘吸收’昔日虫母的本源!”
“哈哈哈!我就喜欢听这个!”
谭行一拍大腿,归墟罡气忍不住又升腾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就一窝端了!老叶,别卖关子,怎么搞?你脑子好使,快划个道出来!”
“急什么。”
叶开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迷雾的冷静:
“祭坛要毁,但得先弄清楚正主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现在只知道权柄与异兽、植物相关,具体是什么能力?弱点在哪?如何配合?这些一无所知,贸然破坏,容易阴沟翻船。”
“嗯!那就按照计划,在前深处探探,如果能碰到原主就好了,近距离感受一下,砍两刀,就差不多知道了!”
他看向密林深处,那里传来的兽吼声越发狂躁密集,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
“得再往里探探。”
叶开做出决断:
“如果能找到它们的‘本体’,或者至少是更高级的眷属……近距离‘感受’一下,获取关键情报,之后的行动才能有的放矢。”
“嘿嘿,正合我意!”
谭行舔了舔嘴唇,望向幽暗密林的眼神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
“最好是‘正主’亲自出来!让老子砍上两刀,什么权柄特性,一刀下去就试出来了!”
旁边的苏轮,早已听得心潮澎湃,握着战术记录仪的手指微微发白。
从小到大,在联邦的教育和认知里,“邪神”二字代表着极致危险与禁忌,是需要最高级别战力慎重应对的灾厄。
避之唯恐不及,才是常态。
可眼前这两位呢?
非但不躲,反而要主动找上门去“试试斤两”!
这就是长城巡游者的日常吗?
如此疯狂,如此……令人神往!
一股混杂着震撼、激动与无限向往的热流冲上头顶,苏轮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在记录仪上快速补充着叶开的分析和两人的对话要点。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硝烟与热血的温度。
他甚至在心底,对着远在联邦的父亲默默低语:
“爸,您儿子这回,可能真要出息了……说不定,真能亲眼见证邪神,甚至……蹭上两刀呢!”
“大刀,记录弄好了没?”
谭行的声音将苏轮从激荡的心绪中拉了回来。
“好了!全部记录完毕!”
苏轮迅速点击保存,将战术记录仪妥善收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谭队,叶团,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
谭行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接下来,就该玩真的了!叶狗,看你的了!”
叶开闻言,没有废话,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虚一握。
刹那间,一股冰凉、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悄然弥漫开来。
苏轮只觉得周身一紧,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自己原本活跃的罡气波动、气血奔涌的声音,乃至呼吸间带起的生命热量,都迅速变得微弱、模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死亡”面纱。
“这是骸王本源之力,能最大程度遮蔽生者气息,模拟死物。”
谭行看着苏轮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异,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
“在异域这鬼地方,联邦的潜行装备效果大打折扣,反倒是这些邪神的力量本身,才是最好的伪装。
全长城,能这么玩的,也就咱们叶团长独一份了!”
“走了。”
叶开的声音平淡响起,打断了谭行的吹嘘。
他身影一晃,已如一道融入阴影的苍白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密林更深处掠去。那动作轻盈迅捷,与周围扭曲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跟上!”
谭行低喝一声,紧随其后。
苏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骸王”神奇效果的震撼,握紧斩龙巨刃,将自身调整到最佳战斗与机动状态,脚下发力,紧紧跟上。
那十八具沉默的骸骨虫兵,眼中魂火幽然闪烁,如同最忠诚的幽灵卫队,迈着整齐而诡异的步伐,无声地簇拥在三人侧后方。
一行人便这样彻底融入了虫都废墟深处,那片被邪异植物与狂暴兽吼统治的、危机四伏的活体密林之中。
光线越发晦暗,扭曲的枝桠在头顶交织成网,仿佛巨兽的腹腔,而他们,正主动走向它的消化中枢。
....
在“骸王本源”的笼罩下,谭行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幽灵,在密林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光线被层层叠叠的畸形植物吞噬殆尽,环境变得如同某种巨兽黏腻的消化道内部,只有偶尔从植物脉络或真菌群落中散发的、令人不安的幽绿或惨白磷光,勉强勾勒出扭曲的轮廓。
而眼前的景象,也正如叶开感知和预警的那样,变得越发骇人与疯狂。
首先是无处不在的“祭坛”。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如同这片活体森林的“淋巴结”,错落分布。
规模大小不一:小的仅如磨盘,嵌在扭曲的树根间,散发着微光,汲取着地脉;
大的则犹如隆起的血肉丘陵,表面覆盖着搏动的菌毯和蠕动的荆棘,中心晶体光芒吞吐,宛如一颗颗邪恶的心脏。
这些祭坛之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由植物根须和血色能量丝线构成的“网络”连接,使得整片密林的邪异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病态而有序的循环。
其次是游荡的、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
它们大体分为两类,却在永无止境地互相厮杀、吞噬。
一类是“植物化异兽”。
它们依稀能看出狼、虎、熊等猛兽的骨架,但血肉早已被暗褐色的坚韧植物纤维、带刺的藤蔓和斑斓的菌菇所取代。
有的巨狼肩胛处长出挥舞的荆棘鞭触;
有的猛虎额心裂开,绽出一朵不断滴落腐蚀粘液的血肉之花;
它们咆哮的声音嘶哑破碎,夹杂着枝叶摩擦的簌簌声,眼中跳动着狂躁与痛苦交织的绿光。
另一类则是“植物操控的虫族躯壳”。
这正是之前遭遇过的杂交眷属的“完全体”或“进化形态”。
虫族原本坚硬的外骨骼甲壳缝隙中,钻出大量活体藤蔓和菌丝,这些植物组织不仅修补了虫壳的破损,更如同神经与肌肉般深入内部,操控着早已死去的虫族肢体做出僵硬而迅猛的动作。
它们的口器往往被改造为吸盘或布满利齿的花苞,用于从猎物或祭坛中汲取养分。
一些大型个体背上甚至负载着小型化的、如同炮台般的荆棘瘤或孢子囊。
血腥与邪异的盛宴,植物与异兽共生,就在这昏暗的密林中时刻上演。
一处洼地,几只植物化的刃豹正围猎一具被藤蔓操控的巨型甲虫躯壳。
刃豹的爪击在虫壳上留下深深的沟壑,溅起混合着植物汁液和虫族腐败体液的粘稠浆液。
甲虫躯壳则挥舞着被藤蔓强化、末端尖锐如矛的前肢,狠狠刺穿一只刃豹的胸膛。
被刺穿的刃豹并未立即死去,伤口处反而急速生长出新的、更细密的藤蔓,反卷向甲虫的前肢,试图将其同化吸收。
双方纠缠翻滚,所过之处,地面菌毯被犁开,露出下方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无数鲜血的土壤。
另一处,几具虫族躯壳正在“围攻”一株活化的、长满利齿状叶片和触手般气根的怪树。
虫族喷射酸液,怪树挥舞触须抽打,洒落具有强烈麻醉和腐蚀性的孢子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甜腻的腐香和植物汁液特有的青涩苦味,令人作呕。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不同“阵营”的祭坛之间,延伸出的能量根须和血丝在空中互相试探、缠绕、偶尔猛烈对撞,爆开一小团暗绿或猩红的能量火花,引得附近的扭曲生物一阵躁动。
“简直是个……养蛊场。”
苏轮喉咙发干,通过战术耳机低声说道。
眼前这违背常理、混乱中透着残酷秩序的景象,冲击着他所有的认知。
生命在这里以最亵渎的方式混合、争斗、进化,只为孕育出更强大的杀戮工具——或者说,供养那未知的邪神本体。
“没错,就是在‘养蛊’。”
叶开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在观察一场实验:
“植物权柄提供控制和生命汲取的‘框架’与‘温床’,兽灵权柄提供狂暴的‘燃料’和进化‘方向’。
它们在利用虫族遗留的‘硬件’,大规模试错,筛选最强的‘兵种’。”
谭行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兴奋的光芒:
“嘿,这么说,咱们要是把这儿搅个天翻地覆,等于直接断了它们培育打手的流水线?顺便还能捞点‘蛊王’材料?”
“理论上是这样。”
叶开目光锐利地扫视战场,最终定格在远处一座规模明显更大、能量波动剧烈的暗红色祭坛上。
那座祭坛周围,聚集的几乎全是兽灵权柄占据主导的“血爪兽”和“暴突兽”,它们肌肉异常膨胀,彼此间有争斗,但更多是对外围其他生物流露出赤裸裸的捕食欲望。
祭坛中心,一枚拳头大小、光芒凝实如血钻的晶体正在缓缓旋转。
“看到那座暗红祭坛了吗?兽灵权柄的节点之一,能量活性最高,守卫也最强。”
叶开微微偏头:
“苏轮,记录那些血爪兽的攻击模式、速度和力量爆发特点。
谭行,准备制造混乱,我们需要观察祭坛核心的反应。”
“就等这句呢!”
谭行手指擦过血浮屠刀锋,归墟罡气开始在内敛中酝酿:
“怎么搞?直接冲进去?”
“不。”
叶开苍白的手指指向祭坛侧面一片相对安静、但布满诡异巨型孢囊的区域:
“那里能量惰性较高,我怀疑是储存未激活‘卵’或预备能量的地方。
你去制造混乱,吸引守卫,但不要直接攻击祭坛核心。
我们看它的应变模式。”
“了解!”
谭行眼中金芒一闪,身形如同猎豹般无声窜出。
他并未拔刀,而是并指如刀,一缕高度浓缩、呈现白金色的归墟罡气在指尖凝聚、延伸,化作一柄近乎无形的纤细气刃。
他瞄准了远处一个微微搏动的暗紫色巨大孢囊。
“中!”
低语声中,那缕暗金气刃脱指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几乎没有留下轨迹,下一瞬便已精准没入孢囊中心!
一声低沉闷响,那孢囊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瞬间向内坍缩、干瘪,紧接着,内部失衡的能量轰然爆发!
噗轰——!!!
暗紫色的、富含腐蚀性和致幻孢子的浓烟混合着狂暴的兽性能量流,如同炸弹般炸开!
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几具小型虫壳,浓烟迅速弥漫,笼罩了大片区域。
“吼——!!!”
暗红祭坛周围的数十头“血爪兽”瞬间被惊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部分凶暴地扑向爆炸点,另一部分则焦躁地围拢在祭坛周围,猩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浓烟。
祭坛中心,那枚血钻般的晶体光芒骤然大盛,一股清晰的血肉增殖、野性呼唤的权柄之力扩散开来。
只见祭坛地面裂开,几条粗大的、由血肉和能量构成的“脐带”般的东西猛地探出,扎入附近几头比较强壮的“血爪兽”体内!
那几头血爪兽身体剧烈抽搐,肌肉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体型暴涨近半,眼中理智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血腥与狂暴。
它们人立而起,发出更加可怕的吼叫,主动冲进了浓烟之中,开始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移动的物体,包括那些被惊动赶来的同类!
自相残杀,瞬间升级!
而就在这血腥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叶开的目光,却越过了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定了祭坛后方,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密林区域。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骨笛上。
“找到了……一点‘本体’的痕迹。它们果然在更深处。”
他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终于抓住猎物尾巴的笃定:
“准备转移。真正的目标,还在前面。”
苏轮迅速将刚才观测到的“血爪兽”受激狂化、祭坛能量输送模式等关键数据记录完毕,握紧了刀柄。
心脏在胸腔内有力地跳动,不是恐惧,而是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炽热。
这场血腥邪异的探索,正将他们引向更深、也更危险的真相。
而他的“第一课”,远未结束。
就在谭行引爆孢囊、暗红祭坛周围陷入血腥混乱的同时。
虫都废墟最核心的区域——昔日虫母盘踞的、宛如巨大生物腔体般的巢穴深处。
这里的光景,与外围的“养蛊场”已是天壤之别,却又同源共生。
曾经属于虫母的、布满生物质甲壳与粘稠营养池的巢穴结构并未完全消失,而是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亵渎生命的力量,强行改造、糅合成了一幅更加诡异惊悚的画卷。
巢穴的半数区域,被无数疯狂滋生的暗褐色植物所占据。
这些植物并非寻常草木,它们粗壮的根茎如同巨蟒钻透了虫巢的甲壁,苍白的巨大花朵在黑暗中无声绽放,喷吐着致幻的荧光孢子,带刺的藤蔓上挂满了尚未消化完毕的虫族或野兽残骸,如同恐怖的装饰。
最中央,一株主体近乎木质化、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面孔纹理的“巨树”扎根于虫母昔日的王座之上。
巨树的枝条并非单纯木质,而是如同半凝固的暗褐色胶质与坚韧植物纤维的混合体,缓缓蠕动,深入巢穴下方,贪婪地抽取着冥海中虫母残留的、偏向生命增殖与虫群意志的那部分本源。
这便是植物之灵·埃尔利斯在此地的“显化节点”之一。
那巨树核心处,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绿色光晕,其中仿佛有无数根须与荆棘在生灭,散发着“束缚”、“汲取”、“共生(强制)”的冰冷权柄气息。
巢穴的另一半,则完全是一派血肉地狱的景象。
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搏动的、鲜红色的菌毯和增生肌肉组织,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野性荷尔蒙的味道。
堆积如山的虫族甲壳、异兽骸骨被粗暴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怪诞的巢穴支柱和壁垒,一些尚在抽搐的血肉团块被随意“镶嵌”其中,作为能量电池。
在这片区域的核心,一个由无数巨大野兽头骨、粗壮蛮骨和尚未凝固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兽王座”上,匍匐着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暗红色肉瘤。
肉瘤表面血管虬结,时而浮现出猛虎、暴熊、凶狼等百兽的狰狞虚影,发出低沉混杂的咆哮。
狂暴的“兽灵”、“野性”、“血肉增殖”权柄之力从中汹涌而出,与对面植物力量形成泾渭分明却又相互试探拉锯的领域。
这便是荒原之主·弥尔恭在此处的“力量核心”。
此刻....
嗡!
那暗绿色巨树核心的光晕,与暗红色肉瘤,几乎在同一瞬间,产生了清晰的波动!
巨树核心处,无数细微的植物神经般的感知脉络骤然亮起,传递回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外围某处祭坛能量供应突兀中断、熟悉的骸骨死亡气息一闪而逝、以及一种令它本能感到厌恶的窥探感。
“有虫子……溜进了我们的‘苗圃’。”
一个冰冷、平滑,仿佛无数叶片摩擦叠加而成的意念声音,直接在巢穴中回荡,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是埃尔利斯。
“吼——!!”
暗红肉瘤猛烈搏动了一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兽吼,一个狂暴、嗜血、充满破坏欲的意念炸开:
“讨厌的气息!是那些……是那些‘长城’的臭虫!还有骸骨那令人作呕的残留味道!他们竟敢主动进来?!撕碎他们!”
弥尔恭的反应直接而暴怒。
“冷静,你这满脑子只有肌肉和食欲的蠢兽。”
埃尔利斯的意念冰冷地压制过来:
“能瞒过外围那么多祭坛和眷属的感知,悄无声息潜入到这个位置……不是普通的‘臭虫’。尤其是那骸骨权柄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很‘纯’。
可能是冥海那位“野神”
“那又怎样?!”
弥尔恭的意念恢复冷静:
“他既然敢自己走出骸王残留的本源冥海,我们正愁没有办法!只要夺取那点骸骨权柄,我们的融合就能更快!更完美!虫母的本源也将彻底属于我们!”
“正因如此,才不能莽撞。”
埃尔利斯的声音响起:
“他们只有三人,在外围的举动像是试探。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正是吸收虫母散落本源的关键时刻,我们本体不能轻动。”
短暂的沉默后,弥尔恭的意念中透出贪婪:“你的意思是……”
“投影过去。”
埃尔利斯冰冷道:
“吞掉他们,夺取骸骨权柄。只要成功,我们就能彻底吸收虫母与骸王四散的本源之力,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眷属大军。到那时……”
“到那时,就算是长城的天王亲至,也休想再像赶狗一样追得我们四处逃窜!”
弥尔恭的意念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怒与野心。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植物巨树核心的暗绿光晕与血肉王座上的猩红肉瘤同时剧烈震颤,两道凝实如实质的虚影,硬生生从本源节点中撕裂而出——
左侧,暗红血光汇聚,勾勒出一尊身披原始兽皮、额生弯曲巨角的粗犷身影。
它仅仅是站立在那里,狂暴的野性威压便让周围的血肉菌毯如潮水般翻涌。
荒原之主·弥尔恭的投影,双目赤红如血,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
右侧,无数暗褐藤蔓交织缠绕,塑成一具婀娜却诡异的女性形体。
她面容模糊,唯有眼中两点幽绿光芒冰冷如毒蛇。
藤蔓构成的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带着细微的倒刺。
植物之灵·埃尔利斯的投影,轻轻抬起由细密根须构成的手。
两道投影甚至没有交流。
仅仅对视一瞬——
轰!!!
一红一绿两道刺目光芒炸开,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权柄威压,如陨星般撕裂巢穴上方的腐殖层,朝着叶开三人所在的方位疯狂袭去!
所过之处,万物躁动!
“吼——!!!”
整个虫都密林仿佛被瞬间点燃!
无数扭曲的共生植物疯狂摇曳,喷吐出大片大片的致幻孢子;
藏匿在阴影中、寄生在树干内的融合异兽齐齐仰头嘶嚎,眼中同时亮起被权柄强行灌注的狂暴红光。
地面震动,树冠摇晃,仿佛整片森林活了过来,化作一张贪婪的巨口,朝着三个闯入者狠狠咬下!
而此刻,叶开苍白的手指刚刚从骨笛上移开。
他似有所感,蓦然抬头。
瞳孔中,倒映出天边那两道急速逼近的、裹挟着滔天恶意的邪神流光。
“来了。”
他轻声说,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比预想的……还要着急。”
几乎在同一瞬间,谭行低吼出声,周身宛若白炎的归墟罡气轰然爆发:
“老叶!按计划!我来开道,上去砍两刀,看看路子.....大刀!开记录仪!你撤!!”
话音未落,他已踏前一步,血浮屠长刀悍然出鞘,刀锋之上归墟罡气疯狂凝聚!
苏轮浑身寒毛倒竖。
那两道流光还未真正抵达,恐怖的威压已如实质般碾过整片密林。
树木哀嚎,地面震颤,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扭曲生物疯狂的嘶吼——整座森林都“活”了过来,欲将他们撕碎吞噬!
跑!
没有任何犹豫,苏轮一把拍下战术记录仪的持续摄录键,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全力狂奔!
邪神投影——那是他现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留下来不是勇气,是愚蠢!
“妈的,这辈子第一次被邪神撵……值了!回去都能吹牛逼了!”
他咬紧牙关,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在林木间拉出一道残影。
至于叶开和谭行?
余光中,他瞥见那两人依旧站在原地。
叶开甚至慢条斯理地将骨笛凑到了唇边,谭行则横刀而立,白金罡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那两个怪物,肯定早就计划好了退路。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着把记录的一切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