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爱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天刀耀世,侠义长存 > 第80章断剑上的江湖

第80章断剑上的江湖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quot;公子快看!&quot;慕秋的七煞铃指向远方,只见三队人马正以&quot;北斗阵&quot;行进,胡晓峰的青锋队已能在眨眼间变换三种阵型,付明的饮刀队放出的信鸽正掠过云层,张开的磐石队则用长刀在路面刻下警示符号。云逸忽然想起初组队时的二十四人,如今百人之众踏地成雷,连山间野兽都纷纷避走。

    夜风裹挟着青草气息袭来,七十二枚铜铃与银铃共鸣,声浪惊起林中宿鸟,在月光下划出银色弧线。云逸望着漫天星斗,想起苍梧居士的&quot;聚星成河&quot;,忽然轻笑——此刻他们何止是河,分明是燃烧的星河,要将魔教的黑暗照得透亮。

    踏入水之森时,暮色如墨汁滴入清水,在林间缓缓晕染。云逸的白马踩过一具半腐的尸体,马鞍上的铜铃轻晃,惊飞了尸体上的乌鸦。昔日&quot;水绕青林&quot;的美景已化作人间炼狱:高达十丈的古木被拦腰斩断,年轮清晰的截面上爬满尸虫;三叠泉的瀑布变成血瀑,在岩石上溅起腥红的水花;文人题诗的石壁上,&quot;风花雪月&quot;的字迹被脑浆糊满,只余&quot;血&quot;字清晰如昨。

    &quot;呕......&quot;黄桃转身呕吐,短刀&quot;当啷&quot;落地。慕秋的七煞铃发出破碎般的急响:&quot;公子,前方三里,尸毒浓度超标。&quot;云逸皱眉,取出苍梧居士所赠的&quot;辟毒香囊&quot;分给众人,指尖触到地面凝结的血痂——那血痂呈紫黑色,中间凹陷如掌印,正是魔教&quot;腐骨掌&quot;的特征。他忽然想起唐秋雪最爱的《山居秋暝》,若她见此景,怕是要将琴弦弹断。

    张开的靴底碾碎半块玉佩,&quot;宋&quot;字纹路里嵌着蛆虫,这是江南宋家的族徽。&quot;三个月前,我还在洛阳见过宋公子......&quot;他声音哽咽,&quot;说要带娇妻来水之森泛舟......&quot;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枯枝断裂声。云逸抬眼,只见雾气中晃着一道青影,那人每走一步,便有落叶粘在他褪色的青衫上,腰间佩剑的穗子只剩半根,红绳上还沾着干枯的血渍。

    &quot;前辈!&quot;云逸率先迎上,却在看清那人面容时心头一震——两鬓斑白如霜,眼角皱纹深如刀刻,正是三年前在恒峪山见过的清风剑派长老徐长卿。老人腰间的&quot;忘忧剑&quot;已缺口累累,剑穗上的红绳,分明是他女儿的闺中丝绦。

    &quot;徐师伯......&quot;云逸的声音发颤。徐长卿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又迅速被阴霾笼罩:&quot;云逸?你竟也来了......可曾见过小女?她左眼角有颗泪痣,最爱穿月白襦裙......&quot;老人的手指向血泊中的断剑,&quot;她背着这柄「断月」,说要学你师父,做斩尽不平的侠女......&quot;

    胡晓峰等人闻言,纷纷低头。付明悄悄将酒葫芦藏在身后,生怕老人看见他腰间挂着的半块丝绦——那是从一具女尸上取下的,与徐长卿描述的一模一样。云逸握紧老人颤抖的手,触到他掌间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所致,如今却在不停发抖。

    &quot;徐师伯,&quot;云逸压低声音,&quot;水之森一战,清风剑派有三位弟子突围,其中一位......&quot;他顿了顿,想起山脚下那个紧抱布偶的女孩,&quot;左眼角有伤痕,背着断剑,往东南方去了。&quot;老人眼中忽然亮起火花,仿佛濒死的油灯突然爆亮:&quot;东南方......是帝都方向!她定是去参加剑会,定是!&quot;

    慕秋别过脸去,悄悄擦拭眼角。云逸取出怀中的伤药,轻轻替老人包扎渗血的指节——那是他在落叶堆里翻找女儿时磨破的。&quot;徐师伯且随我等同行,&quot;他将&quot;星陨令&quot;系在老人腰间,铜铃与剑穗相撞,发出清越声响,&quot;待至帝都,我陪您一起寻她。&quot;

    夜风穿过残枝,送来远处溪流的呜咽。云逸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想起徐长卿曾在华山论剑时,一剑劈开三丈巨木的飒爽英姿。如今他却像片枯叶,随时会被风吹散。但腰间的铜铃却在此时轻响,狼头图腾在暮色中闪烁,宛如一颗不落的星。

    队伍重新启程时,徐长卿坚持走在最前方,剑穗上的红绳系着云逸送的&quot;侠义铃&quot;。云逸知道,这不仅是寻找女儿的希望,更是一位老江湖对侠义的最后坚守。而他们这支队伍,终将带着无数这样的希望,穿过黑暗,走向帝都——那里有剑会,有真相,更有江湖的未来。

    暮色渐浓,水之森的血腥味却愈发浓烈。云逸摸了摸腰间的银铃,七十二枚铜铃与徐长卿的新铃共鸣,声浪惊散了盘旋的秃鹫。他忽然明白,江湖的残酷从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当无数如徐长卿般的人重拾信念,当无数如&quot;星陨队&quot;般的队伍聚星成河,再深的黑暗,也终将被侠义的光芒照亮。

    付明踏前半步,酒葫芦在腰间划出半道弧线,牛皮绳与金属环碰撞出细碎声响:&quot;晚辈曾听闻前辈一柄「忘忧剑」斩尽嘉宝国七十二处匪巢,如今魔教肆虐更胜当年匪患......&quot;他故意顿住,目光落在徐长卿握剑的手上——那道形如扭曲树根的伤疤正渗出淡淡血迹,分明是中过魔教&quot;噬心掌&quot;后留下的陈年旧伤。

    云逸顺着付明的视线望去,心中骤然一动。苍梧居士曾在《江湖百鬼志》中描述过此掌:中掌者心脉俱焚,唯有至刚至阳的内功可压制,而徐长卿竟能存活至今,可见当年功底之深。此时乌云压顶,第一道闪电劈开天际,刹那间照亮老人眼角的泪痣——那枚褐红色的痣生在左眼角下方,宛如一滴未落的血,与他口中&quot;徒儿左眼角泪痣&quot;的描述分毫不差。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众人兵器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徐长卿站在雨幕中,任由雨水顺着白发流进衣领,却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付明攥紧刀柄的手已冒出冷汗,正要开口,云逸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quot;让前辈静一静。&quot;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胡晓峰的剑穗已被雨水浸透,慕秋的七煞铃结了层水膜,黄桃则悄悄撑开油布,替受伤的同伴遮挡风雨。不知过了多久,徐长卿忽然发出一声长叹,那声音像是从五脏六腑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疲惫与决绝:&quot;二十年前,我在恒峪山见过苍梧居士......他说江湖如棋,落子无悔。&quot;老人解下腰间残剑,剑鞘上&quot;忘忧&quot;二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quot;这柄剑曾忘忧,如今却让我忧思难解......&quot;

    当残剑重重磕在云逸脚边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剑鞘碎裂的声音。&quot;在下徐长卿,清风剑派末徒,&quot;老人单膝跪地,白发贴在额角,露出左侧太阳穴的刀疤,&quot;若蒙不弃,愿以残剑随诸位赴汤蹈火。&quot;云逸见状急忙伸手搀扶,触到老人手臂时,赫然发现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quot;砚儿亲刻,父勿念&quot;——那是用断剑剑尖刻的,笔画间还嵌着陈年血垢。

    &quot;徐前辈快起!&quot;云逸的声音混着雨声,却清晰有力,&quot;您腰间的「忘忧剑」虽残,却比任何兵器都锋利——因为它带着对徒儿的牵挂,对江湖的热忱。&quot;他解下自己的&quot;星陨令&quot;,系在老人腰间,七十二枚铜铃与新铸的银铃相撞,发出清越的共鸣,&quot;当年师父用雪狼骨制铃,说狼性虽孤,却能聚群成势。今日您的加入,便是狼群新的獠牙。&quot;

    队伍重新上路时,徐长卿执意走在队伍右翼,与胡晓峰的青锋队并肩。老人望着云逸腰间的银铃,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quot;当年苍梧居士制铃时,曾说「此铃响处,星陨刀现」,如今看来......&quot;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少年握刀的手上,&quot;刀光已起,江湖的夜,该亮了。&quot;

    暴雨仍在肆虐,水之森的血水顺着山势汇成小溪,在众人脚边蜿蜒而过。云逸握着破云刀,刀鞘上的星陨铁纹路与徐长卿剑鞘的裂纹相互映照,宛如两代刀客的命运交织。他忽然明白,江湖的侠义从不是某个天才的独角戏,而是无数人前仆后继,用伤痕作勋章,用信念作火炬,在黑暗中踏出光明的路。

    当队伍走出水之森时,雨势渐小。云逸回头望去,徐长卿正用衣角擦拭剑柄的红绳——那是他女儿的丝绦,此刻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而他们的队伍,正像这面旗帜所指的方向,虽历经风雨,却始终昂首向前,因为他们知道:每多一个人握紧手中的兵器,江湖的正义便多一分胜算;每多一颗心坚守侠义,黑暗中的火把便多一束光芒。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