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颜君泽抬眸，看见站在场边的江寒轻，眼中满是无奈。 穿着制服的男人回头，看见江寒轻，对颜君泽说了一句什么，颜君泽点头。 制服男人走过来，颜君泽三人跟着过来。 “你是江寒轻？”中年制服男人上下打量他。 “我是，你们是？”江寒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中年制服男人掏出自己的证件，“我姓李。” 江寒轻看了证件，只想叹气，他真想给卢医生跪下，求他别管这闲事了行吗？ 显然不行。 “我们接到举报，你接触到了噬魂，是这样吗？”李警官问。 江寒轻见白野和蓝轩的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刚知道噬魂的事。 颜君泽神色镇定，在江寒轻看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别怕。 江寒轻：“我不清楚，给我检查的卢医生说，我的意识海被噬魂毁了，我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李警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噬魂的事，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江寒轻没反应过来，“抱歉，我想问一下，两位是因为噬魂来调查我，还是我的意识海被毁，来调查我？我有点分不清主次。” “两者都有，噬魂是帝国第一严打违禁品，我们需要知道，你是在哪里接触到噬魂，我们也要确定，你是自主服用，还是被迫服用。” 江寒轻：“……” 白野一脸不忿，“我可以作证，他绝对不会自主服用。” 江寒轻有点懵，“这种东西还有自主服用的吗？如果自主服用会怎么样？” 李警官面色沉冷，“你会受到法律制裁。” 江寒轻：“……” 我去，还有这种说法？难道星际时代有规定，自杀不死的人犯法？ 江寒轻想起卢医生说过的话，如果噬魂是他自己喝下去的，他应该会进监狱。 这必须不能承认啊！ 江寒轻严肃又认真，“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噬魂是什么东西，前不久体检，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有问题。” “当时为什么没有报警？” 江寒轻：“我这边没有任何线索，身体也没什么问题，没想到报警。” “有没有线索不是你说了算，任何接触噬魂的向导，我们都会调查。” 江寒轻彻底迷糊了，“我是受到噬魂伤害的人，你们不去调查害我的人，却在这里调查我这个被害人？是不是哪里说不通？” “有个叫席子岳的人，你认识吗？”李警官突然问。 江寒轻和颜君泽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到了他。 江寒轻：“认识，但不熟。” 李警官看了江寒轻一眼，“根据他的证词，你对向导有很严重的抵触心理，对向导很有偏见，是不是这样？” 白野急了，“他一直敌视江寒轻，他的话不能作为证词！” 李警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问江寒轻：“是不是这样？” 江寒轻已经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他刚开始对向导这个身份的确不待见，但此时显然不能这么回答。 “不是。”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哪里？他们也需要接受调查……” 颜君泽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李警官，我是颜君泽，是他在帝都星的担保人，涉及噬魂的案件，的确很重要，您可以对此展开调查，但不能把我的人带走。” “至于他是不是自主服用噬魂，其实很简单，新伤和旧伤总能检测出来，如果李警官需要，我可以带江寒轻去重新检查一次，给您一份尽可能精确的受损时间，您自己判断，他有没有自主服用噬魂的能力。” 李警官在得知颜君泽名字的时候，明显一愣，颜姓是皇族姓氏，帝国的四皇子，就叫这个名字。 四皇子没有在媒体上公开露面过，认识他的人不多，但知道他名字的人却很多，至少政府官员肯定都知道。 既然帝国四皇子是担保人，事情的确可以不按程序来。 李警官微微垂首，以示尊敬，“江寒轻的检测结果，已经被我们调出来了，根据专业医生分析，他的意识海不像新伤，应该是在觉醒之前服用了噬魂。” 颜君泽道：“既然如此，应该能判定他不属于故意损害向导身份罪。” 只有年满18周岁，少数人才会觉醒成为哨兵或者向导。 若是连觉醒也没有，还谈什么损害向导身份罪？ 谁又知道他肯定能觉醒成向导？ 男向导觉醒的过程，要比女向导更辛苦，主要原因就是体征分化，觉醒期间，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江寒轻觉醒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江父大致和他说过，连服用退烧药的事都没隐瞒，肯定不是那个时候出的问题，不然江寒轻能不能活过觉醒期都是问题。 颜君泽非常坚信这一点。 江家一家三口对江寒轻如何，颜君泽通过短暂接触，都看在眼里，况且他们完全没有加害江寒轻的理由。 颜君泽道：“还请您尽快查清此案，还江寒轻一个清白。” 李警官郑重点头，“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结案。” 两位警官转身要走，李警官脚下顿了顿，又道：“江寒轻的情况有点特殊，根据他的信息素质量判定，意识海如果没有被毁，他极有可能觉醒成SS级以上的向导，帝国失去了一位如此重要的向导，向导公会那边肯定会插手。” 颜君泽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两位警官这才离开。 最后的提醒是好心，让他们提前有个准备。 等人一走，白野跟着离开，直奔向导学院去了。 “白野！你别冲动！”蓝轩追过去。 白野身为哨兵，不经允许，不能随便进入向导学院，他们身为新生向导的教官，活动范围也只在新生区，不能进入内部，可白野已经气疯了，不管不顾硬闯高年级。 路过的向导老师，大声呵斥，“那位哨兵，你不能进去，停下！” 白野仿佛没听见，速度不减。 蓝轩一直跟在后面追，“白野！别发疯！快回来！” “席子岳你给老子滚出来！”白野愤怒大喊，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蜷缩着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蓝轩扑过去，护住受到攻击的白野，急忙看去，过来两名老师。 “老师！请收手！我们这就离开！” 中年女向导目光冰冷，鼻翼处的法令纹深刻，看向蓝轩和白野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边上的男老师，低声提醒，“潘主任，他们都还是孩子。” 潘主任这才收回自己的精神力，神色冷漠，“哨兵擅闯向导学院，给你个教训，免得下次再犯。” 蓝轩敛去满眼的冷意，去扶地上的白野。 白野面色苍白，发尖被冷汗浸湿，他坐在地上没动，气喘吁吁的看着他们，目光坚定，“我找三年级的席子岳。” 潘主任俯视他，“有申请吗？没有的话，就放学他自己出去，现在是上课时间。” 白野：“我有急事找他。” “那就去申请。” 男老师好心提醒他，“席子岳不在我们学校，他已经转学了。” 白野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他的手续已经办完了。” 白野看了眼那中年老女人一眼，目光中都是冷意，他被蓝轩扶着离开。 张老师犹豫着开口：“潘主任，他们是四皇子小队的人，您这样直接出手伤他……” 潘主任冷冷的瞥他，“那又如何？擅闯向导学院，我有权处置他。” 张老师不敢再说。 直到出了向导学院，蓝轩才开口，“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白野扯出一抹冷笑，“那个老女人想废掉我。” 蓝轩平日的温和荡然无存，“你太鲁莽了。” 白野抬头看天，忽然笑起来，“我现在太他妈赞同轻轻的话了，外界对向导的评价都是假的，他们不柔弱，不温柔，也不善良，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我们这些哨兵，在向导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依赖向导而活的‘寄生物’。”蓝轩接了一句。 这是向导主权会对他们哨兵的称呼。 白野嗤笑，“你猜那个老女人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他们四个小队的成员名单和照片，每天都挂在校网上，想不知道都难？ 何况，蓝轩还喊出了他的名字。 “明知身份，还出手伤我，你觉得她是哪边的人？” “你自己蠢，人家想杀你，你还给人递刀，你不死谁死？”蓝轩真恨不得踹他几脚，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这事待会儿别说，我怕颜哥知道后揍我。” “你这脸色白的跟鬼一样，君泽想不知道都难。” 白野唉声叹气，十分忧愁。 四班的女生都在认真训练，她们虽然也很好奇，但显然训练更重要。 颜君泽没有要求她们每个人都学会精神力侦察，一个队伍里，有人能做到就行，他们班一共有12个人学会了精神力延展，目前能做到编织精神力屏障的人，却只有江寒轻一个。 临近军训考核，每个人都很紧张。 江寒轻看着白野和蓝轩跑走的方向，“他们干什么去？” “应该是去找席子岳了。”这件事，几乎成了白野心中的刺。 “不会有事？”江寒轻有点担心他们。 “有蓝轩跟着，不会有事。” 颜君泽看向他，无奈叹气，“你该担心一下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你们帝都星的人，思维有点特别，他们不去抓凶手，却来调查我这个受害者，难以理解。”江寒轻无奈摇头。 “他们要先调查清楚，你是不是自主服用噬魂，如果是，先把你抓起来，再继续深入调查。”颜君泽点明。 江寒轻瞪圆了眼睛，“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就算要自杀也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受罪又死不了人，图什么？” 颜君泽：“噬魂制作出来，就是为了毁掉向导的意识海，这件事你知道？” 江寒轻点头，“知道，卢医生说过。” 颜君泽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噬魂是谁研究并制作出来的？” 江寒轻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是向导自己。” 江寒轻：“……” 自己研究出害自己的东西，是不是哪里不对？ 江寒轻试探着问：“向导们是要……” 想到那个猜测，江寒轻只觉浑身发凉。 颜君泽幽幽看了他一眼，“帝国有一个组织，叫‘向导主权会’，里面的成员都是向导，他们信奉向导至上，认为向导的地位，应该在哨兵之上，帝国的掌权者，不该是哨兵，应该是向导。” “向导只要入会，就会被洗脑，想法偏激，行为极端，失去理智，在他们眼中，哨兵只是向导的‘寄生物’，没有向导，就不会有哨兵，哨兵的死活，由向导说了算。” “强大的哨兵，一般都会身居要职，身边肯定会有向导伴侣，向导主权会就曾借助那些向导伴侣的手，挟持或者暗杀帝国高层，想要发动政变，推翻哨兵建立的所有制度，由他们向导掌控这个国家。” 江寒轻目瞪口呆，向导们志向挺远大啊？ “后来呢？”失败是肯定的，不然如今的掌权人不会是哨兵。 “行动自然失败了，向导主权会的幕后高层隐匿不出，却在以另一种方式，影响着帝国向导。” “宇宙历1980年到1990年间，向导的数量急剧减少。向导主权会研究出了一种药，可以毁掉向导的意识海，让他们变成‘普通人’，不再变成哨兵的‘私有物’，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自愿服用这种药的向导很多。” “那药就是噬魂？”江寒轻皱起眉头。 “没错，一般自愿服用噬魂的向导，几乎都是向导主权会成员，噬魂的确可以摧毁意识海，却无法把向导变成普通人，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那个时候，向导大批死亡，数量极其稀少，哨兵的死亡率紧跟着飙升，整个帝国动荡不安，为此，帝国高层下了严令，必须铲除主权会，可幕后领导者死了一个，又会出现一个，屡禁不止。” “不从本质改变，应该很难杜绝。”江寒轻的心情很复杂，他几乎可以想到，那是怎样的混乱年代。 “你说的对，帝国皇室针对向导的政策一变再变。从向导的封闭式集中教育，变成了普通高校教育；觉醒后强制分配，变成了婚姻自由；婚后只能待在家里，变成了职业自由……” “新时代向导，帝国给他们足够的自由，足够的尊重，最好的福利，向导的数量，果然开始回升，近些年，几乎看不见这个组织的痕迹了，你的伤况，给他们提了醒，主权会的人，说不定依然存在。” 江寒轻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却要被调查，也明白，为什么卢医生会这么爱管闲事，揪着这件事不放，原来噬魂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江寒轻急忙表态，“我绝对不是这个会的成员。” 颜君泽轻笑，“雀尾星可能只有你一个向导，主权会去那边发展下线，是眼盲吗？” 江寒轻：“我们的友谊小船，可能要翻……” 江寒轻看见蓝轩扶着白野回来了，白野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疾步迎上去，“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白野有点心虚，怯怯的看了颜君泽一眼，没敢说话。 蓝轩把白野受到潘主任精神力攻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寒轻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主任用精神力攻击学生，学校不管的吗？” 颜君泽沉了脸，“他上赶着送把柄，就算被废了意识海，也是他理亏。” “草，这都什么狗比规矩，向导是人，哨兵都不是人了吗？” 刚刚听说了向导们是如何的凶残，这会儿立刻就给他来个现场版，江寒轻有点受到了刺激。 颜君泽：“……” 白野：“……” 蓝轩：“……” 白野干咳一声，“轻轻啊，你、你也是向导。” “向导怎么了？向导就不当人了？！”江寒轻一巴掌拍过去。 被打中后脑勺的白野，满脸震惊。 “瞪什么瞪？难怪哨兵拿向导没办法，原来哨兵都是傻子！” 躺枪的哨兵三人组：“……” 江寒轻：“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 颜君泽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白野立刻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我送他去医院，蓝轩你留下来看着。” 蓝轩点头，“好。” 江寒轻想到被送去医院的叶槿，有点担心，“我和你们一起去。” 颜君泽：“你可以先回去。” 江寒轻有些犹豫，“我想去看看叶槿，他吃完果酱突然晕倒，被送去医院了。” 颜君泽：“……” 白野：“……” 蓝轩：“……” 颜君泽不再多说，带着两个不省心的赶去医院。 叶槿要是出了什么事，传出去还以为他们的向导给他下毒了呢。